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歡聚
“可不是,”皇甫曼卿也道,“大小也算個有名份的人,還在我這裡做丫鬟的事,怎麼勸也不聽。”
澧蘭聽眾人在談論自己,羞地滿臉通紅,低著頭一語不發。
皇甫曼卿見扶羅身後站著一個女子,鵝蛋臉,膚色極其白皙,倒也見不得多美麗,可一雙眼睛生的太好,沉靜幽深,遂笑道,“扶羅帶的這位姑娘倒有些面生,是皇甫府的丫鬟麼?”
湞陽長公主點頭道,“是我指給羅兒的,名喚小云,初來乍到,不懂宮中規矩,讓皇后見笑了。”
皇甫曼卿聽那女子叫小云,登時明白了什麼,不再多問,遂與湞陽長公主聊起了家常。
扶羅四下打量著長秋宮,見宮殿端正闊朗,氣勢頗壯,倒是當得起後宮第一殿之稱,可若論起裝飾豪奢華美,擺設精緻費心,則遠不如連君章的翠微宮了。
扶羅偷偷嘆了口氣,或許今日只是個普通家宴,皇甫曼卿頭挽墮馬髻,鬢邊插了一支丹鳳朝陽翡翠珠釵,身上只穿了一件水綠色短襦,下系一天鵝黃色百褶裙,衣裳上沒有任何裝飾,只在裙邊用孔雀金線繡了幾枝粉色折枝梅花,雖然雅緻,可到底太過簡單。
想起幾日前甫君凌跟她提過,如今宮中諸事皆用度裁減,皇甫曼卿是皇后,自然要以身作則,才能壓得住眾人口風。
扶羅輕輕嘆了口氣,一個皇后,日子過的還不及湞陽長公主風光,真是讓人感嘆了。
正自胡思亂想,突然就聽身後小云道,“姑娘,皇后問你話呢。”
扶羅一驚,忙看向皇甫曼卿,見她笑意盈盈地望著她,沒有半分不耐,慌忙請罪道,“皇后見諒,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皇甫曼卿依然笑著,轉頭望向湞陽長公主,湞陽長公主溫言道,“羅兒,不必那麼拘謹,都不是外人,別動不動就這個罪那個罪的。”
“是,長公主。”扶羅滿臉羞愧地答道。
湞陽長公主聞言倒是故意沉下了臉,“喲,我說過的話你沒一句放在心上嗎,你喚我什麼?”
扶羅這才知自己又說錯了話,可心底卻一陣陣溫暖,低低地道,“是,茵姨。”
皇甫曼卿也安慰扶羅,“扶羅姑娘不必這麼拘束,你就當我還是在姑母府上,你我閒聊談天即可。”
扶羅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不知皇后方才問我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姑母昨兒託人給我帶話,說想我這裡的五熟釜了,我已準備了,就是不知不知你可有什麼想吃的?”
扶羅低頭看了看案几上的幾樣細點,雖比普通百姓的吃食要強,可連甫府的都比不上了,當下明白湞陽長公主為何單單點名要五熟釜了,急忙道,“上次有幸在皇后娘娘這裡嘗過,一直惦念著,今日託茵姨的福,我可有口福了。”
湞陽長公主讚許地點頭,這個孩子當真懂事得緊。
一時眾侍女端來幾個小銅鼎和幾盤木炭,在每張案几上放下一個,晃著火摺子點燃了,又一一放下了青花瓷盤。
湞陽長公主去年臘日時吃過五熟釜,甚是熟悉,對身畔伺候的宮女道,“你歇著吧,我自己來,喜歡吃什麼自己往鼎內放,那樣才有趣。”
湞陽長公主邊用小笊籬撈著湯羹內煮熟的菜蔬,一邊說,“我自去年臘日在皇后宮中嚐到了這五熟羹,時時想著,也讓府上的廚子試著做過,卻總不及上次的味道鮮美,這次來了,可不能錯過了。”
皇甫曼卿笑道,“其實這五熟釜最難做的就是湯羹的配料,姑母若是早說喜歡,我就把配料寫成張單子,交予姑母了。”
湞陽長公主點點頭,“現在寫也不晚呢,我今兒回家就可以試試。”
皇甫曼卿還沒答話,就聽殿門處傳來一句笑語,“那這單子能給我一份嗎?”
扶羅與澧蘭立時站起,一同行禮,見過竟陵公主。
來人果然是竟陵公主,對著端坐堂上的皇甫曼卿和湞陽長公主躬身行禮後,笑道,“皇后和姑母在這裡吃梯己飯,不知竟陵厚著臉皮來討一碗,可使得?”
湞陽長公主笑道,“竟陵的鼻子就是靈,聞著飯香就過來了。”
皇甫曼卿也笑道,“瞧長姐說的,昨兒我遣人去請長姐,穆姜姑娘說你身體不適,今兒就沒敢再去打擾長姐,長姐既然來了,那這席自然不能少了的。”
湞陽長公主立時上下打量竟陵公主:“竟陵,你身體不適,現在可好些?”
竟陵公主不以為意地道:“不過前兒咳了幾聲,穆姜就失驚打怪的。”
三人說笑間,早有侍女又佈下了一張案几,就放在湞陽長公主一側,竟陵公主坐下後,扶羅與澧蘭才敢坐了下來。
幾人正笑著談天說地,突然殿外一個侍女走進殿來,俯身在皇甫曼卿耳邊輕輕說了一句,皇甫曼卿點點頭,“讓她進來吧。”
一個侍女走進殿內,扶羅一愣,認出就是皇甫曼卿大婚那日,陪在連君章身畔的那個丫頭,當時她囂張跋扈地要求連君章也要跨馬鞍,看來是連君章也派人來了。
果然,那侍女與身後的小黃門一道給殿中人行禮後,皇甫曼卿溫言道,“司月,有什麼事嗎?”
“我家娘娘聽說今日湞陽長公主殿下來皇后宮中做客,怕皇后沒有好東西招待,失了大周的顏面,特命我送來幾道細點菜蔬。”司月轉身指著幾個小黃門端著的食案,語氣倨傲地說道。
湞陽長公主臉色登時一變,便要發作。竟陵公主嘴角微微一撇,全似沒看見。皇甫曼卿倒還是微笑道,“如此,多謝連貴妃了。我前兒聽說她老是吐酸,今兒可好些了?”
司月依然傲氣十足地道,“我家娘娘身上懷著陛下的龍裔,自然辛苦些,不比皇后如此清閒,還能設宴款待貴客,這些日子來,她吃下去的飯食總是吐出一半,陛下心疼的不得了,天天命人往翠微宮送美味珍饈,娘娘哪裡吃的過來呢。”
扶羅暗暗搖頭,果然下人隨主子,連君章是個沒腦子的,這個司月也不是聰明人,比起那個翻手就能把人逼入困境的母親右賢王妃可差了十萬八千里,扶羅不厚道地想,連君章該不會是跟她一般,是她爹孃撿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