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蓓蕾並不知道CM公司,三大家族內幕到底有多麼混亂,她只想做她想做的事,叫招惹她的人不痛快,卻不知道有些人,正利用著她的不痛快,做自己漁翁得利的事。
應仲騏沒有李曉琳想得那麼多,當然也沒有李曉琳想得那麼複雜。
應仲騏是那種他可以一眼看透別人心思,他的心思卻很難讓別人看透的人。
從小到大,如果說卓凡一直學怎麼經營生意,應仲騏的專門領域,就是揣測人心。
應仲騏有一雙不急不慌、洞若觀火的眼睛。他喜歡玩圍棋,自然擅於佈局,有些事情,他從來不用自己動手,只要挑起兩方的矛盾,他單純從背後看戲,就很好很好了。
李曉琳聽到應仲騏和卓凡以及卓凡未婚妻的關係後,覺得應仲騏幫助方蓓蕾的可能性,低於零,比中六合彩頭彩的機率還低。
誰曾想,就在她準備著,如何撤離這家咖啡廳,以最快速度向方蓓蕾如實交待最新訊息時,一直沉默著的應仲騏開了口。
“你幫我轉告蓓蕾,要她別急,惡人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應仲騏說完,抬手看了看腕錶,覺得他離開卓凡的時間太長了,是該回去了。
未等李曉琳開口,他先站了起來,“我還有事,就不多坐了,有急事打電話說。”
應仲騏開了雅間的門,亳不猶豫地離開,等李曉琳覺得還有些想問的,剛剛談話,明明是意猶未盡之時,應仲騏早已經快步離開了西餐廳,並且已經很細心地結過帳了。
李曉琳不明白應仲騏剛剛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她第一次與應仲騏接觸,並不瞭解應仲騏的為人。
她很想打電話,與方蓓蕾商量商量,卻又覺得時間不對。這個時候,方蓓蕾應該是與卓凡在一起,貿然打電話過去,怕是會壞了方蓓蕾的計劃。
這時,卓凡剛把方蓓蕾從醫院裡,接回他們原先居住的小公寓。
一切都如方蓓蕾所想的,惟獨令方蓓蕾不喜歡是卓凡竟也把那位高階陪護帶了回來。
哎,真真是陰魂不散,走哪裡跟到哪裡。不過,也有一點好處,大家臉熟,也互相瞭解,自己做點什麼小動作,那個高階陪護,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是太過份的事,當作看不到了。
就在所有安排妥當,方蓓蕾一臉喜氣地張羅著高階陪護以及新僱來的鐘點工保姆,一起準備晚飯時,應仲騏的電話,掐著點似的,卡脖而至,噎得卓凡差一點破口大罵。
不管卓凡有多麼惱怒,應仲騏的表情永遠是平淡隨和的。
哪怕卓凡罵出來了,他也能一臉平靜地繼續尋問卓凡在哪裡,如果卓凡不說,他沒準能用衛星導航,把卓凡查出來後,自己尋過去。
“公司有事,你就先過去吧,不急於這一時,有張姐在家陪我呢。”
方蓓蕾裝作一臉不懂,很賢惠很體諒地在卓凡接完電話,流露出一臉糾結表情時,溫柔地勸撫。
張姐,就是卓凡請來的,從醫院一路跟隨回公寓的那位高階陪護。
卓凡咬牙切齒了足有一分鐘,才不甘心地點頭。
他很相信應仲騏的耐心和能力,如果他不回去,用不了多久,應仲騏就能找上門來。
卓凡不想讓應仲騏看到方蓓蕾,一是因為方蓓蕾與應仲騏之前的緋聞,二是因為應仲騏是仲優荷的哥哥。
那次,仲優荷明明之前都已經推掉B城的商演了,卻忽然改了主意,匆匆來了B城。
卓凡覺得這一定離不開應仲騏,背後插了他一刀。隔著大洋彼岸,應仲騏尚且能伸手過來,何況乎在一個城市裡呢。
應仲騏一個人,他已經很難招架了。若是惹毛應仲騏,應仲騏把他妹妹仲優荷招來,那他的日子更不用過了。
卓凡無奈地離開公寓,去會應仲騏。
方蓓蕾一臉憂傷地送他到門口,扶著門框裝虛弱,心裡卻忐忑難安,不知道李曉琳和應仲騏說的怎麼樣,如果得不到應仲騏的支援,這件事就有些麻煩了。
卓凡走後,方蓓蕾和張陪護打了一聲招呼,說她累了,便回了自己的房間,帶上門後,方蓓蕾迫不及待給李曉琳打了電話。
幾乎是訊號才過去,李曉琳那邊就立刻接通了。可想而知,李曉琳心裡急切的心情,絕對和她有一拼的。
“什麼?”
