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住了一晚,第二天吃過午飯就準備返回了。母親給我們準備了不少東西,我看著那些,知道那是昨夜她一夜不睡給我們做的,心酸得眼眶也發熱,不想讓她看到我愧疚難過,我轉過身頭抵著一直跟在我身旁的男人,他很體貼地拍了拍我的背,以示安慰。
上車前,陳伯拉著我的手拍了幾下,“有空,一定要多回來看看啊。”
我很用力地點頭,“我們會常回來的。”
然後,陳伯往我大衣口袋裡塞了個紅包,“出門在外,事事順心,平安健康!”我知道,那是老人家的習俗,只圖一個在家守望人的安心罷了,於是也沒有推託,就這麼收下老人家的心意了。
“謝謝陳伯。”
以此,陳伯也同樣給了何晉鵬與小傢伙各一個利是紅包,祝福語都不同
。母親也給了我們,分別每人兩個,代表著她和父親的心意。
“……媽!”捏著利是,最後我還是忍不住緊緊地抱著這個從我十歲開始就未曾抱過我的貴雅的婦人,她是老了,我都高出她那麼多了。
感覺母親的雙手在我的背上,輕輕地拍著,她聲音哽咽,“……這麼大的孩子了,還撒嬌……”嘴上這麼說,可她仍用力地回抱著我,“兒真是長大了啊。”不再是小時候的那個小小的我了,不是那個她輕易就可以抱我在懷裡的小孩了。
“好了,像什麼話。”一邊的父親催著,可他眼眶也是紅著的,我鬆開了母親,還是抱了他一下,他不再是那個高大威武的爸爸了,他已經很年長,沒有我這個兒子高大了。
“爸,我會常回來的!”不會一走就是幾年了。
拍拍我的肩,“有空就回來,別帶那麼多東西了,人回來就好。”他看了一眼一旁的何晉鵬,“一起回來。”
何晉鵬恭敬地點頭,“是的,爸。”
一聲稱呼,讓一旁的母親終是忍不住哭了出來,陳伯拍了拍她,出聲訓斥,“哭什麼呢?該高興才是,孩子過得這麼好,要高興!”
母親抹著淚,“我就是高興啊……”
鬆開了二老,我也偷偷地抹了抹眼下,小傢伙很懂事地去抱了抱父母,“爺爺,奶奶,再見。”又去摟著陳伯親了親,“陳爺爺再見!”
看不下去我那戀戀不捨大有賴著不想走的趨勢,何晉鵬直接摟著我上了車,把小傢伙也攆上後座,他朝幾人點了頭也上了車,我攀著車窗望著車外的那些我最親愛的人,眼淚不聽話不斷地往外湧。
一眼我這模樣,何晉鵬腳一踩,直接把車開出去了,一下子開得老遠,我卻仍能從車後鏡看到那些已上了年經的親人,朝著我們這個方向揮著手,彷彿在招著下次回來的期待。
“嗚……你混蛋!”我收回視線一下一下打在身旁開著車的男人身上,“你混蛋!混蛋……”
何晉鵬沒有回嘴,也不躲閃,開著車放平的車速,任著我哭鬧,直到我哭夠了鬧夠了,抽咽著,他才遞來紙巾,“擦擦吧
。”面對我死纏爛打的任性,他只回予一笑,並沒有表現出介意。
胡亂擦著哭得亂七八糟的淚,我仍吸著鼻子。
哭過了,心裡就不那麼難受了。
後座的小傢伙嚇得不知發生了什麼,只得安靜地坐在那處看著,這會兒見我恢復了平靜,有些怯怯的,“二爸……是不是爸爸欺負你了?”
我瞪向開車的人,何司機這會兒說話,“你二爸是捨不得爺爺奶奶他們。”
“那,常來啊,以後放學了就來,寶寶陪二爸來!”小傢伙自告奮勇,我瞧他一眼,衝他說了聲:“嗯,還是寶寶最疼二爸,謝謝寶寶。”
小傢伙咧嘴笑,脆脆地回道:“不客氣!”
開車的何司機見我轉了回來,又遞了個水瓶過來,“喝吧,這是熱水,暖暖身子。”
接過那水瓶,看了眼開車人的那俊帥的側臉,知道自己是無理取鬧了,對著旁人大約會心生羞愧,但對於這個男人,我卻只覺得心暖,少了那種見外的情緒。默默地擰開水瓶,剛才的確是哭得有些厲害了,難怪把小傢伙都嚇得目瞪口呆的。
把水瓶放回原置,我沒有說話,倒是開車的何司機狀似很隨意地開了口:“如果要道歉,那就親我一口表示歉意。”明明開車的樣子非常認真,卻說著這樣的話。
“……誰要道歉了?”我反駁,把頭撇身另一邊,手撐著下巴,手指卻有些不自在地敲著側臉。以為那男人又會像平時那樣潑皮,沒想到卻傳來那低沉磁性的聲音:“路程有點遠,你要不要到後座睡會兒?”
