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小金和女兒放學回來。我才可以像重新獲得自由一般,可以自由的走動。可以幫著小金洗洗菜,看著她在廚房裡忙碌著。聽她說著一些在學校裡的好玩的事。看著女兒一個人在玩著玩具,或是做著手工。吃飯的時候,一家人就圍坐在一起,就像是回到了從前。我每回都閉上眼,嗅著瀰漫在空氣裡溫馨的味道。
小金感慨的說,你看,這多好,一家人在一起。
我說,難得我一輩子不出去幹活了?
小金信誓旦旦的說,我養你。
我說,你不知道,一個人關在家裡又有多無聊,就像要爆裂開了。
小金說,不行我在這裡裝個寬頻。你一個人沒事在家,可以上網。
洗漱過後,小金哄著女兒先睡了。一會,小金穿著睡衣飄了進來。溫柔的貼在我的身上。我寂寞的身體也開始蠢蠢欲動。小金撥開衣服,把我的手挪到她的胸部。氣若幽蘭,吐著芳香。我就上上下下的摸索著,有點急不可耐。
小金說,別急,我來。
一場酣暢淋漓後,我吐著粗氣。小金也懨懨的閉眼。躺在一側說,劉明,我們再養一個吧!我沒有回答。一個人沉浸在美好的感覺裡。就像潮水把我淹沒。又被送到柔軟的沙灘上。我睜眼的時候,才發現小金已經側身睡著了。一隻手就攀在我的胳膊上,鼻息觸動著我的脖子,像一根羽毛輕輕的撓。
過了一天,小金抽空回來,就帶回了一臺手提電腦。說,你先在衛生間裡呆一下,過會有裝寬頻的師傅上來。
門被敲開,我也閃身進了衛生間,關上門。就坐在馬桶蓋上。抬眼望著鏽跡斑斑的管道,水龍頭關不嚴,正一滴一滴的滴著水。下面是一個紅色的盆。水落在水盆裡,“啪”的一聲,濺起水花。向四周擴散,倏忽像被扯平了一般。接著又是一滴墜下。房間裡小金不停的跟師傅說著什麼,然後就是搬桌子移凳子。等到蹬蹬蹬的下樓聲遠去。
小金就推開衛生間的門。說,搞好了,能上網了。
然後又交代說,我去上班了。你在家小心點。
我整天就趴在電腦前,不停的下載著遊戲。以前,我下班後,也就玩著牌類遊戲。這時,卻一點興趣也沒有。接著又線上看電影。只有上衛生間的時候,才站起身來。對著裡面一張殘缺的鏡子,看到裡面一個面色蠟黃,頭髮凌亂,眼睛發紅,眼圈像塗了層黑影般的人。我當時嚇了一跳。像撞了鬼一般趕緊逃出去。
小金堅持了幾天,還是忍不住說,你不能天天對著電腦。這樣對身體不好。我也覺得眼前模模糊糊,像一層細紗在飄。我眯縫著眼。又噴了一口煙。現在我抽菸更凶了。電腦前的一隻小碗塞得一碗的菸頭,就像是燃盡的香兀立在那裡。
小金有些氣急敗壞,說,再這樣下去你就廢掉了。
我置若罔聞。看著電腦,不自覺的用去拿煙,剛叼在嘴上,就被拔了下來。小金把煙丟在地上,用腳在上面使勁的揉。然後就嚶嚶的哭起來。女兒聽到了,就走過來,看看我,又看看小金。然後搖著小金的手,說,媽媽,別哭,別哭。小寶很乖的。
其實我是太無聊的看電腦,無聊的抽菸。總感覺嘴裡沒有味,就想用什麼填充著。塞滿我空洞的心裡。後來,我找到解悶的方法,就是聽走道里煢煢的足音。辨別是男人是女人,還有年齡多大了,長得是漂亮還是英俊?一到早上小金離開,我也匆匆下床,耳朵就貼著門上。或急促或緩慢的腳步聲。到樓梯門口,我就把眼睛對著貓眼,看那人影子般飄過。早上和晚上多數是上班和下班,上學和放學的人。到了上午下午,樓道里就寂靜下來。走路的節奏也慢下來,像被拉長,伴著喘息聲。
有一天,就聽到敲門聲,我剛上完廁所。外面還有人說話。
一個年輕的聲音問,這家沒人?
一個蒼老的聲音還帶著硬邦邦的女聲回答說,沒有,都上班去了。
年輕人說,我剛剛還聽到裡面有水聲呢?
那女聲說,怎麼可能?
年輕人說,那我把一個郵件放你這,麻煩你給她。
我一直憋著氣,大氣不敢出。直到門外沒有聲音。才把眼睛探到貓眼。裡面出現一個撲閃的眼球,黑裡還帶著黃。我像被子彈擊倒退後幾步。
小金回到家,我還躺在**。她很奇怪,往常我都坐在電腦前,滿屋子的煙味。
就輕聲問,怎麼了?生病了!
我無力的搖搖頭。
她又關切的說,要不要買點藥回來。
我還有些驚魂未定。說,不用的。頭有點昏,躺一下就好。
女兒也跟過來看了我一眼,就跟著小金去了客廳。到吃飯的時候,女兒就拖著我下床。我懶洋洋的,臉色煞白。勉強的扒拉了幾口。
小金不經意的說,樓下的老奶奶今天又嘮嘮叨叨的,是不是被她發現什麼了?
我滿面愁容的說,我今天什麼也沒做啊!就連走路都沒有。一趟廁所也沒上。
小金鎖眉說,那老奶奶疑神疑鬼的。說好像看到屋裡有人。把一個郵件遞給我,拉著我說了半天。
接著安慰我說,不去管她。
小金草草的吃完,我的碗裡還剩一半。女兒吃一口就抬眼看我們一眼。
小金突然想到說,今天你媽打電話過來,說,你一個堂哥在老家開了個汽車美容店,問你過不過去。
我眼睛就亮了一下。在這裡都呆了兩個月了。我感覺身上都發黴長鏽了。這比坐牢都難受。坐牢還有時間的,還有個盼頭。在這裡,也不知道要呆到什麼時候。我沒有說話。
小金接著說,我直接就把回掉了。你一個人去我也不放心。
就動容道,現在我是想開了,日子苦點就苦點,最重要的是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我過了半會才說,你的手機呢?
小金望了我一眼,也沒問什麼,就讓女兒去拿手機。女兒叮叮咚咚的找到小金的包,從裡面翻出手機,就遞給小金。小金轉手就交到我手裡。
我撥通了母親的電話。母親“喂”了一聲,
我叫道,媽。
母親“唉”了一聲。
母親問,吃過了嗎?我說,剛吃過。
我又問,爸呢?母親說,還在菜地裡。
我說,你們身體可好?
母親說,你好大家都好。
我喘了口氣,說,你今天和小金說老家的堂哥開了個店。
母親立即接上來,說,是啊!昨天晚上你大伯打個電話過來,就說到你的堂哥現在在鎮上開了個汽車美容店。我就順嘴說了需不需要人手。你大伯就說正在招人呢?我就說你現在正好沒事。
小金的眼睛一直盯著我。母親還在絮叨著說,你大伯滿口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