在李曉琳說出,應仲騏與卓凡那位高貴未婚妻仲優荷之間的關係後,方蓓蕾的嘴,驚成了O字型,久久不能合上。
應仲騏竟然是仲優荷的親哥哥,她與應仲騏認識那麼久了,卻從來沒有聽起應仲騏談起過這些。
細想想,別說是妹妹了,就連父母,她也從來沒有聽應仲騏談起過。
那些都是應仲騏的私事,應仲騏不說,她做下屬的,怎麼會去問?
可她千想萬想,也沒想到應仲騏竟會和仲優荷有這種血緣關係,那麼應仲騏豈不是卓凡的親大舅子?
這樣一來,應仲騏即使得意她,也不會幫著她了吧?畢竟,她算得應仲騏什麼人呢?
方蓓蕾心底一陣涼意,這種打擊實在太沉重了,讓她一時半刻不知如何是好?
聽到電話那一端的沉默,李曉琳確定了方蓓蕾並不知情的事,那為何應仲騏還會說出,後面的那些話呢?
李曉琳猶豫著,把應仲騏臨走時說的那句話,轉告給了方蓓蕾。
這像是承諾一樣的話,令方蓓蕾震驚不小,不比剛才聽到應仲騏和仲優荷之間的關係,強許多。
“這話是他說的嗎?”
在得到李曉琳的肯定回答後,方蓓蕾覺得她越發不瞭解應仲騏了。
應仲騏這是什麼意思,她可不覺得她的魅力,能突破血緣。可以使應仲騏拋棄親妹妹,一心一意顧著她的。
“蓓蕾,認識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你和桃花絕緣,如今我算看出來了,你不是絕緣,你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招惹來的都是血桃花。”
李曉琳絕對不是奚落方蓓蕾的話,她完全是有感而發。
她這短短二十幾年產的美女生涯,感情上,說來也是精彩紛呈的,但是,與方蓓蕾一比,就有些可提可不提了。
“別說這沒有用的了,你覺得應仲騏可靠嗎?”
方蓓蕾心裡沒底,今天畢竟不是她親自去見的應仲騏,有許多細節,親眼看到的和親耳聽到的,不能相提並論。
“我也說不清楚,我總覺得應仲騏似乎和卓凡,不太對付。”
李曉琳把自己的直觀感受一一說出來。應仲騏那人,給她的感覺就是介於和諧與違和當中的。
她沒有那個本事,能從應仲騏的表情裡,看出來什麼。她能說的只有感覺,好在她的感覺,這麼多年來,還算靠譜。
“你看,我把你的事和應仲騏說完後,他表現得特別平靜,而他在說他自己妹妹時,表情也很少,淡淡的,一點不像親哥哥對親妹妹,要是我哥哥知道我的男朋友,被別的女人搶了,我哥哥一定怒不可揭了。”
李曉琳試圖分析一些理由,來附和她自己的感覺。
方蓓蕾聽後,默默搖頭。
這樣的分析,對於別人來說,或許是正確的,但對於應仲騏來說,絕對沒有用。
應仲騏那人,是個天塌下來,都不會皺皺眉的。
越臨大事,而越平靜,並不值得特意挑出來說,但李曉琳有一點懷疑得對,畢竟是親妹妹,竟一點兒動容都沒有,太不附合常理了。
“喂,你幫我問了沒有?卓家的關係?”
