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勒站在落地玻璃窗旁,深邃俊雅的輪廓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下,薄脣微勾,如同古希臘的完美雕塑。
他的眼神定格在窗外。
窗外,那抹麗影站在花叢中,皎潔昳麗,清美脫俗。
他看著她,心中無比充實。
就這樣吧,不管她是什麼目的,只要她能留在他身邊,其餘他不在乎。
早些年他如果能這樣想就好了。
此刻,他竟有些感激上蒼。感激給他一個重新愛她的機會。
他脣邊的笑意漸濃,摘下圍裙,準備叫她吃早餐。
“閣下!不好了!”米妮神色異樣的走了過來,就連腳步都帶著幾分凝重。
傭人們在大廳各個角落裡不動聲色的尋找著什麼。
萊勒眉間隱過淡淡的不悅:“怎麼了?”
“琪菲小姐……出事了。”萊勒面無波瀾,繼續邁著微頓的步伐:“送她去醫院。”
米妮站在他身後,囁嚅說:“她失明瞭……”
“送她去醫院。”萊勒加重語氣。
米妮還想告訴他貝蒂失蹤了,可萊勒的威嚴不容她多說。她只好私下裡吩咐傭人務必找到貝蒂。
從傭人倉皇的神色中不難看出,總統府出事了。
可是,跟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柳念帶耳機聽著歌曲,閒適中透著淡然。
花叢的石徑小路那一端,出現一抹筆挺欣長的身姿。
她迎面走過去,萊勒將她摟抱在懷,握了握她始終冰涼的手:“快入秋了,晨起要多穿衣服。”他側顏,立挺的輪廓貼在她臉上,用嘴巴蹭掉了她左耳的耳機:“進去嚐嚐我的廚藝。”
柳念覺得耳垂癢癢的,微微躲開他。他邪笑,扳住她的雙肩,迫的她只好與他緊密相貼。
還沒來得及掙扎,一股清涼的薄荷氣息縈繞口中。
深久的吻,纏的她險些窒息。
“閣下一發獸性……就不分場合。”柳念抱怨的捶一下他。
萊勒理了理她的長髮,不怒反笑。在他看來,柳念這語氣這姿態分明就是妻子跟丈夫撒嬌。
二人如膠似漆的走進餐廳,傭人們不好意思的低頭上餐。
萊勒盛一碗鮮蝦蘆筍粥,用調羹拌了拌放在她面前:“嚐嚐味道怎麼樣?”
柳念坐在那兒:“我想看電視。”
米妮正好走過來,她有些焦慮,因為貝蒂到現在還沒找到。在一看總統那樣謙卑的侍候柳念,柳念不但沒有受寵若驚,而且還得寸進尺的指使總統!
米妮對柳唸的成見越來越深。
萊勒微笑,起身,開啟電視。
柳念這才慵懶的拿著調羹,看著電視慢慢品著。
萊勒露出丰神俊朗的笑。
似乎任何事情都比不上柳念用早餐重要!
米妮看這情形,將話嚥了下去。
“昨日,總統深夜與一神祕女子出入酒吧,據調查,該女子正是與總統剛剛複合不久的妻子柳念女士……”
螢幕上出現一組照片:萊勒帶著墨鏡和衣著露骨的柳念成雙出於各個消費場所;酒吧內,炫惑燈光下,柳念魅影恣狂,妖嬈萬千……
米妮震驚的張大嘴巴。
萊勒舒展的眉頭漸漸皺起。
柳念邪肆的笑了。
而那些時事評論員的話可以說毒到不能在毒。
有的說總統不應該和她復婚,像她這種女人只能敗壞總統的名聲,長此以往,總統的支援率會下降,有的直言柳念是紅顏禍水,總統應該和她斷絕夫妻關係,否則,會有政治危機……
亞威是一個提倡自由言論的國家,即便萊勒是一國領導,也不可能管住他們的嘴,管住嘴也管不了那些腹誹的民心。
他保密措施一向做的嚴謹,便衣出行時,他經常會用一款防定位的微型儀器來阻止新聞媒體的干擾。
為什麼還有記者能跟蹤到他們?
萊勒看了看柳念,陰冷的視線有了些許柔和。
柳念半挑釁的看著他,擦拭了嘴角,從容上樓。
米妮氣結。
這個女人好像根本意識不到自己有多丟人!
萊勒看著柳唸的背影,綣戀的目光,夾雜著幾絲痛心。
不由自主,他隨之上了樓。
這時,吉娜急衝衝跑過來。
“米妮管家,我們找到貝蒂小姐了。”
米妮一聽,神經不由放鬆:“她跑哪兒去了?”
