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雙目直直的看定他，“先生，我們認識嗎？”依然，平靜得像是沒有情緒，狠狠震住當場的兩個人。
左輪瞠目結舌的看著她，再看看一旁的先生。
氣氛，沉鬱。
周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終究，左輪只是默然的退出病房，將空間獨留給兩人。
深邃、暗沉的眸子，直直的看定她。她無波無瀾的眼神，讓他覺得呼吸困難。
這種感覺，很難受。
就像，一條浮在岸上的魚……垂死、掙扎……
“你這麼折磨自己，是在報復我？”
如果是，那麼……她成功了……
他，很痛……
她冷笑，像是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你是誰？我為什麼要報復你？”
被輕易的重傷，五指，曲緊。他終究無可忍耐，探手便將她扯了過來。
她整個人輕飄飄的沒有重量，卻壓在了他膝蓋的傷口上。
很痛……
可是，那馨香的味道撲鼻而至，瞬間像是將他的痛麻醉了一樣，暫時忘記。
她的熱度，貼著他。空蕩蕩的胸膛，有那麼一瞬，莫名的得到了滿足……
這就是他要的？
僅僅，只是需要一個這樣的靠近……
“顧晚吟……”他抬手，撥開她散在頰邊的髮絲。她蒼白的臉孔，冰冷的眼眸，讓他莫名的心慌，“如果你還想見到孩子，最好給我振作點？”
“你在害怕？”她就坐在他腿上冷漠的看著他，連掙扎都沒有。
他的大掌，僵在她臉上。
“害怕我和當年的方琦月一樣，被你折磨成瘋子？”她嗤笑，帶著冰冷的嘲諷。心裡，卻連一絲絲的漣漪都不剩下。
對他，所有的愛，都在一次一次的折磨和算計中，枯竭成空……
死了的心，自然，不會再有浮動。
“連祈燁，像你這種人也怕會有報應嗎？”
他僵著，大掌，從她臉上，一寸一寸滑下……
指尖，漸漸的，失去溫度……
寒涼、刺骨。
他想說……
他不是怕報應……
只是怕……她，再也不是那個她……
“你不用怕，你的報應早就到了。”她笑了，笑容明明明朗，看起來卻全是清寒。甚至，帶著幾許怨毒，“你沒有心，所以……你一定會孤苦一生？”
——你沒有心，所以，你一定會孤苦一生……
孤苦，一生……
……
雙目赤紅的盯著她，他的脣，隱隱發白。
喉嚨口像是被棉花塞住了一樣，讓他透不過氣。
他有心……一直，都有……
只是……
現在，他卻把他的心，弄丟了……
給了她，讓她用刀子戳著……
“你……真的這麼恨我？”彷彿耗盡了渾身的力氣，他才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大掌，抓著她纖細的胳膊，每一根手指，都是僵硬的。
“恨你？”她搖頭，“當然不。我絕不會再為了你，苦了自己。”
除了失落，還是失落……
他發現，自己居然犯賤的希望她至少是有一點點怨恨的。
“我利用了你。”他開口，居然有些心慌。。
“那是我愚蠢。”
“……我讓你姐瘋了。”
“……”她平靜的看著他。
“我讓你爸進了監獄。”
“……”她的神情，越發的冷靜。
“我還奪走了小羽毛……”他越說，心越驚。
不怨，不恨，就代表……不在意……
由衷的，他牴觸這樣的糟糕感。
“說夠了嗎？”可是，她卻像一尊再也無法撼動的冰雕。
施施然的站起身來，垂首，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可以走了。還有……請你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想見到你，哪怕只是一眼？”
他的話，她完整的奉還。
甚至，比他更……絕情……
心，抽痛。他突然無法自已，扣住她的手用力一扯，便將她扯得伏下首來。
她皺眉，對於他的碰觸，她有著明顯的牴觸，甚至是厭惡。
可是……
不等她掙扎，他不由分說捧住她的臉。
仰首，涼薄的脣帶著傷痛和驚慌，重重的覆上去。
她，還是僵了一下。
這樣的氣息……終究，還是不可忘記……
可是，還好……
她已經為自己鑄下了銅牆鐵壁，誰也擊潰不了。
他吻得狂熱，在她脣上重重的廝磨，像是要將她所有的熱切都勾出來。
從始至終，她都不曾推開他，甚至，連輕微的掙扎都沒有。只是任他放肆。
所以，這是不是代表，至少，她不反感他的吻？
心顫，情難自禁。
下意識想加深這個吻，睜眼，卻被她無波的雙目驚住。vghu。
心，猝然一緊，他的脣僵住，再落不下去。
她這才退開一些距離，站直身子，眼帶嘲笑，“這樣沒有任何感情的吻，你也能陶醉？連祈燁，你真遜？”
他被震在當場，連血管都冒出寒意。
他被玩弄了？
此刻的自己，被她變成了小丑。像個傻子一樣，在賣力的演著悲涼的獨角戲……
……………………
病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