相對於應仲騏心裡如何想的,李曉琳更關心的是卓家家譜。只有找到那個姓名裡帶‘卓’的嫌疑犯,她才有資格,站在展雁北的左右。
“沒敢追著問,但也確定了,卓凡父親也沒有親兄弟,卓家五代單傳了,姑婆姐妹到是有幾個。”
方蓓蕾是卓凡接她回來時,在車裡感嘆地問的。用得是她可能終身不孕的藉口,結果得出卓家五代單傳,每一代都只有一個兒子。
到了卓凡這一代,更是可憐,他媽連姐姐妹妹,都沒有給他生出來一個,還不如他父親那一代呢,怎麼說還有一個姐姐,也就是他的姑媽。
為了怕卓凡起疑,方蓓蕾這一次問,點到為止。隨後開始傷感自己的身體,即使和卓凡在一起,也會浪費卓凡的精華,為他生不出兒子來了。
方蓓蕾清楚地看到,在自己說生不出來孩子後,卓凡的雙眉緊皺了一下,三秒鐘不到,又很快鬆開了。
那副樣子,似乎是很不希望自己為她生孩子的。也是,自己又不是他的正牌妻子,像孩子這種傳宗接待的寶,自然是名正言順的好。
方蓓蕾心裡那一瞬間的痛,不知是酸澀的還是冰冷的……
車到了公寓門口,她都沒有開口說別的話,只擺出一副疲憊的樣子,讓卓凡想與她說話,又害怕打擾她的休息。
這一沉默,就直到公寓門口。進了公寓後,方蓓蕾的心情才恢復正常,又有了應仲騏及時打來,叫走卓凡的電話,她陰鬱罩頂的心情,才好了些。
如今,接了李曉琳的電話,得知了應仲騏和仲優荷的關係後,這種不好的心情,又輾轉回來,推不開去了。
“啊?怎麼會這樣呢?”李曉琳一聽說卓家人口過於清白,沒有可以懷疑的人後,情緒立刻低落下來,“那怎麼辦啊?展雁北豈不是會很失望?惟一的線索也斷了。”
方蓓蕾被李曉琳的失落激勵了一些,越是艱苦的時候越不能自我消沉,她深吸了一口氣,鼓勵著李曉琳,“那未必,親兄弟沒有,表兄弟未必沒有啊,那些嫁出去的姑姑姐姐什麼的,不管嫁給誰,總會生的。”
卓家的家微,除了卓家的人,外人一定不知道。這條線索可能會輾轉一些,但絕對不會斷的,有深挖下去的可能。
李曉琳的眼前一亮,對啊,她怎麼就沒有想到呢,親哥沒有,表哥還是有的啊。
“蓓蕾,你說的對,那你抓緊時間打聽,”說到這裡,李曉琳的靈機一動,她又想到了一點,“不一定全部從卓凡那裡問啊,還有應仲騏,他與卓家也有莫大的聯絡,他或許也知道的。”
李曉琳覺得自己很聰明,但她剛說完,就被方蓓蕾快速地否定了。
“別打應仲騏的主意,我認識他那麼久,只見他套別人的話,還沒見過誰能從他嘴裡套出話來,還不被他所懷疑的。”
方蓓蕾絕對不是危言聳聽。
她在應仲騏身邊的那段時間,應仲騏只是部門經理,看起來中規中矩的地方,結交的人卻不少。有不少人打應仲騏的主意,卻哪個也沒有打到。
你看,她跟了應仲騏這麼久,不還是對應仲騏半點私人的事,都不瞭解嗎?
方蓓蕾澆了一盆冷水,在李曉琳的頭上。李曉琳也算清醒了一些。她想起今天見到應仲騏的樣子,心有餘悸。
應仲騏那種人,看起來溫良無害,但表皮之下包裹的絕對是一顆有毒的心。
憑著自己說一堆關於方蓓蕾的話,他的臉色竟無半分動容,同樣,他在說出他和仲優荷的關係時,臉上也沒有表情,足可見這人,不太熱血好說,基本可以說是冷血了。
這世上有一種人,用無慾無求形容他們,太好聽了。他們不過是不愛別人,愛愛自己,自私而已。
李曉琳覺得,應仲騏就是這種。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事實已經如此,無法挽回了,接下去還是要看下一步了。
“你好好地在展雁北身邊,協助展雁北吧,應仲騏那邊交給我,我有什麼訊息,會給你打電話的,你也是。”
方蓓蕾打定主意,她要找機會,與應仲騏單獨聊一聊,否則,她的心裡實在摸不到底的。
“好吧,如果這次地皮不成,我們再想別的辦法,總會把卓家的人逼來的。”
李曉琳在與方蓓蕾一翻溝通之後,已經知曉方蓓蕾所要達到的目標了。
“其實,我覺得,用經濟手段什麼的,如果不如意,你可以照卓凡幾張裸照,給她媽電郵去,保準他媽看到十分開心。”
李曉琳這主意出的,雖然聽起不靠譜,手段有些低劣,事實卻是十分管用的。
方蓓蕾保證卓凡他媽接到照片後,第一時間就能飛來,與她PK的。
只不過這個辦法,迅速是迅速,後遺症卻是無窮無盡的。
方蓓蕾不自信,自己在見到卓凡母親,做這種短兵相接,能贏得了卓凡的母親。
