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秋聲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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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憐起身要走,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抽噎。她回頭,初晨伏在枕上滿臉是淚,低聲道:“怎麼活著這麼難啊!”阿憐嘆口氣,輕輕拉住初晨的手道:“你有什麼委屈說出來吧,說出來要好受些。”
初晨哭道:“我太累了。這一年來,我夾在皇帝、太子和廣陵王之間,又要隨時提防皇后的毒手,每rì每夜要聽旁人惡毒的詆譭,我好累啊!我得到兩個皇子的親睞,知道的可憐我只是一顆身不由己的棋子,不知道的表面上羨慕我討好我,實際上背地裡都鄙視我,瞧不起我,你知道他們罵我什麼嗎?罵我賤人,不守婦道,到處勾引男人。我原想著,我九死一生做好了皇帝和母親要我做的事情,他們總會放過我了吧?誰知道,我還是逃不脫啊!我想的,不過是zì yóu些,輕鬆些,平凡些,他們怎麼都不肯放過我?”
阿憐默然無語,她rì夜陪在初晨身邊,當然知道這些事情,當然知道初晨的痛苦,但她也只能默默的拍著初晨的肩頭給她有限的安慰。
輕輕的敲門聲傳來,chūn意在門外輕聲道:“嬤嬤,我重新熬了燕窩粥。”
阿憐親手喂初晨喝下那碗粥,看她睡著後方去了。
“她吃了?”綠綺夫人靠在窗前,看著滿園開得五彩繽紛的**,神情冷肅。
“吃了,現在睡了。想來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哼,不省心的丫頭。你知道今rì那廣陵王府派人送衣料來時跟我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你這樣生qì ?”
綠綺夫人臉上閃過一絲猙獰,“那狗奴才居然跟我說,讓我把新王妃的衣服做的好看些,不要丟了廣陵王府的臉!又說他家王爺的脾氣不好,聽說新王妃身體不好,要我們儘量順著新王妃的意,到大婚那rì交給他們一個活蹦亂跳,高高興興的王妃。要是新王妃出了什麼差池,大家的臉上都不好看。若不是我還有大事未做,我當場就打殺了那個狗奴才!看那隻狼崽子又能怎樣?”
阿憐嘆了口氣柔聲道:“你這脾氣這麼多年還是沒有變,這般好強,你又何必和他一個小輩計較?說起來,晨兒這段時間吃了不少苦,你也做的有些過分了。不要始zhōng 對她那樣強硬冷淡,人寒了心就不好了。”看見綠綺夫人臉sè不好,她又道:“你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難道非要等到將來和著外人一條心來氣你,你才高興?去和她好好說說,她還是很重感情的。她就要嫁過去了,以後若是她肯幫著孃家,你也不必那樣辛苦。”
綠綺夫人冷笑道:“我已經做了,還和她說什麼?你也知道她的脾氣,只怕是越說她越恨我不公平。她若是記著孃家,不管我怎樣做,她都不會看著她父親和弟弟過苦rì子的。她若是心裡記恨我們,我現在去做什麼都是晚了的。只是,我要問你的是,她怎麼會知道那件事情的?”綠綺夫人看向阿憐的眼裡竟然有些凌厲。
阿憐一愣,隨即有些淒涼的道:“你終究是懷疑我了。也罷,隨你信不信吧,去年三月底的時候,有天晚上你去京郊莊子的時候,被她看見了。”
綠綺夫人怒道:“你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
阿憐垂下眼睛道:“她遲早會知道的。就算是我們這裡瞞得好,又瞞得住有心人嗎?這事遲早都要翻出來的。況且,她掩藏的太好,我也是在去萬chūn湖的路上才知道的。後來因為以為她可能活不下來,覺得告訴你也沒什麼意思,就沒有提了。你如果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綠綺夫人目光炯炯的望著她,最終道:“我信你,如果不是你調走了晨兒埋伏下的人,又偷偷幫了廣陵王,只怕早已出了大事,風氏也已灰飛煙滅了。晨兒她雖然聰慧,始zhōng 太嫩,忘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道理。”
阿憐悲哀的道:“你連我也不信了嗎?”
綠綺夫人沉默了一會,道:“我只是想你這樣好的身手,這樣聰慧的人,要你陪在我身邊做一個嬤嬤,實在是委屈你了。”
阿憐淡淡的笑:“你知道我一向不在乎這些。”
綠綺夫人點點頭:“我打算讓你陪著晨兒一起嫁過去。今後你要多費心了。我養的女兒,即便是不能成為風家的助力,但也不能成為拖累甚至是禍害,你明白吧?”
阿憐吃了一驚,急速抬眼看著綠綺夫人,綠綺夫人笑得優雅迷人,繼續問:“你可明白?”
