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可心經過“千難萬阻”趕到慕子楓那裡時,他已經進入了吃過裸蓋菇後發病的第二階段,也就是是神經病症狀高峰階段。
此時的慕子楓的確出現了人格解體,現實感幾乎喪失。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飄浮在半空中,整個房間都變成了鮮豔的血色!他覺得頭腦有些眩暈,濃重的不安感將他原本硬朗的表情變得很沮喪。當他看到蘇可心破門而入時,目光遲鈍地看向她,過了好幾分鐘,他好像終於認出眼前是何許人也。
當慕子楓將渙散的眼神集中到蘇可心身上時,他好像突然從遙遠的記憶中走了出來,瘋了一樣衝向蘇可心,這把剛剛趕到的葉玄揚和小美嚇了一大跳。
“安欣?安欣,快跑,田煜恆來了,好多殺手……快跑!”慕子楓像瘋了一樣一把向蘇可心推去,毫無防範的蘇可心立刻被他一把推倒在地上。
“田煜恆?”這個被她刻意深埋在心底的人名突然闖進她的耳朵,讓她一愣,隨後就反應過來這慕子楓可能因為吃那蘑菇產生幻覺了!原來在他心裡,無論田煜恆是不是真的毒害過田宇一家人,他始終都佔據著惡人的位置。就算以後實情真的水落石出,或許在慕子楓心裡,他永遠是個陰暗的存在,或許這就正應了佛說的那句話:你不殺伯人,伯人卻因你而死
“……安欣是誰?壞了,可心,他……是不是吃了你的蘑菇了?他這應該是回憶起令他記憶深刻或者太別在意的事兒了,把你誤當成那個安欣了,你快離開這兒,我和小美解決他!”
葉玄揚心疼一邊說著一邊想將蘇可心扶起。結果慕子楓卻是又衝著葉玄揚來了:“田宇?不要再吸了!你爸媽是怎麼死的你是不是又忘了?看我不打醒你!”慕子楓劈頭蓋臉地向葉玄揚打來,嚇得葉玄揚抱頭就滿屋跑……
“我的媽呀,這田宇又是誰啊?你別追了啊,我……我警告你,再追我可還手了啊?哎呀呀,痛死我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說什麼來著?對對對,我改,我改還不行嗎?小美,快救我啊?我這是招誰惹誰了這是……”這葉玄揚就鬱悶了,這他怎麼又衝他來了呢?
眼看著葉玄揚就要被慕子楓追上了,慕子楓卻又像被點了穴一樣突然停在那不動了:“頭好痛……田宇不是死了嗎?怎麼又活了?炸屍是不是也太晚了點?不好了,地下室要爆炸了,快跑,快跑啊!”慕子楓突然瘋了一樣又向外面跑了出去……
“壞了,這可怎麼辦?”葉玄揚本是在前面跑躲著慕子楓,一看他衝到外面去了,又怕他出什麼事,這他可是罪魁禍首啊,事情要是鬧大了這可真不是好玩的!剛才還滿地躲著的他馬上又反而追了出去。
“……完了,這下亂了套了,可怎麼辦?”小美著急忙慌地扶起傻眼的蘇可心,立刻也向外跑去,一定要在別人發現之前把慕大教官弄回來!
當蘇可心和小美跑出四樓的時候,卻發現了更為壯觀的一幕:慕子楓如履平地地正在樓的牆體亂跑!
“哇塞~太強悍了!這簡直可以去拍蜘蛛俠了!他是怎麼做到的?”三樓那四個聞聲跑出來的小妞看著那酷酷的慕子楓犯起了花痴。
“……天哪!可千萬別讓別人驚了他,不然他要是突然清醒的話,會從牆上掉下來的!”小美一拍腦門,無奈地說道。
小美的話音剛落,三樓那幾個花痴便驚叫了起來:“慕教官,太帥了!”一陣尖叫外加口哨,嚇得小美和葉玄揚他們幾乎魂不附體了……
還好,慕子楓並沒有因此而清醒,依舊沉浸在某種幻想中,焦躁地在幾個樓層的牆上亂躥。最後,竟然一頭扎進了廚房!
