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那裡,緊抿著柔脣,拿著簽字筆的手,氣的不住發抖。
旁邊的服務員提醒她,“小姐,請在賬單上面簽字!”
她快速的簽過字,接著將筆丟在一邊,服務員拿著筆和賬單離開。
陸成飛到的時候,白淺淺已經坐在窗邊開始工作,他見她神色如常的樣子,鬆了一口氣,拉開椅子在她的對面坐下儼。
“淺淺,你剛剛的樣子,嚇死我了!”他鬆了一口氣道。
“對不起!”她緩慢開口,在膝上型電腦上打字的手,頓了頓,然後抬起頭,看了陸成飛一下。
陸成飛無奈的笑,“跟我說什麼對不起,真正要說對不起的人,是邵小優!”
白淺淺的脣角,勾出一個嘲諷的笑容稔。
她寧願相信邵小優不是故意的,在她的心裡,邵小優依舊是以前那個心裡只有風花雪月的傻姑娘。
她的手頓在鍵盤上,只有脣角的笑意,蒼涼而無奈。
“我們回公司吧,你的小公主童童,今天可是哭了很久,她總是覺得,爸爸和媽媽都不喜歡她了!”陸成飛站起身道。
白淺淺點頭,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淡漠的道,“童童最近越來越過分,是應該讓她受受懲罰了,今天晚上我打算將她送回老宅,這樣也給我時間好好理清工作上的事情!”
陸成飛替她提過膝上型電腦,“童童只是個孩子,你不要太責怪她!”
“就是因為她是孩子,所以她的一切行為,錯誤都可以歸咎在我的頭上。有一天她犯錯了,別人只會說她的老媽沒有把她教好,這個道理,你明白嗎?”白淺淺神色落寞的說道。
陸成飛微微一笑,他自然明白,她口中的別人,恐怕就是指慕向琛。
慕向琛將童童做的一切,錯誤都歸咎在淺淺的身上,他這樣對淺淺,何其不公平。
“大禹的那個設計方案,你進行的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難度?”陸成飛轉移話題道。
“設計圖基本已經完成,只是有些地方,需要繼續修改,待會兒我拿給你看看,你幫我提些意見!”提起工作,白淺淺再次信心滿滿,眸中的蒼涼。一掃而空。
陸成飛只是微笑,這樣的淺淺,才是他認識的白淺淺,在她的領域裡,她就是王。
他緩慢點頭,“好!”
*
童童放學的時候,神色十分忐忑,她站在幼稚園的門口,遙遙的望著外面。
看著小傢伙不安的樣子,老師走了過來,“童童,進遊戲室等一會兒吧!”
童童搖頭,只是擰著眉頭,站在那裡,不停的東張西望。
“童童,你這樣伸長脖子往外看,會變成長頸鹿哦!”老師笑著走了過來,拉著童童的手道。
童童拽著老師的手,不肯放開,“趙老師,童童如果做錯了事情,爸爸和媽媽會不會不要童童?”
老師眉頭一挑,“哦?童童做錯了什麼事情?”
童童撇著嘴巴,神色黯然,不再願意開口說話。
“爸爸和媽媽,怎麼會不要童童呢,童童這麼可愛,他們一定捨不得,只是童童做錯了事情,必須知錯就改!”老師拉著童童,來到了休息室,童童始終坐在那裡,悶悶不樂。
她趴在兒童桌上,無聊的搭著積木,旁邊是一群還沒有被家長接走的小朋友,小朋友笑鬧著,完全不似童童這樣,心事重重。
終於,外面的大門響了一下,童童放下積木跑了出去。一看,是天天的爸爸,她的神色再次黯然,然後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的走到休息室。
不知道過了多久,童童無聊的已經睡著,等她醒來,外面已經夜幕降臨。
可是黑漆漆的屋子,只有她一個人,媽媽依舊沒有來接她。
她害怕了起來,哭喊著,“媽媽,媽媽……”
縱使再早熟,也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她以為爸爸媽媽真的不要她了。
她哭著跑了出去,可是腳下卻絆倒了一個積木,她摔倒在地,膝蓋上被蹭出了血。
老師聽見童童的哭聲,跑了過來,打開了屋子裡面的燈。
“童童,怎麼了?”老師過來,溫柔的抱起地上哭泣的童童。
“趙老師,媽媽真的不要我了,她開始討厭童童了!”童童哭著,眼淚嘩啦啦的落下,摟著老師的脖子,死活不願意鬆開。
“媽媽剛剛給老師打過電話,她晚上有點事情,八點鐘才能來接童童,童童乖一點,媽媽是不會不要童童的!”老師溫柔的安慰著童童,幫童童擦拭臉頰上的淚水道。
童童不住的搖頭,“媽媽生氣了,她真的不要童童了,老師,你給媽媽打電話好不好?你告訴媽媽,童童錯了,童童真的錯了!”