還有,要是這麼做了,還會激起卓凡的反抗報復心理,一旦這母子兩個齊心協力了,那她可是一點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如這樣慢慢的逼迫,溫水煮青蛙,逼得他們母子兩個反目,自己還能從中撈些油水,漁利一些。
薛瑞那條腿的代價,自己與兒子分開八年的母子情,還有緊隨其後那場車祝帶來的八年失憶,總要有個說法才是。
方蓓蕾不想叫誰死,只想他們嚐嚐自己這些年的痛苦離愁與憤怒不甘。
夏天是夜短晝長,傍晚七點多的時候,夜色才漸漸爬上B市的上空,多彩的霓虹點綴了這座繁華的城市,如夜空裡的星,紛紛墜下來,從上往下看、從下往上看,都是亮閃的一片。
方蓓蕾穿著白色的真絲長款睡裙,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站在落地窗前,抬頭望著遠處。
卓凡這處公寓,處在B市一處還算繁華的地區,小區完全封閉管理,與之相領的幾條街道,都是單行路,絕對不允許大型車輛經過,算是一處鬧中取靜的地方。
卓凡把方蓓蕾按排在這裡,是有原因的。卓凡不說,方蓓蕾也能猜得到。
這處公寓離CM公司處於B市的總部大樓很近,拐幾處路口,穿過幾條馬路就能到了。
兩個人上下班都很方便,也方便在方蓓蕾不去公司的時候,卓凡隨時查崗。
男人的小心思啊,細細揣測一下,很容易辨別出來的。
方蓓蕾懶得計較,她住在哪裡都行,都是一個暫住之處,最後的結果,都逃不離等人打上門來。
今天離開醫院的時候,卓凡或許沒有注意,但與此小心翼翼的方蓓蕾卻是注意到了。
在他們的車後,從醫院行駛出來開始,就一直跟著一輛黑色的寶馬汽車。直到他們進了小區,那輛車停在了小區門口,並沒有跟進來。
汽車的型號和顏色都太低調了,低調到好像是故意為之的。要的就是不引人注意。混在車流之中,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的車後。
因為兩車之間的跟離,在跟蹤他們的那輛車故意為之下,總是不遠不近的,絕不在視線之內,方蓓蕾並沒有看清楚車裡的人是誰。
她反覆猜測這跟蹤的車輛,是屬於誰的,最後還是沒有什麼頭緒,雖然明知總逃不過是那幾股勢力,卻無法最終確定。
B市這邊,繼然有應仲騏來看著,按理來說,卓家那邊應該放心。
應仲騏是卓凡未婚妻仲優荷的親哥哥,連自己都瞭解應仲騏穩妥的性情,何況是應仲騏那些親戚呢。
這五天裡,又沒有特別發生什麼樣的事情,足以刺激那邊,他們沒有必要派車跟蹤啊,還是說他們不信任卓凡的同時,也不信任應仲騏?
從她站著的這個位置,是看不到小區門口的。自然也看不到白天的那輛寶馬車,是否還在門口。
憑著這個小區,物業費昂貴的好處,外來車輛,如果沒有登記,又沒有與小區業主通話確定可以放行,是絕對進不來的。絕地不會憑空出現在她的樓下。
方蓓蕾思考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想清楚。腦袋有點發疼,便不在想下去。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是誰來,她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葉延昭和展雁北在清心別莊分開後,與薛端帶著小寶貝薛謹言,一起回了葉延昭在B市郊外的別墅。
“展雁北與方蓓蕾之間有貓膩,這事你知道不?”
在薛瑞把薛謹言哄睡後,葉延昭把薛瑞叫到了他自己的房間來。
事關方蓓蕾,薛瑞總是情難自禁,葉延昭還是很明白的,不如提前問個清楚。
“我聽蓓蕾說,展雁北的戀人死得不明不白的,似乎與卓家關係,有點情仇吧。”
方蓓蕾什麼事都不瞞薛瑞,知道多少都會告訴給薛瑞的。
在清心別莊裡,展雁北毫不避諱地提了幾次方蓓蕾,都暗指著薛瑞的。
薛瑞心知肚明,展雁北是在試探他,同時也是故意向葉延昭,暴露出了他自己和方蓓蕾的關係。
薛瑞也不覺得,這事有什麼可隱瞞的葉延昭的。葉延昭不問,他不會說。既然葉延昭問了,也沒有什麼不可說的。
葉延昭瞭解薛瑞的脾氣,不計較他義弟對他,有所隱瞞關於他義弟女人的私事——他也不會把自己女人的事,都和他義弟講就是了。
這沒什麼了不起,不影響兄弟之間的感情。
“真是這樣嗎?不是展雁北想打方蓓蕾的主意嗎?”