現在是吃過午飯時間,小傢伙在後座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我拱了起來,把一邊的毯子給小傢伙蓋上,讓他枕著抱枕躺好,小聲地哄著,“寶寶睡吧。”拉起了後座座倚前面座位下隱藏著的一排收縮欄,防止寶寶滾下來。
寶寶迷迷糊糊,“……二爸……寶寶困……”
“嗯,困就睡,二爸和爸爸都在,乖
。”我摸著他的頭,是舒服了,小傢伙沒一會就入了眠。很安靜的小臉,嫩嫩的,就像縮小版的何某人。
坐回座位,何晉鵬轉頭看了我一眼,“不睡?”
我搖頭,“陪你。”他一個人開車,大約會挺無聊吧,而且,剛哭過,心情很還複雜。我看到何某人微微笑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很無聊呢,要不你唱歌給我聽吧。”我沒事找話題,也不管這要求對於這男人來說算不算過份,他說:“我不會唱歌,你唱吧,你唱歌挺好聽的。”
愣了一下,記憶裡……就一次在他面前唱過,而且他當時不是醉得已不省人事了嗎?怎的還知道好不好聽?想了想,大約也離不開這人的算計之類的吧,我支著下巴,已經不會再為這種事而氣惱了。
“我也不會唱。”我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好。”何晉鵬難得的溫和,一副洗耳恭聽的神態。我看了眼車窗外還不陌生的景色,把故事用文字理了理,才幽幽地開了口。
那是一個平凡而又不太平淡的故事,從我的父母開始,從懵懵懂懂開始,從二十歲那年開始,從離家開始……故事,很長,我說得很慢,所以在我停下來的時候,已經回到家了。
第一次知道,何晉鵬這樣的男人也可以做一個十分合格的聽眾,從頭到尾,他幾乎沒有插嘴,卻聽得十分的投入。所以當下車的時候,他抱住了我,沒有說話,只是這麼固執地抱著我。
抓著男人的衣,我把頭埋進他的胸膛,用了很久,才擲地有聲地一句:“我沒有傷害過誰,也沒有覺得被誰傷害過……所以,以後請你也不要製造這種機會。”
我不求什麼,只求不被傷害,更不會傷害他。
抓著我的頭往上仰,何晉鵬用掠奪性的吻來開始,用糾纏來過程,用彼此的氣息來結束。我然後,他抵著我的頭頂給了我回答:“傻的。”
抓著男人的衣,我不服氣地悶哼一聲,“……你才傻的。”
“呵……”聽到男人低沉淳厚的笑聲,性感得很
。
直到隱隱聽到有別的車要進停車庫,我們才鬆開。何晉鵬從後座裡拎出了大盒小盒,大袋小袋的,比他去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我抱起小傢伙,小傢伙半醒著,摟著我的脖子“嗯嗯……二爸,到家了?”撒著嬌。
“嗯,咱們到家了。”我點頭,然後跟在何晉鵬的身後,電梯直達樓我們那一層。
回到了家,我哄問著仍摟著我脖子的小傢伙,“寶寶還要不要睡?”他也挺能睡的,都睡兩個多小時了,難道是昨夜沒睡好?
小傢伙頭頂著我的喉處蹭了蹭,“嗯……寶寶要睡……二爸抱抱。”
“……”好吧,這意思是撒嬌到底了,又要睡又要我抱的,是不肯回房間去睡吧?
何晉鵬放下那些東西,彎著腰處理,這會抬首說了一句:“你放他在沙發上睡吧,抱得手不酸嗎?”說完又收了回去,繼續收拾那些東西,大多數是現成的,連燉雞都有一隻。
他說得沒錯,我的確手痠了,寶寶歲只有五歲不到,但是好歹有幾十斤,我是有心要寵他也沒那個能力一直抱著。於是哄著,“寶寶,睡這兒好不好?”邊哄問,邊小心翼翼地坐在沙發上,把他放在一旁,沙發柔軟,躺著比車上舒服許多的。
“唔……嗯。”小傢伙輕呢,然後挪了挪,貼著我睡。
我輕輕拍著他,知道剛回來,家裡的暖氣還沒暖透,是有點冷的,所以才不忍心讓他回冰冷的房去睡。小傢伙其實也睡夠了,就是想撒個嬌,這會兒靠著我睡一雙眼已經半睜著了。
小手一伸,抓了抓我的衣,“……二爸……iloveyou!”
頓怔,我回了神笑了,想著這小傢伙,其實一直在國外長大的,外語水平大約比中文還好,揉了揉他的發,“iloveyoutoo!mybaby。”
作者有話要說:幸福,只在一念之間。不管過得怎樣,大家只要覺得自己幸福了,,那便就幸福,不要想些不好的事,寬了心,便海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