阿憐費力的點了點頭。
天瑞十七年九月十六的晚上,是個很晴朗的夜晚,月亮很圓很亮,高高的掛在深藍sè天鵝絨一般的天幕上,靜靜的把輕紗般的月輝灑向大地。太子大婚,除了太子府以外,整個京都靜悄悄的,因為平常老百姓早就睡了,而那些可以夜夜笙歌的有頭有臉的人家則都向著太子府去了。風府也不例外,綠綺夫人早早就盛裝赴宴去了。
初晨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捧著一杯清茶,靜靜的看著月亮,chūn意等幾個丫頭蹲在一旁的小几上守著一個陶罐,用草莖在裡面撥弄著,偶爾那陶罐裡發出幾聲清越的蟲鳴,chūn意等幾人便發出幾聲低笑。
“沒見過這麼瘋的丫頭,半夜三更不睡覺,在這裡鬥蟋蟀。”初晨有些不耐煩。chūn黛聽她雖然有些不耐,但語氣中並沒有多少不高興,有心湊趣,笑道:“姑娘不也沒睡麼?不如姑娘和奴婢們賭一賭啊?”chūn意討好的道:“姑娘,奴婢的月例被扣了,沒有錢買脂粉,姑娘給奴婢一個機huì 贏些脂粉錢麼?”潤露、潤雨也眼巴巴的望著初晨。
初晨知道她幾人是想哄她高興,也不想太拂了她們的意,便道:“我懶得起來,這樣罷,既然chūn意沒了月例,那就和我一塊和你們仨賭。她若是輸了,我出錢,若是贏了呢,我們倆對半分,怎樣?”
chūn意還沒來得及笑出來,chūn黛便噘嘴:“姑娘偏心。”
初晨看她真的有些氣呼呼的樣子,不由啞然失笑,道:“好啦!我知道你們打的主意。一個個jīng得像猴怪似的,你們若是輸了,我也出錢,左右被你們敲竹槓就是了。”chūn黛這才咧嘴樂道:“那還等什麼?”四人來了jīng神,圍著陶罐大呼小叫起來。初晨看了一會,有些倦了。便道:“你們玩著,我先歇著去了。”
四人交換了一下眼sè,chūn意起身道:“姑娘,我伺候您。”初晨道:“不用,我想一個人靜靜,今夜不要人守夜。你們也不要玩的太晚,這局分出輸贏就散了,小聲些,不要讓人知曉了,又去嚼舌頭。不管輸贏多少,明rì到我那裡去拿銀子。”說著獨自一人進了屋。
chūn意知道她的脾氣,說是不要人伺候就是不要人伺候,多事反而為她不喜,也就退下了。四人本來就是為了討她歡心,見正主走了,也沒了心腸,當下草草散了場,各自回房不提。
初晨進了屋,將門關好。剛走到裡屋門前,便頓住了腳,遲疑片刻,猛地掀開簾子,只見彥信正坐在屋角一盞紗燈下聚jīng會神的看什麼。聽她進來,抬起頭來望著她溫柔一笑。
初晨怔了一怔,下意識的跑到窗子邊看了看,彥信笑道:“不要擔心,我來的時候沒人看見。就是看見了,你我馬上就是夫妻,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他這算是來與她偷會麼?初晨覺得怪怪的,一看彥信手裡拿著的東西,白sè的布料,粉sè的牡丹,很眼熟,突然臉都羞紅了,忙疾步上前一把搶了過來藏在身後。
彥信不以為然的笑道:“羞什麼?不過一件繡品而已,是你繡的?看不出來你真的還會繡花,手藝還不錯,那朵牡丹似要活了一般。是做的什麼?改rì也跟我做一個?”
初晨低咳了一聲,臉越發紅了。她從小就學習詩詞琴藝,修習武藝,但是女紅一樣也沒落下,而且師從名家,很是出sè。但是今rì繡的這東西確是不能讓外人看見的,因為那是她的肚兜。她看彥信的樣子似乎毫不知情,心中安慰自己也許他剛拿到沒看清楚是什麼也不一定,這樣一想,臉上的紅暈稍微退了些,儘量做得義正辭嚴的道:“你來做什麼?你我尚未成婚,這樣私自相會只怕於禮不合。”
彥信嗤笑一聲道:“傷風敗俗,不知廉恥的事情你都做了,還怕這一點僅只是於禮不合的事?”眼看初晨就要發飆,他笑笑,亦真亦假的道:“聽說你前段時間身體不好,綠綺夫人照顧人又很沒耐心,我來看看你好了些沒有?怕大婚那rì抬來個病怏怏的王妃,那樣不好看。”
題外話:
朋友說我這篇文調子有些暗沉,可能不會受多數人的喜歡,畢竟現在流行比較舒緩的文。我也想過了,雖然點推率都很不理想,可是這文的風格已經形成了。不管它了,這一部就是不能上架也無所謂,只要還有人看,我就一定堅持認真地把它寫完,絕不敷衍了事。所以,大家放心,坑品是有保證的,絕對不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