葉
延昭本來想把‘方蓓蕾’這三個字,換成‘你女人’的。後來覺得,三更半夜的,和他弟弟幹一場,實在不方便,影響樓上小傢伙的睡覺。
“不會的,展雁北那人,不像是會對誰長情的,”
若說方蓓蕾能被卓凡勾,是薛瑞阻攔不住的,但像展雁北這型別的,薛瑞還是很有自信的。
別說方蓓蕾經歷過大風大浪,也算看透了許多事情,就說方蓓蕾還是十六歲的小姑娘,單純地白紙一張,也不會被展雁北這種花花大少吸引的。
至於展雁北是真花花還是假花花,薛瑞覺得不用他說,葉延昭也清楚。
展雁北的風格,向來是能用錢解決的,都用錢解決,最好,一定要愛,最多不過一星期。沒見過他對誰,執著超過一個月的。
展雁北這麼多年,傳出來的只有花名,卻沒見他和誰,因為情事傳出糾紛,可見他這個人頭腦足夠清醒,知道什麼人可為什麼不可為。絕不給自己找麻煩的。
“我不關心他們之間有什麼感情糾葛,我只擔心我的生意,經你女人這麼一摻合,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成,那兩塊好好的地皮,眼瞧著就要白扔了。”
葉延昭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嘴沒把住,到底把前一句話隱下的稱呼,這一句裡說出來。
不過好在,這一句和上一句的性質完全不同,薛瑞並沒有在意。
薛瑞拿起葉延昭放在水晶桌面上的打火機,無聊地擺弄起來。
“不會的,這份投資在CM公司來說是九牛一毛,但這畢竟是卓凡來B市的最大動作,CM就算賠錢,也會幫他把底子兜住,往他臉上擦粉的,粉飾太平的。”
薛瑞不會抽菸,但他喜歡菸草的味道,身上偶爾裝盒香菸,只是為了聞聞味兒。到是省了不少古龍水的花銷。
“方蓓蕾說的?”
薛瑞不關心生意上的事,除非葉延昭特別吩咐的,他才理手親手去做。
“嗯,”薛瑞點頭,“CM上層挺神祕的,卓凡在上層絕對能說得上話,很有份量,蓓蕾說公司曾有流言說卓凡與現任CM公司的董事會長仲景天,有親戚關係。”
何止是親戚關係。
蓓蕾如果沒有猜錯,與卓凡有婚約關係的那位影后仲優荷,與CM公司這位董事會長仲景天,怕是脫不開血緣的直系親屬。無外乎是孫女、女兒、侄女、侄孫女這類的。
這麼算來,卓凡在CM公司,最少也是個乘龍快婿。CM公司是不會扒這條龍婿的皮、抽這條龍婿的筋的。
薛瑞不知道方蓓蕾猜到的只是一點點。在CM公司,何止仲景天與卓凡有關係。坐在高層的每一位,幾代裡,都或多或少沾親帶故、血緣相通的。
“怪不得,卓凡那麼牛X!”
葉延昭一撇嘴,原來是後臺硬啊。
薛瑞放下手中的打火機,“大哥和展雁北好好商量生意這事吧,不會吃虧的。”
話是這麼說,但展雁北也揣了不好的心思,葉延昭難免有些不放心。
“他不會為了給他的女人報仇,把自己的公司搭進去吧?”