老師無奈的抱著她,“童童乖一點,媽媽現在正在忙工作,我們最好不要打擾媽媽!”
“不,媽媽不是在忙工作,她真的不要童童了,童童今天做錯了事情,她不要童童了!”童童大聲的哭著,眼睛通紅,模樣楚楚可憐。
老師去拿了醫藥箱,幫童童處理傷口,“媽媽等一下就會過來,絕對不會不要童童,童童放心!”
可是童童不依,只是大聲的哭著。
老師無奈,只能拿了電話給童童,童童撥通了白淺淺的手機。
可是手機響了之後,徑直被結束通話,根本沒有人接。
小傢伙哭的更加厲害,篤定了媽媽不要她的想法,無論老師怎麼哄勸,她都不聽,只是大聲的哭著。
辦公室裡,白淺淺揉著眉心,將修改好的設計圖,放在了牛皮紙袋,接著撥通了大禹公司的電話。
“張總,我已經把設計圖的電子版發在你的郵箱,麻煩你有空的時候看一下,有什麼意見,儘可能的給我們提一提!”
“好的,白總監親自操刀,肯定沒什麼問題!你也知道,我們對外招募合作伙伴,只是走個形式!放心,我們今年的合作伙伴,首先還是你們!”那邊傳來張總信誓旦旦的聲音。
但是做生意,只要對方沒有簽字蓋章,那麼這事兒就隨時有變故。
白淺淺點頭,“多謝張總!”
她掛了電話,接著收拾東西起身,眼看著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七點半,離接童童的時間過了兩個半小時。
這一次給童童的教訓,她應該能記住了吧?
頂撞長輩,拿熱粥潑邵小優,這個小傢伙,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她關掉電腦,然後拿著手機和車鑰匙,朝著幼稚園出發。
童童看見媽媽的時候,簡直如看見了希望,她不顧腿上的傷口,一股腦朝著白淺淺的懷中撲去。
她摟著白淺淺,哭的更加厲害,死活不願意鬆開白淺淺的脖子。
老師歉意的笑著,“童童媽媽對不起,因為我的疏忽,童童在休息室摔跤了!”
白淺淺搖頭,“趙老師,謝謝你,今天晚上耽誤你下班了,我會按照時間,給您加班費的!”
趙老師慌忙搖頭,“不,不需要,童童受傷的事情,您不追究我的責任,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白淺淺微微一笑,“小孩子皮,哪能總是怪你,我先帶著童童回家,你也早點下班,改天我再約你!”
趙老師點頭,白淺淺這才帶著童童離開。
麥當勞中,童童坐在那裡,低頭啃著漢堡,白淺淺喝著一杯牛奶,一瞬不瞬的注視著童童。
“知道自己的錯誤嗎?”白淺淺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柔。
童童緩慢點頭,清澈的大眼睛,淚水卻忍不住淌了下來。
“以後還會不會再犯?”白淺淺再次問道。
童童搖頭,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她將漢堡放在一邊,伏在桌子上,哭的甚為傷心。
“媽媽永遠不會不要你,只是,你的錯誤給媽媽帶來了困擾,你明不明白?有一天別人會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你教的女兒怎麼樣,怎麼樣……”白淺淺輕聲說道。
童童點頭,坐直了身體,“媽媽,對不起!”
她的臉頰上掛著淚水,忍著大哭,不住的抽泣,這一次,是真的嚇到她了。
“別再有下一次了,我希望我的小公主長成一個淑女,而不是刁蠻任性的野丫頭!”白淺淺伸手,撫摸童童的臉頰,幫她擦拭掉淚水。
童童點頭,撇著嘴巴,“可是媽媽,我不喜歡小優阿姨怎麼辦?”
