胡三朵以前也是在西南某地旅遊時候,聽當地導遊說過,早在明朝以前就有類似滑索的過河工具,稱為‘笮’。
要是她知道馬瓚此時的想法,絕對要給他三十二個贊,高空滑索在現代那也是流行的!
馬瓚最擅長的是商,也不是塗有虛名的。
不過此時她只是忙碌的將這一股鋼絲裹成兩股,又分成了兩根,隨後又將大木箱子檢查了一遍,在木箱子四個角分別鑽好了洞,將小截鋼絲穿入,做成吊筐樣式,兩端各有一根鋼絲吊著,頂端和一個銅環連在一起,分別穿在那兩根長鋼絲上。
對岸,按照她的指示,馬瓚命人將兩根鋼絲的一端分別系在了兩顆樹上,這頭,也全部都弄好了。
胡三朵忙碌的時候,其餘人都無聲的看著,馬瓚找胡三朵,他們也不能耐胡三朵如何,不然可不是得罪了馬家?
等胡三朵爬進木箱子的時候,眾人都覺得她瘋了,胡三朵也覺得自己有點瘋,死不死就這一回了,反正這個山她是不想再待下去了,尤其天色依舊昏沉,不知道還會不會下雨加重災情,還和那麼一群人待著更讓她無法忍受。
拿了自己的東西,正要跨進那個木箱子,被崔大郎和石頭給攔住了,胡三朵將幾個裝饢的小布包拿出來,給他們一人塞了幾個,被褥也留下了,她還沒有趕回來的時候,若不是他們抵擋著,她的這些東西也被人哄搶了。
胡三朵是個輕易不會改變主意的,只讓他們幫忙看著,別讓人趁機掐斷繩子,就義無反顧的坐進了木箱子裡,在馬瓚的期待下,“哧溜”一聲,十分迅速的就滑了過去,依稀聽見身後的抽氣之聲。
雖然途中十分忐忑,但是又有幾分激動,滑行的倒是順暢,三十米寬,她很快就到了對岸。
“胡三朵,你命還真大!”馬瓚笑意盈盈的道,心裡則想的是他可以把這個再如何改進改進。
胡三朵其實腿有些發軟,臉色有些蒼白,卻依舊淡淡的道:“把這邊的高度調高一點,你可以自己試試。”
馬瓚搖了搖頭,他才不會做這麼危險的事情呢。
這時又有人來彙報,說是做鐵索橋的正在準備中,大約還得十多天才能弄完,說是橋,其實不過也就是幾根鐵鏈子罷了,胡三
朵心想,和自己的滑索比較起來,好像也沒有安全多少。
而且還有十多天?這段時間,那邊就已經發生了不少齷齪事,為了糧食什麼都做得出來的,不過跟她又有什麼關係?胡三朵有種逃出昇天的感覺。
只是可憐了崔大郎和童張氏幾個對她態度友好的,希望他們吉人只有天相吧,實在不行,過幾天,她可以讓死活在她肩膀上的老鷹給送點吃的去。
馬瓚因為公事一打岔,倒是忘了找胡三朵的茬,等他終於忙完了,又因為剽竊胡三朵的創意,跟她討論起滑索的事情來,及至帶胡三朵進了城,他也忘記了算賬的事情。
當然是他坐在自己的香車之中,胡三朵跟在一邊走。
胡三朵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洗漱,頭髮上衣服上還有淤泥,十分狼狽,馬公子也沒有一丁點的憐臭惜玉之心。
胡三朵一路看過來,除了靠近皋蘭山的那一片村子滿目瘡痍,童家灣是徹底被毀了,胡三朵連自己家都找不到了。這一片也有幾個回回族的村落,馬瓚主要是來處理他們的事情的,胡三朵也知道那個山頭似乎是有馬瓚的族人的。
其餘的地方影響倒是不大,泥沙衝進這一片就淤堵在此了,已經被人開出來一條道來。
現在的城門依舊限制通行,但因為跟著馬瓚,她得以順利進來了,城中十分的寂寥,又因為天色漸晚,又到了晚餐十分,路上行走的人並不多。
進了城她就偷偷的溜了,還真等著馬瓚記起來秋後算賬?
可,去哪?去找童明生?現在想起童明生她有種怨氣在心中,這大半個月,童明生為什麼沒有來找她呢!她想,憑童明生的能耐,若是要找她肯定能找的到的,可是他沒有。
可還是不由自主的往童明生的院子去,看到他要跟他說什麼?
哪知,想什麼來什麼,剛轉了個彎,就碰到了童明生,以及……他身邊的李蓮白。
雙方碰面都有些愕然,胡三朵髒兮兮的,狼狽得引人側目。
童明生和李蓮白自然是渾身乾爽,一人著黑衣便裝,一人是白衣飄飄,黑衣男人容貌俊挺,眸光微垂,白衣服的女人溫柔如水,盈盈淺笑,一黑一白,就像是從細雨中的小巷裡走出來的水彩畫。
胡三朵
覺得自己就是一隻掉進了臭水溝的醜小鴨,突兀的出現在畫卷中破壞了整體的和諧美。
空氣中瀰漫的水汽沾在她的眼皮上,涼涼的,順著睫毛滑進眼裡,又變得滾燙的,讓眼眶不禁一酸,她眨了眨眼,沒有讓任何東西流出來。
身體僵硬,明明想轉身,卻像是被粘在地上了,無法動彈,直勾勾的看著童明生。
看他的眸子從她本來就猜不透的黑,變得更黑。
“這位是……?”胡三朵這才注意到李蓮白手中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波斯貓,白色的貓和她的衣服幾乎融為一體,只兩隻藍瑩瑩的眸子,像是點綴在袖子上的兩顆藍寶石。
那貓盯著胡三朵,長尾巴一卷“喵~”的一聲。
胡三朵僵硬著臉側了側身:“不好意思,擋了兩位的路了。”
李蓮白輕輕一笑,道:“無礙。”說完,手順了順貓的毛,又對童明生道:“走吧,不然就晚了,爹正等著有要事要跟你相商。”
童明生似乎是“嗯”了一聲,胡三朵已經聽不見了,她拖著自己髒兮兮的包袱,面朝牆根,直到身後的腳步聲小了,才回過頭來,又折返進了一條小巷子,靠著牆角,將臉埋在掌心裡。
“胡三朵,你起來!”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來的時候,胡三朵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那人朝她伸出手臂,高大的身軀堵住了巷子的光源,逆光而來,這次卻不是拯救她的。
她抬起頭,這個人總是讓她用仰望的姿態,她又垂下頭來了,只盯著地面:“不用了,童明生。”
“不是你想的那樣!”童明生脫口而出。
胡三朵心想,就算不是她想的那樣,但是她在受罪,這個人沒有管她,這也是事實。
她冷清的道:“嗯。”
“起來,跟我回去。”童明生看她平靜的樣子,突然有些慌亂。
胡三朵依舊一動不動,只看著地面的水紋,小聲道:“童明生,如果我死了呢?”
童明生面上一沉,又聽她繼續問:“童明生,你說過,你死會拉著我,如果是我死了呢?”你肯定不會跟著,後面這句她在心中補上了。
卻沒有說出來,有些話如果說出來也許就再也回不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