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隊到達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小時以後。
他們一起努力的把蘇圓月抬上了救援隊的車子,往醫院趕過去。
三個小時,不長不短的時間,而對於這一群站在暴風雨裡,承受著生死一線的人群而言,真的是太過漫長。
包括蘇亞在內的幾個姑娘,坐上車子後都已經有些癱軟無力,救援隊員遞給他們一些乾毛巾和厚被子。
齊北辰接過毛巾小心的去幫蘇圓月擦乾淨臉,大概是因為坐上車子恢復了正常的溫度,有沒有一直不間斷的雨水沖刷,他才剛剛發現蘇圓月的額頭已經熱的不敢觸碰。
可是,他能做的卻依然是等待,等待著車子駛出這泥濘之中。
待大家都漸漸平靜下來,司機才操著一口地道的方言和救援隊員詢問災情。
救援隊長看上去有四十幾歲的年紀,這樣的事情大概也經歷了很多次,他的眼睛掃了眾人一眼,用盡量標準的普通話說道:“這一次,你們算是夠幸運了。瀘沽湖區發生了地震,現在災情還沒發預測。
幸好你們所在的位置距離瀘沽湖還有一段距離,所以只是區域性受影響引發的泥石流,如果再往前開上一個小時的車程,後果不敢想象啊。”
聽到這樣的訊息,大家不免倒吸了一口冷氣。
原來,這一次是真的在死亡的邊緣上逃了回來。
救援隊長緩了緩繼續給大家解釋道:“這一次地震和暴雨趕在了一起,所以很多地區都受到了影響。你們經過的時候應該也知道,有一段山路極為難走,我們過來的時候也是在那裡受到了阻礙。
泥石流阻隔了山路,很多亂石擋住了道路。幸好周邊沒什麼住戶,只有兩輛車子給壓在了那,不過受傷的人已經送去了醫院。
不是我講,你們這群年輕人啊。出來旅遊總要先了解一下本地的情況,雲南這邊地震、泥石流多,雨後更是高發期,怎麼能選擇這時候半夜出行呢。真是沒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膽子都大啊。”
對於救援隊長好心的怪責,大家一致的保持了安靜。
因為事實確實如他所講,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帶著滿滿的玩心,出發的時候根本沒有人考慮過這邊的地理情況,遇到這種自然災害更是大家未曾預想過的。
蘇亞漸漸緩了過來,她見齊北辰還是一個姿勢緊緊抱著蘇圓月,滿眼的擔憂卻又不多說一句話,她圍著大衣做到了他們身邊,對齊北辰說道:“別太擔心,現在震情受到控制,我們很快能到達安全的地方,她很快也能得到救治。”
“嗯,我知道。”齊北辰抬起眼皮看了蘇亞一眼,算是表示了禮貌。
他們終究也是同生共死了一次,齊北辰待蘇亞疏離卻倒也不似平時裡那般漠然。
車子顛簸的前行,救援隊長見蘇圓月始終昏迷,便建議增加一段路程直接把她送到
麗江市人民醫院。
對於這種建議,齊北辰當然不會拒絕,一路上他還在擔心古城這邊的醫療情況,可是必定自己現在對於這邊的災情不明白,所以也沒有冒然開口要求。
這會兒聽到救援隊
長這樣說起,他也連聲說了:“謝謝。”
現在大研古城還很安全,所以經過的時候救援隊送部分居住在此的遊客回到了客棧。
齊北辰本來是讓蘇亞回去休息,可是這個姑娘卻也是固執的很。
“不要再耽誤時間了,我陪你一起去醫院。我現在身體情況很不錯,不會給你增加任何麻煩。而且,她現在身體情況我們都不清楚,到醫院以後需要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我相信你一定需要我的幫助。”
蘇亞蒼白這一張臉,可是思維卻十分明晰。
齊北辰終於還是點了點頭,三個人繼續同行去往麗江市中心醫院。
因為災情影響,醫院裡顯得格外忙碌。當蘇圓月在救援隊員的幫助下被送進了急救室,看著那個亮閃閃的紅燈,齊北辰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消失了一樣。
他坐在醫院的走廊上,頭頂的燈光照的他眩暈的厲害,齊北辰低垂著頭看著遠處,只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寂靜。
他的心裡被排山倒海的恐懼填滿,那種怕像是要把他的靈魂一點點侵蝕乾淨。
蘇亞也還穿著溼透的衣服,她來回走了幾趟之後遞給了齊北辰一杯熱水,齊北辰說:“謝謝。”
蘇亞搖搖頭,坐在了距離他幾個空座的長椅上面。
綠燈終於亮了,蘇圓月被護士推了出來,全身已經換上了乾淨的病號服。
齊北辰慌張的拉住醫生,問他:“醫生,她怎麼樣?危險不危險?”
