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玉慢慢懂得了一些行規，掌握了一些操作技巧後，變得適應和輕鬆起來，但心理壓力還是不小。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總是覺得髮廊前面有熟人的身影晃過，而且感到周圍那些認識她的人目光變了。好象能夠穿透她的衣服，看到她身體上祕密似的，那樣銳利，那樣灼熱。連人們臉上的笑容也都帶著嘲諷的意味，有人在一旁竊竊私語，她總覺得是在議論她。白天，她從村街上走過，總是感到人們的目光怪怪的，看得她臉上熱烘烘的發麻，背上辣地發刺。
所以，現在真正讓這些色情從業人員感到難過和有壓力的，不再是公安部門的突擊檢查，也不再是業內交易的艱辛和競爭的激烈，而是人們的目光和議論。這就使得許多不得不重從事這項工作的人，都隱名埋姓地潛伏到遠離家鄉的其它都市，用假身份證或虛構的身世做著有違誠信原則的交易。
蘇小玉也是如此，每當有嫖客問她是哪裡人，她都不會告訴她真實的籍貫，而是隨口胡謅一個。有的嫖客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問她是什麼學歷，為什麼要做這個，她也會胡騙一個身世出來。但她不會象別的小姐一樣，永遠說自己是剛剛踏進這個行業，來這裡還不到一個星期呢。
這種地下發達而地上不被承認的色情業，最大的好處是保住了我們的名聲，養活了一部分生存困難的女人。卻也帶來了一個不可忽視的問題，那就是性病的泛濫。因為我們這裡還沒有象國外一樣，有小姐定期去醫院檢查的制度。
這樣許多小姐常常是帶病上場，攜茵操作，於是一些性病便暗中悄悄傳播，而感染者大多都不敢去公開治療，於是那些地下性病醫生也就增多起來，於是城市裡那些牛皮癬一樣的性病治療廣告便滿街亂貼，於是，一些宰客現象和不安定因素也在漸滋暗長。
在擔心被人發現的同時，最讓蘇小玉害怕就是被染上性病。所以她每接一個嫖客，首先要驗看他那東西的成色和樣子，然後不管什麼情況都要讓他帶上套子。還非常留意那些嫖客的**動作，唯恐個別惡作劇的嫖客到關鍵時刻拉下套子，或弄破套子。要是真出現這種情況，那就不僅會感染上性病，還可能會懷上孩子，這是非常糟糕的事情。
大部分嫖客都是抱著逢場作戲的態度走進地下色情場所的，就是與小姐們對話說笑，也是言不由衷，信口雌黃，不會當真的。這些嫖客難受時狂亂不已，甚至還會上在小姐身上隨口說一些胡話。可他們只要將體內製造的“炮彈”射出去，就會丟下錢，頭也不回地走人，連多看她們一眼也不會。有些窮光蛋和小氣鬼事後還會為化了一百五十元錢而心痛不已。
即使有個別特別年輕漂亮的小姐，或是剛從哪個農村和山區被人拉皮條拉到城市色情場所的清純女孩，和遭遇某種不幸的美女，他們看著動心，問她要手機號碼，想與她保持聯絡，要請她吃飯，與她交往，卻在思想上或骨子裡還是看不起她們的，不會對她們產生真正的愛情，只是想更加方便更加廉價地玩弄她們罷了。
當然，也有一部分小姐倒過來看不起嫖客，即使他們要與她保持聯絡，她們也會拒絕或者回避。她們有的在老家有丈夫，有的有男朋友，只是為生活所迫，暫時掙點錢而已，哪裡真正看得起那些老醜壞的男人啊？
蘇小玉就是這樣一個小姐。她為了生存，祕密而謹慎地暫時做著這種生意。可她理想未泯，信念猶存，所以每接待一個嫖客，只要那個嫖客不問長問短，她就不會跟他多說話。要是他瞧不起她，只用姿體語言和動作跟她交易，她也就同樣只以姿體語言和動作跟她交易。就是有個別特別優秀的男人，長得年輕帥氣，看上去是個白領，出手也比較大方，可能是妻子出差或出軌離婚等原因而涉足色情場所，她也不會跟他們多說話。
在她的意識裡，凡是到這種場合來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根本用不著留戀。這跟男人的意識一樣：凡是在這種場所做的女人，都是下賤女人。
這天，蘇小玉就碰到了這樣一個讓她啼笑皆非的老嫖客。
老嫖客從鋁合金門裡一走進來，蘇小玉就連忙轉過身去不看他。她唯恐被他相中，叫她上去。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啊？又老又瘦，面板黑皺，佝胸縮股，小眼睛，大嘴巴。紫黑的臉象核桃一樣佈滿皺紋，喉嚨裡還間或發出氣喘一樣的聲音。
這樣的男人還到這裡來？蘇小玉心裡想，他多少年紀了？能行嗎？她真想躲到吧檯裡面去，可是吧檯太小，躲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