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從八仙樓回來之後,陸靜淑就一直呆在家裡,沒有再出門。眼看著過年了,各處賬目算完,還有家裡要收拾。要準備祭祖,還要準備年夜飯;府內各處的人員也要安排,沒什麼事的就可以放他們回家過年,留下當值的要賞,還有各處莊子上和鋪子裡也要賞。
方氏已經把張氏也拉出來幫忙,連陸靜嫻都叫上了,陸靜淑更不好再總往外跑,於是就留在家裡幫著處置這些瑣事。
這日王媽媽的兒子和兒媳婦上門來磕頭請安,方氏帶著陸靜淑問了問莊子上的情況,得知一切都好後,就把要賞的東西給他們叫帶回去。
“對了,王嫂子,咱們邊上李家的那片地,賣出去了沒有?”陸靜淑想起來自己去看過的那片地,就問了出來。
王嫂子回道:“沒有呢。上個月本來有個貴人要買,都叫了中人要立約了,誰知這個月那貴人家出了事,這事兒就擱下了,眼看過年,估計是賣不成了。”
陸靜淑等王嫂子走了,就跟方氏嘀咕:“娘,您手裡還有閒錢麼?”
方氏笑問道:“想買那片地?”
“嗯。反正咱們現在也沒有用錢的地方。”她現在也不需要嫁妝了。
方氏想了想:“加上鋪子裡交回來的,倒是差不多夠了,只是,你不是還打算把鋪子擴一擴麼?”
陸靜淑眼珠轉了轉,悄聲問:“那公中的錢呢?”
方氏拍了她的手一下:“公中的咱們別打主意,不然到時候,這地到底是誰的?”
“公中買的就公中的唄!”陸靜淑尋思了一圈,“娘放心,這事兒我去尋爹爹說去!”陸家的地,也有她和方氏的份嘛,自己的錢不如留作活動資金,到時想幹什麼都靈活,買地還是讓陸文義出錢吧。
讓陸靜淑意外的是,陸文義答應的很爽快:“我讓趙勤去一趟吧,順便連那宅子一塊看看,合適的話就買下來。”說完又看了看陸靜淑,這個女兒依舊還是瘦瘦小小的,但面容氣質卻比幾個月前沉著淡定許多。
“上次你提的事,我跟你祖母和二叔商量過了,是好事,不過還要徐徐圖之。”陸文義不太習慣跟女兒商量這種事,但他現在身體還不太好,弟弟又是隻知聽話不會自己動腦子的,兒子還小,也只能跟她商量了,“我打算趁著這次祭祖,跟族長商議一下添置祭田的事,順便挑兩個好孩子來陪著你兩個弟弟讀書。”
陸靜淑笑道:“女兒只是想跟爹爹說說讀書心得,沒想到還真能於家族有益,真是意外之喜。”
陸文義聽她跟自己面前假裝,只微笑道:“行了,現在再在爹爹面前裝乖巧已經晚了。你能明事理,為家族著想,爹爹也是高興的。你弟弟還小,幫不上爹爹的忙,有你在,爹爹也能省心不少。”
喲,這是肯把她當能商量事的人了?陸靜淑不動聲色,只笑道:“女兒都聽爹爹的。”
陸文義也沒再多說,當即就把趙勤叫了進來,讓他尋人去問問李家的地價,再看看李家的宅子。
陸靜淑順便提起王媽媽的兒子王保國,讓趙勤有事就去找他幫忙探問,免得被人哄騙。
等打發走了趙勤,陸文義又說:“過兩日家裡閒了,你若想親自去瞧瞧,也可帶著人去。對了,前兩日陸祈來,我聽他說你母親那鋪子經營的不錯,你們還想再把鋪子擴一擴?”
“是有這個打算,不過祈大哥說左近並沒有鋪子要轉租,一時半會兒也沒地方擴去。”
陸文義想了想,說道:“咱們家在東市也有一間鋪子,租給人賣胭脂水粉,那間鋪子倒是大,要不然收回來,你看著叫人做吃食吧?”
這間鋪子陸靜淑知道,她看過賬冊,那間店開的挺不錯,交的租金也不少,倒沒必要收回來自己開,就說道:“那倒不用,那鋪子現在租金高,收回來自己開,未見得就比現在強。倒不如另租一間,也用不了多少租金。”
“也好,這些事情我一向少管,都是你祖母管著。不過她老人家現在身體不好,你母親於外務諸事上也有不足,以後你多幫幫手。”
陸靜淑應了,陸文義就說沒事了,打發她走,結果她剛回到正院,家裡幾個鋪子的賬冊就送到了她這裡,說是老爺讓送來的。
方氏聽說後有些不高興:“誰家小姐要勞心勞力的管這些事?你爹爹倒會躲懶!”