“晚……”花司焱摘下墨鏡的手，停在空中。‘吟’字尚未出口，話鋒便轉了個彎，“你怎麼在這兒？”
比起剛剛的溫柔，此刻，他的語氣冷硬得像石頭。
手指發癢。
很想揍人。
而眼前，就有一個活靶子。
偏偏……
活靶子卻只是掃了他一眼，而那寒涼的眼神卻讓花司焱愣了一下。
這男人，冷酷起來的樣子，真的有些嚇人。
“買了什麼吃的？”晚吟走到花司焱身邊，將他手裡的東西一律接過。笑得溫柔，截然沒有了剛剛對他的冰冷。
“都是你喜歡的。”花司焱的眼神，來回在他們兩人身上穿梭。
怎麼辦？他還是想揍人。
雖然，某個男人落寞的神色，很明顯。
“那一起吃。”晚吟將他拉到沙發上坐好，將菜一個個擺好，又遞筷子，又遞碗。
場面，溫馨，和諧。
而呆在輪椅上的他，儼然……成了一個透明人……
再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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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椅，在安靜的長廊裡，劃出一道道蒼涼的聲音。
從出了病房，直到現在，他始終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絲絲縷縷的光線，斑駁的照在他眼裡，卻是一片陰沉。
左輪膽戰心驚的跟著，一句都不敢問。
情況到底是如何？
看樣子，先生這次是真的受了很大的打擊……
…………
回了病房，連祈燁躺到了**。
睜著眼，好半晌，都只是安靜的盯著天花板。
“左輪。”終於，他開了口。左輪不敢怠慢，立刻恭敬的應，“先生，有什麼吩咐嗎？”
“打電話到法國，讓他們把孩子帶回來。”
左輪驚訝，沒有應聲。
“照我說的做。”他背過身去，不再說話。
“是，先生。”左輪猜不出用意，只得點頭，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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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身影才一離開，晚吟大快朵頤的動作，緩緩僵住。呆了兩秒，突然倉皇的跑進洗手間，趴在馬桶上一陣嘔吐。
面色慘白。
抓住馬桶的手，指尖發白。
為什麼……心臟的位置，還會忍不住痛？
“晚吟？”洗手間的門，被推開。花司焱憂心忡忡的看著她，“沒事吧？”
“沒事……應該是害喜。”她有氣無力的揮揮手。剛剛面對連祈燁的鬥志，現在已經全然消失，剩下的，只有深深的疲倦。
花司焱眸色裡多了幾許複雜。
擰了熱毛巾，擦乾淨她素淨的小臉。
動作，在她脣上頓了一下，眸色不由得加深。
“怎麼了？”晚吟有些奇怪的看著他的反應。
“沒事。”他笑，搖頭。半眯起眼，狀似嫌棄的嘟囔，“果然，孕婦就是麻煩。好好擦擦嘴，再去吃點兒。”
調笑著，斂藏住心頭的澀然。也讓自己忽視掉……她，微微紅腫的脣……
那兒，分明就是讓人吻過。
“現在就嫌我麻煩，將來怎麼給寶寶當乾爹？”晚吟也努力裝出輕鬆的樣子。
“說得也是。來，我抱你起來。”終究不忍她還要偽裝自己，將她從地上抱起來。落入他的臂彎裡，晚吟的心底，有種說不出的溫暖。
傷過，痛過，愛情劃下的重重傷痕，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痊癒。可是……
這份溫暖，卻透過傷口，一點一點滲進她的面板、蕩進她內心深處……
“司焱。”坐在沙發上，她抬頭望著他。
“幹嘛這麼看著我？”花司焱笑著在她鼻尖上彈了一下，眨眼，施展他的放電功力，“突然發現自己又愛上我了？”
“會愛上你的人，都是聰明女孩。”她由衷的說。
是嗎？
只可惜……
他愛的，只有，她這個笨女孩……
藏住澀然，他誇張的搓了搓手臂，“誇得我心裡發毛。”
她沒好氣的推他一下，“那我收回？會愛上你這種大眾情人的男人，都是大笨蛋？”
“哈，那不得了，全天下女人都是笨蛋，就你最聰明。”
“你臉皮真厚？”
“這叫自信。”
“是自戀？”她義正言辭的糾正他。
“我有自戀的資本。”他挑眉，騷包到了極點。
她徹底無話可以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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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1更，白天再繼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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