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啟門,女兒酸溜溜的說,叔叔要回去了?
小金說,又怎麼了?拿眼就瞪著我,我瞬間就低頭,覺得自己是意氣用事了。不論是我,還是小金,在這個局面中都很艱難。只是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也是無可挽回的。需要我們共同承擔。而不是一味的追究。
小金說,還呆在這裡幹嘛?還不趕快去勸勸他。小金率先出門,我也跟了出去。
李偉正在洗臉,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看我們進來,還是在自作自的。小金說,李偉,不是說好明天走的嗎?
李偉笑了一下,很苦澀。說,我還有事,剛剛家裡打電話過來。讓我馬上趕回去。
小金說,雪這麼大,晚上路面肯定要結冰了。開車不安全。
李偉說,沒事!我開慢點。
小金就奪過他手裡的包,斷然的說,不行。無論如何都不成
我只好說,李偉,剛才是我不對,我向你認個錯。晚上就別走了。你看,外面的雪愈下愈大。俗話說,人不留人,天留人。
李偉低頭坐到沙發上,沒有再堅持要走。這個小賓館裡的房間裡,四個人呆在裡面,沒有說話,就顯得很拘束,緊張。像是堆了厚厚的灰塵。
我打破了沉寂,說,李偉,不早了,晚上我堂哥請我們吃飯,到時候一起去。
他搖頭說,我就不去了。又沉呤了片刻,說,劉哥,我不怪你。事情弄到這一步,是誰也不希望看到的。他說得聲音不大,更像是在獨自一人在懺悔,獨白。我默默的離開。心裡還是有揮不去的痛。
我們一家就像是新年去走親訪友,都穿上了嶄新的衣服。李偉還在堅持不去,可是賴不住女兒的軟磨硬施,也同我們一起出發了。我看在眼裡心裡也不是滋味。確實,女兒對李偉的態度,較之我這個做父親的,親熱隨便多了。反過來看,李偉也幫了家裡許多的忙。這感情的培養不是一朝一夕的。
我們循著劉亮的指引,就到達了這家五星級的酒店。大伯,大伯母,以及劉亮的妻子,還有調皮的兒子也帶過來了。我一一打著招呼,又讓女兒也跟著喊。
劉亮說,都家裡人,坐,隨便坐。沒有那麼多的客套。
劉亮看到李偉,說,這位?
我趕緊說,是我的朋友,開車送小金過來的。
一桌的菜,看起來挺精緻的,被托盤一旋,就有些眼花繚亂了。
大伯感嘆道,讓你爸過來,你爸就是不願意。我們哥倆也有幾年沒見到了!
我說,人在一個地方呆長了,就不想再挪了。特別是年齡大的!
大伯就很無奈的搖頭。說,你爸從小到大,最愛面子。
劉亮打斷道,喝酒,喝酒。就端杯。我們就一起舉起來。
我敬了一圈酒後,劉亮說,你讓你朋友多吃點。
我點頭,李偉也點頭。李偉也站起身來,兩隻手捧杯,兩臂前伸,身體前傾,一口就是一杯下肚。
大伯和大伯母都勸阻道,小夥子,少喝點。大家的話都像是耳旁風,就是遇到劉亮的兒子,李偉也沒有半點含糊,也一飲而盡。我估摸了一下,應當有一斤酒了。
也許醉酒是一種態度。是虐人也是虐己的方式。我看著李偉一杯杯的喝盡,也沒有說話,就這樣以觀望的眼神望著。小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在公眾的場合下,她本就不能多說話。只是用眼睛慪著我,我卻像就喝多了,就反應遲鈍。那眼神越過圓桌,就像是飛越了千水萬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劉亮像一個星探一直饒有興趣的看著李偉的表演。不是夾一口菜,慢慢的品味著。臉上還帶著賞識的笑容。
我起身上廁所的時候,小金也挪椅子出去,可是劉亮也跟著起身。小金才不得不重新坐下來。我進到衛生間。
劉亮也後腳跟進,說,你那朋友今天怎麼了?
我說,沒什麼?
劉亮說,不對吧!他跟你有什麼過結?你不要騙我。
我搖搖頭。只好說,以後跟你說吧!
劉亮抖索著身子,說,我看你的朋友不錯。正好我這邊正缺人,你和他談談,不行就留在這裡,幫幫我,也算是幫你。
我才把這麼多天堵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哥,你幹這行也不是長久的事,天天提心吊膽的,萬一上面一追究下來,誰也逃不掉的。
劉亮苦笑道,誰不是這樣想的!天天應付這應付那的,並且哪個都想來咬一口,好像我是唐僧肉。我也沉默無語
劉亮說,我最近正在接觸礦山,有一傢俬人的礦山正要出賣,我最近就忙著和他們在談。談下來這攤子就可以丟下了。我也煩喲!然後就洗手,摞起頭上的頭髮,說,這兩年這頭髮就成把成把的掉。我也提心吊膽的,晚上也睡不著。
出了衛生間的門,劉亮的妻子就冷美人般嗔怒道,劉亮,你搞什麼搞!喝這麼多,會把人喝死的。
這時候的李偉臉紅得就像是關公,眼睛看人都發直。還伸手夠那酒瓶子。
劉亮走過去,一把就把酒杯攥在手裡說,你是劉明的朋友,也就是我朋友。今天沒喝好,改天我再請你,你看這樣行不行?我看你很重義氣,不錯。
劉亮的手就扶在李偉的肩上。李偉對於這般中肯的評價,目光也渙散了,也就收斂了。就不好意思再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