“不喜歡,也要微笑面對,再多的情緒,我們都要隱藏在心裡!”白淺淺拉過童童,用紙巾擦拭童童的小臉道。
童童搖頭,神色小心翼翼,“媽媽,小優阿姨想要搶走爸爸,我不想失去爸爸!”
白淺淺微笑,眸中帶著冷意,“童童,媽媽教過你,敵軍圍困萬千重,我自巍然不動!狐狸早晚有露出尾巴的一天,你擔心什麼?”
童童神色疑惑的點頭,她雖然還是不明白,可是她相信媽媽,相信老媽,不會輕易的認輸。
雖然,雖然她覺得,老媽有可能趕走所有狐狸精之後,再跟老爸離婚,但是絕對不會是現在。
“好了,快點吃東西,吃完東西,我送你回爺爺家!”白淺淺點了點童童前面的漢堡說道。
童童鼓著嘴巴,她不想回爺爺家!
可是這個時候,她哪裡敢跟白淺淺講條件,只能低頭,將東西吃完,然後被白淺淺送往了慕家老宅。
慕家老宅裡面,對於童童的到來,自然是歡喜萬分,聽說童童要在這裡住一個禮拜,慕成霖更是眉開眼笑。
但是童童卻始終鼓著嘴巴,表示自己的不滿。
白淺淺離開的時候,童童站在慕家的石子路上,神色期盼的看著她,“老媽,你要快點來接我!”
白淺淺點頭,自己開著車子,快速離去。
她回到家裡,將工作上的事情,彙總了一遍,接著沐浴更衣。
今天晚上,那個人應該不會再回來了,空蕩蕩的家裡,處處散發著孤寂的味道。
他不回家,她一點也不在乎,真的,一點也不在乎。
她白淺淺很忙,要工作,要照顧女兒,哪有時間想他?
她倒是要在慕太太的位置上坐著,看著他和她的女人,能折騰出什麼么蛾子。
有一天她膩了,厭倦了,或許就會讓開,讓他的女人們,真的能得償所願,成為名符其實的慕太太。
她站在熱氣氤氳的穿衣鏡裡面,靜靜的盯著鏡子中的自己。
什麼時候,她的髮間,竟然有了一根銀絲?
她纖細的手指,摸索到那根白髮,漂亮的臉上,浮起蒼涼之色。
終究是老了,二十八歲的她,真的已經老了。
她想要將白髮拔掉,可是想了想,還是鬆開了手。
今天晚上,她沒有睡在童童的房間,或者是客房,而是躺在了主臥的大**。
這張床,是婚前她從義大利訂貨回來,那個時候的她,並不知道,她要嫁的人,會是慕向琛。
畢竟,慕向琛和邵小優的關係那麼好,誰都想不到,大婚之前,邵小優會拿著錢離開。
可是,不管慕向琛的結婚物件是誰,她都必須結婚。
因為,她的肚子裡,有了一個小生命,她不能讓孩子揹負著私生女的罵名,她必須給孩子尋找一個父親。
所以她在慕向琛和邵小優結婚的時候,自己尋找了一個物件,一個長相很美,家世不怎麼樣的男人。
在她剛剛告知了那個男人,自己肚子裡孩子事情之後,邵小優卻離開了。
於是她切斷了自己跟這個男人的聯絡,嫁給了慕向琛,做了慕太太。
往事如煙,她經常在想,如果當時自己的選擇,依舊是嫁給那個男人,現在的結果,會不會好很多呢?
可是沒有如果,有的,只是一場無愛的婚姻,和這個冰冷的房子。
她趴在柔軟的大**,睡相難看的躺在那裡,任憑自己的身體,深深陷入這溫暖的床墊裡面。
忽然,她可以理解慕向琛為什麼會住在這裡,睡在這張**。
因為這張床,實在太過柔軟,柔軟到讓人的身心都融化成水。
漸漸地,她睡著了,彷彿回到了母親的懷裡。
一會兒是過世的母親,叫著她的乳名,圇圇。
一會兒是可愛的童童,叫著她的暱稱,老媽。
媽媽的臉和童童的臉,在夢中相互交織,她們不停的在她耳邊說著什麼。
“圇圇,你要堅強,不要跟媽媽這樣,任人欺負……”
“老媽,我什麼時候才能看見爸爸?”
