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王得知後憤怒不已,不等陸離辨別又聽阿嵐勸道:“王爺不必動怒,這全是他的片面之詞,其中緣故,也不可盡信,此人又是狡黠之人,在白雲山中,正是因為他,嵐兒才會墜落無底深淵,險些喪命,嵐兒想,此人會不會是故意如此,以此來挑撥您跟康王爺的關係,如此激得蚌鷸相爭,而漁翁得利。”
翰王聽阿嵐如此說,憤怒之氣便也稍稍消減,瞧了眼陸離,道:“事情真相如何?自然會有人給本王答覆的……”隨之命左右道:“來人啊,將此人送到康王府去。”
不等陸離言語一句話,便被人拉扯出了翰王府,臨走之時才明白阿嵐在翰王面前說那番話的用意。
若是在翰王府,他巧言善令也許還有活命的可能,可若是到了康王府,他就死無退路了。
當日他本就是違命前往鳳陽妄想以一己之力救暗河於水火之中,本就是抗拒了康王的命令,此時若是被送回康王府,而且還是被翰王府的人送回去的,康王哪裡能夠留下他?
必定會殺人滅口,以保全自身,不然收買江湖黑|道,傳入朝堂之中,被當今聖上得知,怕是沒得好果。
莫非真的要用“無影追風腿”逃脫嗎?豈不是真的被她侮辱?而且,他此時逃脫,翰王必定以為阿嵐所言為真,從此與康王更是水火不容,而康王又以為是他叛變而被翰王放生,到時必定會派人追殺。
逃與不逃?左右不是,陷入兩難之境,想起阿嵐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
待與翰王寒暄過後,翰王便命人為阿嵐準備上等廂房,這翰王素來求賢若渴,府中幕僚門人無數,而阿嵐既有人又有錢財,且聰明伶俐,見識非凡,她年幼時,翰王便欽佩她小小年紀可挑起九道山莊的重擔,成年之後,又多次為翰王排憂解難,故此在翰王府被奉為上賓。
阿嵐與晨光被府內奴人引入後院,此處寒冬之際,景色最美者,無疑是傲骨寒梅。
只見假山之上一顆寒梅**,臘月紅梅最為芬芳,也最為耐寒,而此處卻是一顆美人梅聳立,枝繁花多,翱立於高處,底下這是清泉一潭,如此垂影相映,甚為美。
突聽假山之上傳來悅耳琴音,伴隨琴音而來則是一柔和男聲道:“今日清晨,這美人梅瞬間花開,可見是有美人到訪?”隨之那聲音一笑道:“嵐姐姐,多年不見,可還認識我啊?”
阿嵐聽他這聲嵐姐姐便知道是翰王之子榮華世子朱仁,隨之便走上那假山,只見一位俊美少年在梅數之下撫琴焚香,幾片梅花飄搖風中,墜落於古琴之上,伴隨優美琴音,盡顯雅緻。
朱仁潔白錦袍著身,三千墨髮被一隻玉簪束起,面若玉冠,容姿雋秀,阿嵐笑道:“亂世之中,皇族之內,恐怕只有世子一人有這閒情逸致賞花弄琴了。”
朱仁抬首與阿嵐對視,示意她坐於自身對面,有侍女放置一蒲團於木榻之上,並端來好茶招待。
朱仁笑道:“亂世皇族,也不知是先亂內還亂外呢?我父王為皇子,我為皇孫,本是出生於盛世,卻不知怎的變成了亂世?”
這朱仁年方十六歲比阿嵐還要小一歲,只因生在皇家,自幼見慣了宮中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極其厭惡,特別是皇太子病逝之後,楚皇老年喪子,痛不可擋,將思子之情轉移於他膝下幼子之上,極為寵愛,翰王擔憂楚皇有立皇太孫之意。
便將毒藥放置於食物之中,命年幼的朱仁送去,朱仁親眼目睹堂兄毒發身亡,從此更是厭倦這皇族生涯,整日裡舞文弄墨,梅妻鶴子,不與一心爭奪儲的翰王為伍,只是生為人子,身不由己。
“若是我楚國能夠上下一心,胡軍怎能趁虛而入?”朱仁停下了琴聲感嘆道。
“我若是你,必定勤學苦練,飽讀詩書,研兵習武,讓自己成為可塑之才,長大成人之後,位居天子之位,俯視群雄,指點江山……”阿嵐不以為然,端茶喝了一口說道。
朱仁聽後笑道:“父王早早說過,嵐姐姐你是巾幗不讓鬚眉……”吩咐左右道:“來人,備酒,我要與嵐姐姐把酒言歡。”
阿嵐道:“喝茶喝得好好的,為何又要喝酒?我一路舟車勞頓而來,還未休息片刻,便與你在此處喝了半響西北風,再喝酒,姑娘可不想給身子找點不痛快。”
“嵐姐姐,莫要拒絕我,這酒可是離別酒。”
“離別酒?”阿嵐疑惑道:“這你放心,此番我怕是要在翰王府常駐,此後多的是機會。”
當年阿嵐曾在翰王府小住過幾日,與這世子也有些交集,以為是朱仁擔心她住不了幾日便走。
朱仁擺手道:“是我要離開翰王府!”
“離開翰王府?那世子要前往何處啊?”阿嵐驚問道。
“嵐姐姐可知道,在楚國的南方,有一個偏隅小國,名為興炤國,傳聞興炤有三寶,一則土地肥沃,農產盛高,百姓安居樂業,年年存糧;二則,人傑地靈,此國雖然軍備為弱,文人才俊極多,園藝建築甚美,傳聞興炤國美若仙境,自然風光、房屋亭榭,美不可言,凡是去過興炤國的人,無一不稱讚……”。
朱仁說著便陶醉起來,卻未發現阿嵐臉色有異,興炤國自然是仙境,可惜當年就是被你們楚軍的金戈鐵馬毀之一旦。
“還有一寶,則是興炤出美人啊!傳聞興炤亡國之君有兩個女兒,長女封號為鳳凰,次女封號為青鸞,一出生便有神女之名,當年我的幾位皇伯皇叔為得鳳凰為妻,可謂是煞費苦心,不料心興炤王卻將女兒下嫁給了胡國王子也就是當今的胡國可汗盛伊,這才惹怒皇爺爺舉兵南下,滅了興炤。”
朱仁如講述古史般津津樂道,阿嵐心中卻是波濤暗湧,端起侍女奉上的酒喝了兩杯問道:“世子為何對我說這些?”心中卻想著,自古紅顏薄命,美女亂國,可是楚軍滅興炤的真正目的怎會是因為求親而不得,不過是以此為藉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