若說卓凡投資那些錢,對於CM公司九牛一毛,展雁北卻是全盤托出了。
葉延昭之所以能與這兩個人合作,一是放心卓凡怕丟臉,二是放心展雁北怕破產。
如今,得知展雁北是為了給初戀報仇,未免有些不放心了。
“不會的,展雁北做事不會那般草率的,否則,他也不會和蓓蕾合作的。”
AD公司是展雁北白手起家,一點一滴做起來的。如同他另一個戀人一般,絕不會說棄就棄的。沒有哪個人,能那樣的破釜沉舟,什麼都不顧的。
展雁北就是不想玉石俱焚,才會在方蓓蕾與他談後,輕鬆答應的——不外乎是各懷心思,互相利用吧。
展雁北想給戀人報仇,又不願意明面上出手,而方蓓蕾為了給自己出氣,摻與其中。
方蓓蕾與展雁北不同,展雁北可以躲在後面,玩插一刀的遊戲。可方蓓蕾不行。
因著八年前,方蓓蕾這張臉就大眾了,她想避也無處避,索性不如露出去,站在明面,與卓家的人周旋。背後再有幾股勢力暗中支援,也並不是沒有勝算。何況,方蓓蕾要的不多。
“那就好,”
葉延昭不管別人弄個什麼血雨腥風,這與他半點關係沒有,他穩住這場生意就好了。
在這個漫漫長夜裡,睡不著覺的人,不只方蓓蕾、葉延昭和薛瑞,還有被應仲騏以及被應仲騏看得如死囚犯一樣的卓凡。
“三哥,漫漫長夜,既然你我都無心睡眠,不如,下盤棋吧。”
卓凡沒看過周星星的電影,卻碰巧說出周星星的臺詞。
他對面坐著的應仲騏,抬起埋在報紙裡面的眼睛,別有深意地望了一眼卓凡,就在卓凡以為他同意時,他卻說:“不下,你不是我對手。”
應仲騏一句話,大大地傷害了卓凡的自尊心,氣得卓凡都要擼袖子,出拳揍他了。
“應仲騏,你到底想怎麼樣?”
卓凡忍了這些天,終於忍不住了。他算是明白了,面對應仲騏這種人,你與他比耐心,是一輩子比不過人家的,不如就扯破臉皮,擺明了談,生死一刀的事,比這種活受罪要好許多了。
應仲騏微微一笑,他以為卓凡還能再忍幾天呢,沒想到,六天就是他的極限了,連一個星期都沒有挺到。
做為一個CM公司培養的新任董事會長的繼承人,未免有些浮燥了。
應仲騏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報紙,右腿搭在左腿上,一隻手撫在膝蓋處,姿勢斯文平靜,與對面怒火中燒的卓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既然卓凡主動扯開這層隔紗,他也沒有必要再裝下去了。
“你也知道,公司總部絕對沒有必要,為了你投資的十幾億生意,就把我調過來的。”
這點連外人都能看透,何況乎,他和卓凡呢。
“這是自然,別說這份生意,還看不出來成敗,即使我真的敗了,我也能承擔起責任,有辦法托起來的。”
提起自己做生意的能力,卓凡還是很傲然的。
CM公司同輩裡,他也是算是佼佼者了,至少比應仲騏強。
卓凡說得沒有錯。那點錢,還不在CM公司上層的眼裡。引不起什麼震動的。
反倒是卓凡的私事……
“你既然知道我不是為了生意而來的,就應該知道我是為什麼而來的吧?公司把我派來,除了我很閒,還有,我是小荷的哥哥。”
哪怕他這個哥哥說的話,仲優荷從小到大都沒有聽過,那個家裡,也沒有幾個人,真當他是存在的。
在這個緊張**的時候,卻又想起他來了,用起來毫不怯手,那麼的理所應當。
應仲騏心頭苦澀的同時,越發覺得CM這個家族,與他越來越遠了。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來的,”卓凡一陣冷笑,“別說上頭派不派的,即使不派,你也會主動搶著來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卓凡的意有所指,應仲騏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兩個人把話說到這般赤果果的地步,應仲騏也不願意藏著,他很少坦誠過什麼事,這次卻例外了。
“是,又如何?”
他笑眯眯地看著卓凡,如同獵人看著野獸。
無論他對方蓓蕾,打著什麼樣的主意,在與卓凡相比裡,他都有著足夠的優勢,也比卓凡更有資格。
在給卓凡煽風點火後,他又火上澆油,“至少我可以明正言順地娶她,你能嗎?”
應仲騏這一句話,無疑是一道重拳,直直地擊到了卓凡的胸口,震得卓凡差一點吐出一升血來。
能娶與不能娶,儼然就是兩種性質,前者承認,後者永遠得不到認可。
卓凡十分了解方蓓蕾,前者對方蓓蕾有著巨大的吸引力,而自己也因為後者,才對方蓓蕾格外的疼惜,特別是在得知方蓓蕾不能生育之後,他反而莫明其妙地鬆了一口氣。
像CM這樣的大家族,外室置養的女人不能生,其實是一件好事,免了不少的糾紛。
明知這樣不公平,卓凡卻還自私的想這麼辦。
應仲騏當場挑開他的傷疤,令他無地自容,亦惱羞成怒,恨不得現在掐死應仲騏,把這個隨時都能把他氣成精神病的死對頭,送去十八層地獄。
這麼一股雄雄怒火燃起,連最後一絲面子,都存不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