“圇圇,媽媽走了,你以後要照顧好自己!”
“老媽,爸爸被狐狸精勾走了!”
“淺淺,赫山區的開發案,李總不同意將案子交給我們!”
“圇圇,你跟著媽媽一起走,好不好?這樣媽媽可以一直照顧你!”
“老媽,你快點去給我把老爸搶回來!”
“淺淺,你的設計圖,又被pass掉了……”
“老媽……”
忽然,童童滿臉是血的出現在眼前,白淺淺尖叫一聲,接著醒來。
房間裡,亮著一盞朦朧的壁燈,她的旁邊,斜倚著眉頭緊皺的慕向琛。
慕向琛一手支著腦袋,打量似的看著她。
她滿頭是汗的盯著他,這樣的近距離,她發現他的瞳仁,竟然是好看的心形。
慕向琛緊緊的皺著劍眉,緩慢的開口,“慕太太,你做噩夢了!”
白淺淺深吸一口氣起身,剛剛在夢中的柔弱神色,瞬間退卻的一乾二淨,她蹙著眉頭,聲音冷漠,“你怎麼在這裡?”
慕向琛冷哼著站起身,“這裡是我家,這兒是我的房間,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出現?”
他雙手插在褲袋,冷哼一聲。
剛剛進門的時候,白淺淺整個身體都蜷縮在棉被裡面,小臉煞白,額頭上全部都是冷汗。
漂亮的臉上,是難得一見的柔弱之色,而且她的嘴巴里面,不停的呢喃著,似乎叫著媽媽。
當時他的心一抽,胸口的位置莫名其妙的疼了一下,接著他想要躺在她的身邊安慰她,幫她拭去額頭的冷汗。
可是,她卻醒了。
剛剛那種感覺,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對自己的鄙夷。
他竟然覺得,慕太太柔弱?
他是腦子進水了不成?
慕太太是誰?慕太太是大名鼎鼎的白淺淺,怎麼可能柔弱。
他在心裡,對著自己暗自嘲諷,白淺淺卻已經起身。
她長髮披肩,因為噩夢的原因,臉色蒼白,可是唯有雙頰的地方,染上了兩縷潮紅。
再加上她的頭髮蓬亂,海藻般的秀髮,散發著洗髮水的淡淡香氣。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有些心猿意馬,身體某個地方,支起了一個小帳篷。
他一把拉住了她,回頭看著她如花的嬌顏,“慕太太,留下來……”
他輕聲開口。
她有些詫異,抬起清冷的眸子,“做什麼?”
他動了動脣,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拿滿是***的眼睛,定定的看著她。
她有些不耐煩,想要揮開他的手,“我還要回書房工作,讓開!”
他擰緊了一些,不肯放開,她卻拿清冷的眸子,深深的探究著他,連帶著她的脣瓣,都緊緊抿起。
終於,他放手,她從他的身邊,擦身而過,帶走了獨屬於她的沁人香氣。
他站在那裡,保持著一個姿勢,久久不願動彈。
早上醒來的時候,白淺淺和慕向琛各自頂著一個熊貓眼,兩人相對無言的洗漱,然後更衣,接著去上班,彷彿住在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
在小區門口看見邵小優的時候,慕向琛有些意外,他盯著她手中的早餐,頓時明瞭。
眼睛的餘光看見了藍色的寶馬從小區駛出,他拉著邵小優的手,“走吧,我送你上班!”
邵小優欣喜的點頭,慕向琛脣角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笑容邪魅。
藍色的寶馬從兩人身邊滑過,車內的人,彷彿沒有看見兩人一般,只是神色冷漠的坐在那裡。
慕向琛的胸口頓時一涼,笑容變得陰鷙無比。
她不在乎,不管他跟誰在一起,她都不在乎……
以前的時候,他和別的女人糾纏,慕太太還能恰當的時候出現捉姦,可是現在,她竟然連看,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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