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過去了,他再也沒有來用過我們家的馬桶。我猜他還沒有為未來作好準備。”
低低笑聲裡,最後一頁書輕輕合上,捧書的手漫不經心地一抬,這本薄薄的《馬桶的歷史——管子工如何拯救文明》便回到了書架上。楚天滿足地嘆了口氣,坐起身來,習慣性地朝手機看了一眼——
漆黑沉寂的螢幕,立即又聽到了一聲數天來最熟悉的嘆息。
——哎,還是沒有反應的說。
她站起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怔怔望著桌上東一摞西一摞新舊不一的書,脣角一分分抿了起來——
……今天,已經是除夕了呢。
忽然,腳下似有什麼暖暖的東西拱了一拱,驚動了有些失神的少女。楚天低頭一看,卻是毛絨絨的小狗不知何時溜了進來。楚天驀的反應過來,俯身一把抱起狗狗,無視它弱弱的掙扎邊走邊嗔道:“早就說過今天要給你洗澡,不可以逃哦。”反身關上浴室的門,拖出小木盆把小狗放進去,剛欲轉身,又想起了什麼,低頭警告道:
“也不許濺我一身水!”
“嘩嘩”水聲響過,小狗緊緊閉著眼睛,扭動著躲避那香得討厭的沐浴液,卻依然很快便被全身塗滿了泡泡。楚天揉著它細細的金毛,不由笑了起來:“對呀,這樣就很乖了。來,轉身轉身——”
小狗不高興地“汪”了一聲,睜開大眼睛滿臉不爽地看著她。楚天一怔,注視著那雙漆黑漂亮的眼睛,忽的觸動心事,動作一分分慢了下來。
“絨絨……”
“汪——”小東西疑惑地甩了甩尾巴。
楚天輕輕撓著小狗柔軟的耳根,低聲道:“你說,那座冰山……為什麼一點訊息都沒有呢?”
狗狗忽閃著大眼睛,表情非常虔誠。
“……不回覆我的簡訊——”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小狗頸上划著圈,眼神有幾分黯淡,“而且,說過會打電話過來,卻自那以後就和憑空消失了一樣。絨絨,我不是在責怪他呢,只是——”
目光微微垂了下來,聲音愈低:
“——他絕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髮絲滑落肩頭,遮住了眼裡驀然泛起的波紋。“所以……我忍不住會想,他該不是——”指尖輕輕一顫,絨絨敏銳地抬頭,擔憂地注視著主人眼眉間深重的陰影,“嗚嗚”喚了兩聲。
“——該不是……出了什麼——啊!”
楚天低呼一聲,倏的縮回手,食指上淺淺的齒印讓她悄悄鬆了一口氣。當下皺眉拍了拍狗狗的頭:“不可以咬人的!”
小狗委屈地朝後縮了縮。楚天微一怔,看著金毛狗狗清澈乾淨的眼睛,良久,良久,眼神一分分柔軟了下來。忽然,她伸**開花灑,水珠驀的灑落衝去了狗狗身上的泡沫。小狗萬分享受地重新閉上了眼睛,舒服得直哼哼。
“無論如何,咬人是不對的……”
楚天小心地移動著花灑防止水珠濺進絨絨的耳朵鼻子裡,脣角輕彎,笑意淺淺綻開:
“……就算你是想安慰我,也不可以。”
“記住了哦。”
市郊,暮色漸落,層層晚金溫柔地覆上了莊園般的庭落屋舍,透過厚厚窗簾朦朦朧朧地灑入舒適的臥室,灑落柔軟的絲絨被,折射出一片淺淺淡淡的光芒。
忽然,**微微一動,熬夜熬到剛睡醒的某狐狸懶洋洋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
“唔,今天是除夕啊……我竟然睡到現在,嗯……”
他順手拉過床頭被墨月疊得整整齊齊的輕軟絲袍披在肩上,剛待下床,卻又被一陣手機震動聲拉了回來。一瞥之下,還帶著三分懶散的眉頓時微微一蹙——
遠浩?
說起來……從五天前開始就聯絡不到他,明知道他是在家裡出了問題,卻偏偏什麼都調查不到——那座城堡,堅固得超出想象!
慵懶的神色一分分褪去,黑洞般的瞳眸映著新資訊提示,瑩瑩光閃。良久,修長的指輕一點,只掃了那資訊一眼,就立即凝固了——
“狐狸,你還記得寧兒麼?”
……………………
廢話,他怎麼可能不記得那個小丫頭呢?被何家的四個男人寵著愛著視若明珠的小公主,永遠穿著深深淺淺的紫裙,笑起來的時候,像鑽石一樣璀燦,也……像狐狸一樣狡黠!
……………………
問題是,現在彷彿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吧!
那座冰山難道不知道,他這樣憑空消失五天很讓人擔心麼!
慕少艾萬分詭異地注視著那條簡訊,左半腦已開始冒火了,右半腦卻偏偏不聽話地浮起了小女孩兒雪白粉嫩的小臉。那樣微微一笑就淺淺旋起的小酒窩,實在是……
……很可愛,很可愛呢。
淡淡的柔和光芒掠過眼底,笑意就這樣一分分勾起在脣角。良久,他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抬手準備回簡訊,卻立即再次詭異地停住了——
螢幕上,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正一閃一閃地呼叫著,迫不及待地等著被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