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陽死了麼？
很明顯，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是，他比王福要幸運一點，身隕沒錯，可是道還未消。
對於凡武者來說，生既是死，死既是生，而對於陳虎陽來說，道未消，身便不滅。
肉體凡胎，終究是皮囊，陳虎陽靈魂強大，早就跨足天階領域，要知道……天階之上便是真武，或許是幸運女神的青睞，就在陳虎陽精神崩潰的瞬間，他的靈魂卻是跨進了真武領域。
真武者不比凡武者，肉身毀滅不代表真正的滅亡，至少，對於此刻靈體狀態的陳虎陽來說，肉身被打碎，也許不是壞事。
當意識恢復的瞬間，陳虎陽能夠感覺到雙眸被強光照射的生疼，似乎連睜眼都做不到。
“沒有一睡千年，我這次算是賭對了。”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是黑玄的沒錯。
但是陳虎陽懷顧四周，除了瘦石嶙峋，視線中什麼都沒有，“黑玄，你在哪裡？發生什麼事情了？”
“看來你也從崩潰的邊緣甦醒過來了，不得不說，你小子這次賭得可真大。”黑玄的聲音再次飄來，隨著那聲音，陳虎陽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幅畫面，是涵守城上空的空前大戰，畫面中，桃婆婆和東方無塵儼然已經氣息微弱了，而林昌笑等人雖有神兵護身，卻也只能勉強招架，還有林樺妍……被斬去半截身體居然還能戰鬥！
看到這畫面，陳虎陽瞬間想起了昏睡之前的事情，臉色難看到了極致，雖然沉默不語，可抓在石壁上的五指已經深深嵌入了石壁。
“現在的你就算再憤怒，也沒用，你現在所在的地方可還記得是哪裡？”
聞言，陳虎陽的視線離開了石壁上的畫面，看向周圍，沒錯，這裡是當初得到玲瓏拳鼎的地方。
換句話說，這裡是修羅之路，就連黑玄都深深忌憚的修羅之路。
“我怎麼會在這裡？”
“這要問你的意識，肉身被毀的你，是你自己的意識自己找到這個
地方的。”黑玄嘆氣道，“上一次能將你帶出修羅之路，算是福大命大，這一次再入修羅道，那就是命中註定了。”
“什麼意思？”
“虎陽，你聽我說，凡武境有小六道之說，你可知道小六道之外是什麼？”黑玄的聲音很虛弱，說話口氣都是斷斷續續的。
陳虎陽知道現在黑玄的情況一定很不妙，剛想開口詢問，卻被黑玄直接打斷了：“我的時間不多了，不能和你細說了，接下你聽我說。”
凡武境內有小六道：凶道、仙道、魔道、霸道、殺戮道和縱橫道，一般的凡武者求一道以致巔峰，入天階便可睥睨蒼生，但那僅限於當今社會。
早在荒古時代，凡武者，哪怕是天階修為，也只能算是三流修士，不入真武甚至都稱不上是修士，而跨入真武境的唯一辦法，就是同時將小六道練至巔峰，因為只有小六道達到天階巔峰狀態，才會有一絲相互交融的可能。
而跨入真武的唯一條件，便是小六道的融合。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場，就算是在荒古時代，哪怕你是曠世天才，做到這一步少說也要十年之久，更何況是當今靈氣薄弱的都市社會，人身體裡的雜質太多，想要融合小六道幾乎是不可能的，就算真的有這樣的人，也花不起這個時間，因為靈氣薄弱的關係，想要將小六道練至天階，最起碼也要百年時間，一般人誰能活一個世紀？
“融合小六道，將帥印不就是融合萬物麼？我可以做到。”
黑玄笑了笑：“以前你做得到，但是現在的你，已經做不到了，將帥界崩碎，你與將帥印之間的聯絡已經斷開，換句話說，你已經不是將帥印的繼承者，你現在……跟常人無異。”
聞言，陳虎陽心意一動，努力想要釋放將帥之氣，可正如黑玄所說，他與將帥印的聯絡消失，就算陳虎陽再怎麼努力，都激不起一點將帥之氣。
頹然的坐在地上，陳虎陽雙眸漸漸變得空洞起來
，一切，都無力迴天了麼？
“你生來便不弱他人，哪怕是得到將帥印之前，也無敵同齡人，這是霸道，與生俱來的天賦，只不過你自己沒有發現而已。”黑玄沒有去管陳虎陽那顆昔日戰意昂揚如今漸漸腐壞的強者之心，自顧自的說道，“得到將帥印之後，你在凶道、仙道、殺戮縱橫四道都有不小的成就，雖未至天階，可也不容小覷。”
陳虎陽依舊沉默著。
“你要與葬世碑一戰，看似自負，卻是魔心作祟，因為太過剛強，你的負面情緒被凝聚，不知不覺間，已經入了魔道，換句話說，你的靈魂中已經擁有了小六道，若不是靈魂強大，你早就爆體而亡了。”
“如今沒了將帥印，就算同時擁有了小六道又能如何，何況還未至天階。”陳虎陽雙手抱著膝蓋，自出生以來，這一次怕是他唯一認輸的一次，認為萬事皆休，已成定局。
“你知道我為什麼自荒古而來，唯獨只能存於將帥界麼？”黑玄的語氣雖然微弱，但不像陳虎陽這般頹然，竟有一絲欣然，“因為我的能力與將帥界相似，我能吞噬。”
聞言，陳虎陽心意一動，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將帥界崩碎，我就不應該再存在這裡，這修羅之路，我並沒有吞噬，而是讓它與將帥界慢慢融合，如今將帥界崩碎，它應該會開始與你的意識融合起來，雖然緩慢，但你要耐心。”黑玄的聲音越來越弱，弱到陳虎陽幾乎聽不清了，“臨走之前，我還能為你做……做後一件事……在將帥界內相處的……日子雖然不長……但是……謝謝了……”
黑玄的聲音徹底消失，陳虎陽感覺自己的心裡瞬間就空了，呢喃道：“該說謝謝，是我才對吧。”
陳虎陽的話音落下，站起身來的同時，周身突然盤旋起六道霞光，六種代表著不同道路的霞光，將陳虎陽圍在中間，慢慢匯聚起來，自陳虎陽的眉心處跳動。
融道，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