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7
“關小姐，您這個老鄉今天是怎麼啦？是不是給我擺起架子來了？我專門派花小姐來請您都請不動啊？還非得我親自來請，您才肯過去，是不是啊？”錢總一上來就毫無顧忌、開門見山地數落道。
“豈敢！豈敢！錢總啊，實在抱歉，您可千萬不要誤會啊！”關世瑛半真半假地訴苦道，“看您說到哪裡去了？在您面前，關某哪裡敢端什麼架子、擺什麼譜啊，我的確是遇到了很重要、很棘手的事情才不得已而如此的！……先不說這個，錢總，您喝點什麼？”
“沒關係，隨便吧！”錢總順從地說道。
於是，關世瑛按照自己的理解給錢總點了一杯冷飲。
“錢總，既然您已經過來了，您二位就聊吧，酒店那邊我去照看一下，好嗎？”花小姐一看，馬上覺得自己待在這裡已經沒有必要，便要藉機離開。
“好吧，那你就先過去吧。”錢總隨即吩咐道。
於是，花小姐同錢總和關世瑛熱情地道過別，剛轉過身去，關世瑛忽然靈機一動，於是搶先一步趕在花小姐之前來到收銀處。她快速地從坤包裡掏出一張紙幣正要遞上去，卻被緊跟上來的花小姐攔住了。
“關小姐，您不在那裡陪錢總談事，過來做什麼呀！我順便結了就行了。”花小姐嗔怪道。
“不要緊，我付了款馬上就過去。”關世瑛小聲說道。
收銀員剛要去接關世瑛手中的紙幣，被花小姐一把拽了過去。
“我們來時不是說好由我請客嗎？”花小姐客氣地爭辯道。
“不，按道理應該由我請。花姐，您不會忘了，來此坐坐可是我首先提出來的，我說過做東；再說又是因為我的事情，還耽誤了您這麼久的時間。好了花姐，這次您就乾脆讓給我吧，我答應下次一定滿您所願，絕不再給您爭了！好吧？”關世瑛將付款的理由說得頭頭是道、順理成章，說完便要重新遞上手中的那張紙幣。
“這可不行啊關小姐，您可是我們錢總邀請的最尊貴的客人啊，怎能讓您埋單呢！”花小姐解釋道。
關世瑛剛要開口，卻被不知何時趕過來的錢總一下子打斷了。
“你們倆都不要爭了，”錢總十分紳士地哈哈笑道，“有我錢某在此，哪能讓你們兩位女士爭著埋單。這個訊息一旦傳出去，那錢某的臉面還往哪擱？今後還怎麼在商界混呢！你們說呢？”
“好吧，我們就聽錢總的！”花小姐忙道，一臉欣賞地望著錢總。
“ok！”關世瑛也只好爽快地答應著，把遞過去的錢收了回來，重新放回了坤包。
錢總伸手拿起腋下的公文包裡，迅速地掏出二張百元大鈔，扔給了正在櫃檯裡邊看熱鬧的收銀員，十分大方地說道：“不用找了，剩下的算作你的小費。”
“謝謝老闆！”收銀員連忙道謝。
花小姐向錢總輕輕揮了下手，便走出了冷飲店。錢總和關世瑛重新回到了座位。
“關小姐，你說說看，到底什麼事情能夠影響到你出席今晚的宴會？”錢總一開口便直逼核心地問道。
“錢總，情況是這樣的……”於是，關世瑛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給錢總作了一個簡要介紹，接著說道，“還望錢總多多諒解！本來呢，我原計劃讓花小姐將我這份誠摯的心意給您獻上，沒料到您如此看重我，從百忙中抽出時間親自過來了。正好，我就在此給您奉上這份微薄的賀禮——”關世瑛邊說邊將放在桌上的紅包拿起來，雙手捧起，就要遞給錢總。
“慢著慢著，不著急，你稍等一下，我還以為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呢。”錢總一看，趕忙制止道，“我覺得，你剛才說的這兩件事情沒有什麼難辦的，不就是首先要請個假嗎？我馬上給你們的吳總打個電話就能搞定，不用再向經理請什麼假！至於……那個老太太的事情嘛，不就是需要人照顧嗎？只要你開口說句話，我馬上就可以派過去五個義工小姐，讓她們二十四小時輪流伺候那位老太太，把你給替下來。這不就全部搞定了？有什麼困難的？！”錢總“三下五除二”地便將關世瑛的兩件事情“妥善”地作了安排。