“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可是她高燒時間太久,已經引發了急性肺炎,所以還在昏迷狀態裡,先住院觀察一下情況吧。”
醫生簡單的給齊北辰解釋了一下蘇圓月的病情,又囑咐了一些其他需要注意的事項,才讓護士把蘇圓月推去了病房裡。
終於,一切都徹底安頓下來,齊北辰心裡的一塊重石也終於是放下了一半。
蘇圓月的臉因為高燒而顯得有些泛紅,可是手摸上去卻又是一陣陣兒的冰涼。齊北辰坐在病床邊,安靜的看著她,等待著她不知何時的甦醒。
經歷了一夜的風雨折磨,天色也漸漸的亮了。
蘇亞靠在病房的沙發上打了個盹,醒來的時候發現齊北辰也趴在病**睡著了。
而蘇圓月,依然也在沉睡之中。
她放低了腳步,關上門走出了病房。
在醫院門口打車去了最近的商場買了兩套衣服,這才把已經皺皺巴巴還有些潮溼的衣服換了下來。
路過男裝的時候,蘇亞猶豫了一會而還是選了一套乾淨的衣服,她看得出齊北辰的穿著十分講究,可是這樣的時候,自然也挑剔不得。
他現在自然是無分身之術,要全心在醫院陪蘇圓月,自己也是儘儘所能吧。
拎著衣服,又買了一些生活用品和早餐,特意詢問了司機好吃的粥店,給蘇圓月準備了醒來以後能吃的東西,蘇亞才一身疲憊回到醫院。
這時候齊北辰已經醒了,醫生過來查過房,只說是溫度降下來的有些慢,病人還在昏迷之中,上午還需要做一個全面的檢查。
他本來放鬆
的心情,再度沉重起來。
蘇亞把衣服遞給他,說:“齊先生,我想你現在大概也需要換洗的衣服,所以幫你帶了一套。你去換一下,圓月這裡我來照顧。一會兒收拾完,我們一起吃早餐。圓月的情況,剛路過護辦室的時候我諮詢過,你也不要太擔心,她大概就是身體太虛弱了。”
看著齊北辰整個人都顯得頹然的很,一夜之間鬍子也冒起一層青色。
蘇亞心裡多少有些自責,她始終覺得蘇圓月夜行瀘沽湖是因為自己的建議,這會兒見她生病,愧疚不可言喻。
這樣的時候,齊北辰也沒有心情多客套什麼,必定蘇亞想的周到,這衣服的確是自己十分需要的。
這些年,齊北辰的衣服從來都是第二天必須換洗,哪裡這樣狼狽過。
他看看蘇亞,說:“真是麻煩你了。”
“趕緊去吧,這衣服潮溼溼的在身上太難受了。我看著她。”蘇亞擺擺手,讓齊北辰進去衛生間裡換衣服。
自己坐在蘇圓月的床邊,搓了搓手,覆上了她的額頭。
蘇亞常年在外旅遊,四處採風。身體素著倒是比一般要強壯很多,看著窗外的太陽漸漸升了起來,她覺得自己也精神了很多。
就是看著蘇圓月巴掌大的一張小臉,憔悴的厲害,著實讓人心疼。
蘇亞看著她心裡想到,雖然是陌路相識的兩個人,可一定也是緣分匪淺。
從一眼投了緣,到意外的經歷了這樣一場災難,蘇亞總覺得自己和蘇圓月之間似乎多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東西。
就在她胡亂思考著什麼的時候,覺得蘇圓月的嘴巴似乎動了動。
蘇亞叫她:“圓月,圓月,醒了嗎?”
並沒有任何迴應,可是她的確是在講話,蘇亞把臉貼近了蘇圓月的脣邊,這才聽清楚她的呢喃。
齊北辰換好了衣服出來,蘇亞有些激動地說道:“齊先生,圓月在講話,她叫夏天,夏天。”
夏天這個名字,對於蘇亞是無比陌生的代名詞。可是對於齊北辰卻並不陌生。
他只是輕輕的“哦”了一聲,不過還是聞言走到了蘇圓月身邊,靠近了她的臉龐輕聲說道:“你好一點了嗎?”
蘇圓月的聲音低低弱弱,依然只是喚著“夏天”,齊北辰的心像是被各種味道攪拌在一起,惶惶的感覺。
唯一讓他安慰的是,至少她還沒有在這樣難受的時候,一直都去呼喚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如果是那樣,齊北辰大概真的會瘋掉。
蘇亞覺得這種場面,似乎有一種莫名的不自然,她把早餐在餐桌上擺好,才叫齊北辰說:“先吃點東西吧。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齊北辰點頭,蘇亞的話無疑是給自己慌亂的情緒畫上了一個最好的停頓,讓他暫且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必定,她還沒有醒來。想再多也都是沒什麼意義的,齊北辰在心裡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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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