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你是魔鬼
“你不跟了？”
見任天雄突然愣住不說話，莫龍心中有些疑惑，開口問了一句。
老闆，這劇本好像不對啊！
“不跟了。”
任天雄坐了回去。
他的舉動，令其他人都感到很是意外。
因為，看剛剛任天雄的架勢，顯然他是上了頭，這時候，怎麼會突然剎車？
“哈哈哈，任天雄，就這你就不跟了？就你這魄力，以後還是去地攤玩吧，別來這種大場合丟人現眼了！”
莫龍搖頭一笑，滿臉鄙夷。
在他看來，任天雄是因為心疼錢，所以才放棄了和他的競爭。
這令莫龍有些沒有盡興。
他這次帶了一大筆錢，正是準備和任天雄好好玩玩的。
“江海市首富任家，就這氣魄嗎？才四千萬就不敢玩了？”
“看來傳言果然不錯。任家已經在走下坡路了，果然，任家現在都是一群臭魚爛蝦。”
“我早就說了，任家的實力，根本沒辦法和莫家相比，依我看。不出三年，任家就要徹底沒落，被取而代之。”
……
拍賣會里，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許多人看著任天雄的方向，目光各異。
有同情、有嘲弄、也有幸災樂禍。
這樣的目光，讓許多任家的人。都有些抬不起頭。
拍賣會主持人乾咳了幾聲，才讓現場安靜了下來。
“既然任先生退出，那麼，我宣佈：這幅行旅圖，便歸莫先生所有了！”
主持人一錘定音。
許多人紛紛表示祝賀。
之前，很多在任家和莫家之間，搖擺不定的家族，也看清了他們到底應該跟隨誰，都迫不及待的開始站隊。
一件小小的競拍，他們就看出了，二者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老任，真不好意思，又把你給贏了。”
“不過，我會再接再厲，讓你這次，一件藏品也拿不到手！”
莫龍上臺，將畫帶了回來，滿臉得意的對任天雄嘲諷道。
看著任天雄這副難看到極點的表情，他就能產生出莫大的愉悅。
江海首富參加拍賣會，結果，一件藏品也沒拍到手！
莫龍相信，第二天，這件事就會登上江海市的頭版頭條，從此，任家的名字，將被他莫龍永遠踩在腳下！
“你別高興的太早。”
任天雄氣得牙癢癢。
“為什麼，人生得意須盡歡啊，我高興你管得著？”莫龍慢悠悠道，“老任，你要是真喜歡這幅畫，我倒是可以請你來我家，好好看上三天三夜，你想看多久都沒關係，哈哈哈哈……”
“一幅假畫而已，你以為我們稀罕看嗎？”
就在這時，陳然微笑開口。
他的聲音一落，立刻讓周圍一靜。
空氣彷彿都要凝固！
“你說什麼？這畫是假的？你有什麼證據？”
莫龍眯起了眼睛。
“別信他，這小子一個門外漢懂個屁，這可是拍賣會上的畫，怎麼可能會是贗品。依我看，他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莫龍身邊的一位穿著講究的中年男人不屑道。
“對啊，這怎麼會是假畫呢？”
“明明畫的這麼好，而且，還通過了拍賣會的鑑定師鑑定，不可能是假畫的。”
“年輕人，你說話可是要負責的，假不假，你怎麼敢這麼確定？你憑什麼敢確定？”
……
四周馬上有人反駁。
他們雖然不懂字畫。但是，這麼大的拍賣會，總不會有假畫的。
“你們懂個屁。”
陳然笑容更甚。
“他們不懂，我總懂吧！”
這時，一名老者，緩緩走了過來。
他一出現，馬上有人驚撥出聲：“這不是魏老嗎？他居然也在現場！”
“魏老可是這次拍賣會特邀嘉賓，這幅畫看來，就是他親自鑑定過的，呵呵，這小夥子這次攤上大事了。”
“對！魏老可是江海市古玩街扛鼎級人物，他怎麼會打眼？這畫不可能有問題！”
……
聽見眼前這老頭，居然有這麼大的來歷，陳然也不禁微微正色。
“老先生好，不過，我沒有砸場的想法，我只是實話實說。”
陳然起身行了個禮，道。
“好一個實話實說！”
魏老冷哼一聲，道：“這副行旅圖，蒼勁有力，人物虛實相合，正是宋時范寬大師繪畫的風格。”
“如果是仿品，怎麼會如此逼真？”
“更何況，這幅畫連細節。都處理的堪稱完美，印章藏於山水之間，這也是范寬的習慣。”