“娘,這是爹爹信任我呢。反正我在家閒著也無事,再說這幾個鋪子大多是租出去的,只有一間是咱們自己開著,不用我費心力,您放心。”陸靜淑扶著方氏的胳膊哄,“再說爹爹現在身子不好,若是不交給我,豈不是要勞累您了?”
方氏握住女兒的手,嘆氣:“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最後還是默許了此事。
趙勤去了幾次李家莊,回來報說,李財主的最低報價,是一共六十四畝地都買的話,就十八兩一畝,若是隻買挨著方氏莊子的那三十畝,價錢就沒得商量,二十五兩不能少。至於宅子,要價六百兩,趙勤連談都不跟中人談了,一個村子裡的宅子,也敢要這麼多銀子,純粹是搶!
期間陸靜淑已經著人打聽了市價,就是長安城南的小四合院,三間門面帶左右廂房、並三間正房的,用不了幾百兩也就買下來了。那李家的宅子雖說經過著意修繕,號稱花了多少銀子,到底土財主的品味是入不了他們官宦人家的眼的,何況又是在村子裡?陸靜淑的意思,就二百兩,賣就買,不賣拉倒。
連趙勤都覺得二姑娘這價還得有些狠。那宅子他去看過,大大小小有二十幾間屋子,裡面還有個花園,雖然假山一看就是讓人糊弄著擺弄的,實在不堪入目,但池塘還是挖的不錯的,整個宅子比陸府現在的宅子還大一圈。
但誰讓鄉下就是地方大,不值錢呢?姑娘這麼說,他就這麼辦,尋了中人說了底價,六十四畝地給價一千一百兩,宅子給價兩百兩,肯就一起買,不肯就只買地。
中人去問了一回,那邊還是李家的管家在張羅,他一時拿不定主意,說要往東都去信。陸家也不著急,就暫時擱下了這事。
臘月二十二那天,陸靜淑閒來無事,就想親自去瞧瞧李家的兩片地和宅子,去之前還叫人去問了陳皎寧,她正好也閒著,就跟陸靜淑一道出城去了李家莊。
“我當你在家忙什麼呢,竟然是買房置地這樣的大事,令尊倒信得過你。”陳皎寧坐在陸靜淑身邊,有些羨慕的對她說道。
陸靜淑反問:“怎麼?你也想管這些事?”
陳皎寧想了想,誠實的搖頭:“我才懶得管這些!反正家裡有人管。哎,要是你們家買了這個宅子,我可不可以來玩?”
“……你們家那麼大宅子,你怎麼還對一個鄉下財主的宅子感興趣?”
陳皎寧嘿嘿笑:“我們家宅子雖然大,可也不讓撒歡玩啊!這也不能動,那也不能碰的,再說出門也麻煩,總不如鄉下自在。”
陸靜淑點頭:“你說的也是。不過這李財主獅子大開口,要六百兩才賣。”
“六百兩不貴呀,我記得剛去東都時,我爹買了兩個三進的小宅子,打算以後留著給我和妹妹做陪嫁,都要一千七八呢。那還是沒有花園的。”陳皎寧扳著手指說道。
陸靜淑失笑:“那怎麼能一樣?東都的宅子,現在比京裡還貴呢!這不過是京郊鄉下的屋子,哪裡比得過?我只給二百兩,他要賣就算,不賣我也不稀罕。”真買了還得安排人手守著維護著,更得往裡添錢。
陳皎寧聽她算了一筆賬,才知道這些事裡面還有這麼多的門道,一時大開眼界:“原來管家理事也不簡單啊!”
陸靜淑想起她繼母只放縱她,不肯教她這些實事,忍不住一嘆,勸道:“你也別光想著玩了,這些事早晚要懂起來,你可以自己不去做,打發下人去,但你自己卻不能不明白這其中的門道,否則下人也會哄你的。”
陳皎寧仔細一想,是這個道理,當下有些感動:“還是你好,肯告訴我這些道理。那這次我就跟著你好好學學!”
有了這番談話,等到了田裡的時候,陳皎寧就不再是出來玩的心態了,她仔細聽著陸靜淑和趙勤、王保國的對話,把畝產多少、怎麼招佃戶、什麼時候打井、是種稻還是種麥等等聽了滿耳朵。
最後繞著兩塊田都走完了,陳皎寧才悄悄問陸靜淑:“你怎麼什麼都懂啊?”她真的好佩服,而且看陸家那個管事的樣子,似乎也對靜淑什麼都懂很驚訝!
“我來之前就先找人問過了。我孃的陪嫁莊子就在這裡,你不是去過麼?我把莊子上的人叫來一問,他們把知道的講給我聽,我不就明白了麼。”陸靜淑也悄悄回道。
陳皎寧豎起大拇指:“我就佩服你這謀定後動的本事。”
兩人一面說話一面上車去了方氏的莊子上,想在那裡歇歇腳,再去看李家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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