“哎呀,不好,玄揚,快去幫忙,裡面菜刀什麼的多了去了,可別傷著慕教官!”小美急的直跺腳。卻聽見廚房裡一陣嘈雜的響聲過後,也就片刻的功夫,廚房備品間那些本來可能做是為了不時給大家改善伙食的活物
都被放了出來。什麼雞啊鴨啊滿地亂躥,惹得那些看家護院的警犬也開始亂吠起來。
一時間,整個東營那是一個雞飛狗跳人抽瘋啊,看得大家目瞪口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直到折騰了半個多小時以後,慕子楓可能也是折騰累了,開始無精打采地坐在操場的空地上發呆,看上去他好像累極了。
葉玄揚這才敢上前去扶他,結果人家老先生好像突然噁心了起來,幾下乾嘔過後,一口吐就在了他的衣服上,雙手開始捂著耳朵痛苦地哼了起來。
“瘋子,你沒事吧?快叫醫生啊!要出人命了!”蘇可心看著滿身雞毛的慕子楓心疼極了,開始失態地大喊了起來。這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眾人才所過神來,知道這不是什麼特別安排的特訓前奏,立刻跑去叫軍醫了。
這一折騰,等慕子楓洗完胃清醒,已經快到午夜了。可能是折騰的體力有些透支,沒多大功夫他便深沉地睡了。蘇可心以她惹的禍為由,衣不解帶地留下來照顧他。這倒讓葉玄揚和小美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他們粗心忘記告訴她,也不要鬧這麼大的笑話。
蘇可心趴在慕子楓的床邊睡著了。門外卻坐著睡不著的葉玄揚和小美。
“噗~”一直安靜的兩個人突然不約而同的笑了。看這樣是同進想起了剛才慕教官失態的樣子。
“玄揚,你說,明天慕教官會不會訓斥咱們啊?都怪你,沒事採什麼蘑菇啊!哈哈哈哈,一想起慕教官滿身雞毛地從廚房蹦出來我就想笑,哈哈哈哈……”小美實在忍不住了,捂著嘴笑了起來。
“……還笑你,要不是你沒事兒教可心認什麼百草,我哪會想到這個主意討她歡心啊?”葉玄揚有些無奈,但是深深挑起的嘴角示意其實他也是在偷笑的。
“玄揚,我就不明白,蘇可心有什麼好?你為什麼一直眼裡就只能看到她一個人呢?其實……其實……這個世界上又不是隻有她一個女人!”小美差點沒說其實她很喜歡他,可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這樣的話。她有些懊惱,自己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是啊,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女人,可是蘇可心只有一個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歡她什麼,就是總是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不由自主地想看她笑……可是,她卻很少對我笑!我很……失敗吧?”說到這裡,葉玄揚原本翹起的嘴角便成了淡淡的苦澀。
“……是不是,你們男人都喜歡她那種我見猶憐的樣子?可是……她好像……不太喜歡你吧?呃,我是說,沒有像你喜歡她那樣喜歡你……哎呀,說得像繞口令一樣,別介意啊,我就是心直口快,沒有打擊你的意思!”小美更糾結了,我這是胡說八道些什麼啊這是?
“呵呵,你沒說錯,她是不喜歡我,這沒什麼不能說的。至少她就很明確地拒絕過我!可是……我就是放不下,放不下她……呵呵,我很犯賤,是不是?就連參加這次特訓,其實都是想讓她高看我一眼!我是不是很沒用?”葉玄的的笑更加苦澀了。
“沒有啊,我覺得你這樣的男人真的……很值得一個全心全意愛你的女人去珍惜你,如果我能遇上一個像你這樣對我的男人,我肯定會被你感動的……”小美不知道怎麼安慰於他,沒想到,他對蘇可心的感情竟然如此之深!自己這幾乎就差直接向他表白了,他怎麼一點反映也沒有的?小美心裡開始忿然起來。
“你倒真會安慰人!但是我想要的不是感動,而是愛情!我覺得,只要我不拋棄,不放棄,堅持不懈地追求下去,總有一天她會發現我的好的!”葉玄揚信誓旦旦地握著拳頭說道。
“……天哪,你以為這是紅軍長征哪?還不拋棄,不放棄!愛情是勉強不來的,如果沒有那種感覺,你再堅持也不過是庸人自擾罷了!玄揚,不要太執著了……”話說到這兒,小美心裡也不好受了起來,自己還勸他,自己何嘗不是那個明知道人家心裡
沒有自己,卻又一直把他視為追求的目標呢?