“輕恕老夫眼拙，我當真不知道，這幅畫它假在了哪裡！”
魏老一席話，說得眾人連連點頭。
沒錯。
繪畫風格、細節處置。都接近於完美。
贗品怎麼會有這麼高的水平？
“這任家真不要臉，沒搶過任家，就說任家的畫是假的。”
“對，現在打臉了吧。”
“這小子運氣也不好，他怕是打死也沒想到，這畫是魏老親自鑑定。我倒要看看，他怎麼收場！”
“他這次不能給魏老一個解釋，恐怕，任家以後就要被拉入拍賣會的黑名單裡，再也沒有資格進入這裡一步了，嘿嘿……”
……
許多人幸災樂禍的笑出了聲音。
任天雄都慌了。
但陳然的表情。仍舊沒有任何波動。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讓你心服口服！”
“問題就出在了印章上，你在仔細看看！”
陳然說罷，莫龍的鑑定師，以及魏老，都皺著眉。重新觀察。
沒錯啊。
這副行旅圖的印章，正好落在一片灌木叢之中，因為時間久遠，以至於印記都有些模糊了，但是仔細觀察，還是能看出“范寬”二字的。沒有絲毫問題。
就在這時，陳然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不否認這幅畫的創作水平非常之高，在仿品之中，也算是上上乘了，如果沒有這塊印章的印記，我也沒有確鑿證據。證明它是假畫。”
“只可惜，這幅畫的作者，正是在這印章上漏了馬腳。我想，他在蓋章時，應該忘了范寬有在山水裡蓋章的習慣，而把印章。錯蓋在了空白之處。”
“等章印蓋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犯了何等錯誤。”
“但是，他並沒有將這幅畫撕毀重畫，而是在印章附近，又畫了一處凸起的山峰和灌木叢。企圖想要掩蓋住這百密一疏。”
“你們可以仔細看看，這印章附近的景物，是否與整體和諧。再看看，這印章附近的灌木叢，是否有後創作的痕跡，這樣，你們就能知道，我為什麼說這是假畫了！”
陳然說罷，魏老和莫龍的鑑定師都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陳然目光竟然如此毒辣，這一點，可是細微到了。連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啊！
於是，魏老取出放大鏡，仔仔細細的依照陳然所說，再次觀察起這幅畫。
看到最後，他的面色，逐漸變得蒼白起來。
是了！
先蓋章。後繪畫的部分，即使隱藏的幾乎天衣無縫，但是，只要一個有專業知識的人，著重觀察，還是能看出漏洞的。
陳然所言一點沒錯！
如果這是范寬親手創作的。他不可能會加這樣一處，畫蛇添足的部分。
這一點，足以證明：
這幅畫，是贗品！！
“魏老，結果怎麼樣？這幅畫是真的嗎？”
莫龍已經焦急到了滿頭大汗的地步。
他現在可是再也笑不出來了。
要是這幅畫是假的，他丟的臉。可不是一星半點了！
“這位小兄弟所言不錯，是我鑑定錯了，這幅畫……的確是贗品。”
魏老滿臉羞愧道。
什麼！！
聽見這話，周圍的觀眾，幾乎沸騰了起來！
魏老竟然打眼了！！
這種事，他們可還是第一次見！！
“哈哈哈，莫老狗，你瞅瞅你這熊樣子，一副破假畫，你居然花了四千萬來買？莫老狗，你真好，你真是個大傻吊！！”
任天雄笑得捶胸頓足，可算是痛快了。
我上次虧了一百萬又怎麼了？
你個老逼這次打了四千萬的眼，你可比我撈多了！！
這次，輪到莫龍難受了。
當聽到這是假畫時，他宛如被雷劈中，只覺得眼前發黑，差點沒癱倒在地上。簡直有股吐血的衝動。
再看陳然，一臉腹黑的笑容，他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顯然，陳然在一開始，就看出了這畫是假的。
“你信不信，我一會兒讓你哭？”
入場時。陳然漠然的聲音，彷彿再次在他的心頭響起。
“魔鬼，你絕對是一個魔鬼！”
莫龍重重捶打了幾下凳子。
無能狂怒！
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