吉娜附在她耳邊,小聲說著。
米妮被當場震怒。
回到臥室,柳念坐在沙發上玩著手機。
這時,安穆城給她發一條簡訊:小念,注意安全。
柳念回他一個ok的手勢。
自打上次她慷慨激昂的對他一通長篇大論後,他好像變了。
她經常收到安穆城的關懷簡訊,但是安穆城卻儘量避免和她見面。
多矛盾的行為。
不過叫他冷靜一段時間也好。
柳念莞爾。
萊勒輕輕推開門,正好捕捉到她嘴角流溢位的笑意。那笑宛若芙蓉綻放,沁人心扉。
萊勒狠狠被刺了一下,只因她從沒對他這樣笑過。
柳念意識到萊勒欺近的步伐,不動聲色的刪掉簡訊,繼續玩遊戲。
他坐在她身旁,習慣使然的將她抱在懷中。柳念從他腿上掙坐在沙發上,萊勒就勢從背後環住她,姿勢理所當然演變成她半躺他的懷中。
柳念不予否認,這種姿勢很曖昧。
“在玩什麼?”他看著她手中的遊戲,下巴輕輕摩擦她的髮絲。
“荊軻刺秦王。”她淡淡迴應。
“哦?古中國的一個暴君?”他挑眉。
“是的,他自私殘暴,妄圖用殺伐來統一國家,可最後上天懲罰了他叫他不得善終。”
萊勒神色微黯,手一緊。
“閣下每天這樣悠閒,帕羅宮那邊該有意見了。”柳念手中的速度加快,不停在手機螢幕上划著。
“在陪你一天。”萊勒意猶未盡的說。
柳念仰頭,正好觸到他的嘴巴。柳念拿手擋住欲要侵襲過來的嘴脣:“可是,別人會說我是你墮落的根源。”
他抬高她的下巴:“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嗎?”他的眼睛深不見底,緊緊直視。
柳念嗤笑:“做閣下的女人真是不公平,閣下要墮落沒人敢攔,卻偏偏把矛頭指向我?媒體是高估了我的能耐還是低估你的品質?”
“叫我萊勒。”他不喜歡這樣疏離的稱呼。
“除了你,沒人可以叫我墮落。”他簡明扼要,說的話能把她噎住。
除了你……
這三個字好像頻繁從他口中吐出。
她停頓的空當,被他攫住了呼吸。
一時之間,臥室的氣氛逐漸升溫。
*
從沙發到地板,在到**,無不餘留他們纏綿的印記。整整一天的時光就這樣繾綣度過。
萊勒在她紅暈的臉頰上啄了一口,戲謔低語:“我的床技怎麼樣?嗯?”
柳念用手抵著他:“不怎麼樣。”
“是嗎老婆?看來今晚我還要多多歷練才是。”被子裡的手倏然收緊。
柳念一聽,微露後怕之色:“變態,以後不準碰我。”
他縱溺的擁著她:“變態這個名字不錯,以後就叫我變態吧。”
“……”柳念氣的無語。
門外,米德提著藥箱,站在外面,不時低頭看著手錶,嘆氣。
總統一向勤勉於政,即便是生病期間都會躺在**批閱檔案,自打接回失蹤三年的夫人,好像連作息時間都不規則了。
媒體說的沒錯,女人果然是禍水!尤其是那種漂亮**的女人!
而夫人就屬於後者。
“米德,閣下還沒出來嗎?”斯卡倫剛從帕羅宮回來,他手裡拿著今天的檔案,準備上樓向萊勒彙報一天的工作情況。
米德搖搖頭。
斯卡倫緊蹙眉頭。
米妮看見他們愁雲慘淡的表情,也上了樓:“你們先去總統辦公室等著,閣下起床後會有傭人叫你們。”
斯卡倫一聽起床這兩個字眼,心下什麼都明白了。
閣下還真是……精力充沛。
“管家,貝蒂小姐一直在哭。”吉娜滿頭是汗的走過來。
米妮示意她噤聲。
下了樓,米妮說:“你跟隨阿盧去醫院,叫莉迪亞回來照顧貝蒂小姐,你去照顧琪菲小姐。”
“莉迪亞回來也沒用,貝蒂小姐受了嚴重的驚嚇,就怕得了恐懼症。”吉娜目光狠狠瞟一眼樓上。
米妮低聲說:“我自有分寸,你先去醫院吧。”
吉娜離開後,米妮接聽了一個電話。
聽到對方沉冷的聲音,神色掠過異樣的緊張。
*
懷中的女人渾然睡去,萊勒輕輕為她掩蓋好被子,生怕驚醒她一樣,緩緩抽出胳膊起床。
他穿上純天然的亞麻襯衣,和一款剪裁有致的休閒褲,習慣性的將隱形耳機別在領上。
“先生,佐魯進駐了一大批武裝分子,民眾遊街抗議,他們要取消莎爾蜜婭的執政權。”
“先靜觀其變。”萊勒薄脣上翹,勾起一抹邪鷙。
“伊萬今天下午祕密去機場了。”
萊勒似乎早有預料。
來的還真快。
*
萊勒臨走時,將吊燈被調成了溫暖的桔黃.色。他不希望柳念一醒來就置身在抬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柳念睡眠很淺,不過一個小時,她滿頭冷汗從**驚坐而起。自從那場車禍之後,幾乎每晚都失眠,即便好不容易睡著也會從噩夢中驚醒。
夢境裡,無痕滿頭是血,小小的身體不斷的從車輪下掙扎著,痛苦的爬著……
他在哭:“媽媽,我好疼。”
他在叫:“媽媽,你要替我報仇……”
每次驚醒,她的心就被刮剜一道深深的裂口。
久而久之她總是對睡覺充滿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