“哎~”兩人竟然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他們詫異地互看了一眼,又都同時失笑了。
“哎,讓那些情啊,愛的,見鬼去吧!玄揚,你看咱們現在,就坐在這兒說些有的沒的,假如咱們要是一對兒情侶,這該是多浪漫的一件事兒啊?你看,天上的星星多亮啊?或許,其中就有一顆是我媽媽在看著我吧?”小美靠在牆邊悵然地說道。
“……小美,你媽媽……不在了?我記得下午你說過,你媽媽是植物學家來著?”葉玄揚有些奇怪地問道。
“是啊,我媽媽死得很冤枉,所以我才做了警察這一行!”寒美的臉色變得不好起來。
“怎麼說呢?冤枉幹嘛不報案?那後來伸冤了沒?”葉玄揚開始更好奇了。
“我十六歲那年,還在學校上學,突然就接到電話說媽媽在研究一種含有劇毒的草藥時,中毒身亡了,我大吃一驚,急急忙忙就跑去醫院了。結果後來知道,導致媽媽中毒身亡的那種毒,在我不到十歲的時候媽媽就教過我!這種低階的錯誤根本就不可能發生在媽媽身上!於是我就報了警……”小美說到這時有些激動,聲音也開始有些抖了起來,和平時一副大姐大的樣子有很大的區別。
“後來呢?小美,事情都過去了,不要激動,後來肯定查明真相了吧?”葉玄揚隨口一問之後就後悔了,肯定是沒有,不然小美也不會這麼激動。
“我報案了,可是警察來檢查之後沒發現任何疑點,還是判定媽媽是因為不小心接觸了馬錢子鹼,才慘遭猝死!媽媽時死的樣子我永遠記得,屍體都涼透了,仍然在抽搐,面目猙獰地死不瞑目!嗚嗚嗚嗚……”小美突然撲進了葉玄揚的懷裡,失聲痛哭起來。
“又是馬錢子鹼?後來呢?”葉玄揚的心裡被小美的哭聲弄得亂亂的,並沒有介意她借自己的胸膛哭泣,而是任她發洩地哭著,手還安慰性地輕輕拍著她的背部。
“……沒有後來!”小美的低沉的聲音讓葉玄揚有些心驚,他怎麼感覺這小美的聲音突然變得如此冰冷?
躲在葉玄揚懷裡哭泣的寒美此時的聲音的確是冰冷的,臉上的表情也是忿恨的。後來?後來她竟然發現,害死她媽媽的是他們研究所的所長馮阿姨!只是因為媽媽的出色表現威脅到她的地位了,上面風傳媽媽要將她取而代之,她便痛下了毒手!可惜她卻沒有證據,只能任她逍遙法外,直到她從特警學校畢業的那天……
寒美從警校畢業那天,爸爸說要給她好好慶祝慶祝,她也覺得自己終於能走上工作崗位,為媽媽申冤了。可是令她沒想到的是,她的慶禍宴上,除了自己的爸爸,還有那個害死自己媽媽的馮阿姨!親生爸爸的話更讓他吃驚。
寒美的爸爸那一張一合的嘴幾乎將小美推下了地獄!他竟然說他早就和馮阿姨註冊登記了,一直沒告訴她只是怕耽誤她的學業!現在竟然要給她一個“驚喜”,在她畢業的這天送給她一個“媽媽”!
寒美當時就傻了,原來這個女人不只是因為工作,竟然還是因為對自己的爸爸有情!一直慈愛的爸爸從那一刻起,在她眼裡便成了害死媽媽的幫凶,她氣得直接離家出走了。
可是這一切並沒有因為她的不追究而退讓、結束。那個姓馮的女人在和她偶遇時,竟然還指著她的鼻子說:“小美,你當了警察又有什麼用?你有本事抓我啊?告訴你,你媽就是我殺的,你爸爸也是我勾引的!憑什麼你媽媽什麼都比我強?現在我就讓她知道,和我斗的後果!”那個女人醜惡的嘴臉再次將寒美打入了地獄,終於,在某個天氣晴好的晚上,她伸出了她的罪惡之手,用毒害死了那個早該死一百次的女人。她也就此,走上了殺手之路。她殺的,都是手上鮮血淋淋,卻沒有被繩之以法的該死之人,到現在她也一直覺得,她,沒有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