“感謝錢總的好意！”關世瑛馬上表示著謝意，接著委婉地解釋道，“老鄉您的好意關某心領了！不過，我個人認為，每個公司有著每個公司的……請假模式，我因為得到錢總的關照就違反我們公司的請假程式，如此行事，恐怕有點不妥當吧？再說，醫院和老太太那裡，我已經向院長和老太太做過鄭重承諾：明天我一定到場。怎能說變就變、自食其言呢？我想，錢總不希望看到自己的老鄉顧此失彼、失信於人吧？這可是做人的基本誠信啊！況且，這兩件事情雖然表面上看沒什麼特別，其實這裡面有著很複雜的頭緒，不是簡單的要求人員到位或者人多人少的問題……對此，還請錢總多加諒解！”
“噢，原來這裡面還有著如此複雜的道道兒啊，這倒是我沒有想到的……既然這樣，那我完全尊重你的意見，不再勉為其難了！”錢總聽了關世瑛合情合理的解釋，覺得也不無道理，又說道，“不過，我還是想給你一個建議：能否在不改變你的行事原則這個大前提下，你稍稍變通一下，從而達到兩方面都能兼顧，這樣豈不是兩全其美嗎？”
“噢，願聞其詳。”關世瑛充滿好奇地說道。
“你不是要向經理去請假嗎？那好，我開車送你去。請完假之後，你不就可以隨我一同趕到酒店去參加宴會了嗎？至於什麼時候回來，完全由你來決定，我隨時派車送你，保證不耽誤你明天的大事！你看，這樣安排豈不是兩全其美？”錢總在說到“大事”的時候，還故意加重了語氣，表示了對關世瑛所重視的那些事情應有的尊重。
關世瑛沒有急著表態，暫時沉默了下來。她在謹慎地分析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如此看來，錢總的建議並沒有改變自己的原則，這樣做，不僅不會影響自己的預定方案，而且還可以同時兼顧到與錢總一週之前的約定……然而……
“錢總的這個主意好倒是好，”關世瑛若有所思地說道，“不過……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太妥當。我是這樣想的：今天可是您錢總的48歲華誕——一個非常特殊的值得高興的日子！按道理，您應該在酒店迎接和款待前來賀壽的親朋好友、各界嘉賓，而不應該為了我個人——這樣的區區小事耽誤了您祝壽的大事情啊！”
錢總頓時一怔。
“況且，”關世瑛接著說道，“對我來講，一想到讓您送我而佔用您今天如此寶貴的光陰，我心裡就感到十分地不安。說句實在話，要在往常，對您如此善解人意的建議，我會即刻毫不猶豫地接受的，可是今天，我覺得這可是萬萬使不得的！所以呢，作為老鄉，我衷心地奉勸一句：錢總您還是及早趕回酒店操辦壽宴去，可不能為了老鄉我的區區小事而因小失大啊，您說呢，錢總？”關世瑛的這番話說得盡情盡理，令錢總一時啞然。
“……你不愧是值得我信賴的老鄉，想得簡直太周到了！今天呢，老鄉我也向你說句掏心窩的話：我在商海中摸爬滾打、苦苦奮鬥了二十多年，可以說也小有成就，但是，我沒有遇上幾個真正關心我的人，而你卻是一個！我真是十分感動，是發自內心的感動。所以，老鄉我特別感謝你。但是呢，既然我已經來了，那就以來了說，至於酒店那邊，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即使有也沒關係，反正我是……”錢總目不轉睛地望著關世瑛，說得很認真也很堅決，彷彿不達目的不罷休似的。
關世瑛又一次沉默下來，她在內心快速地思索著對策……
“那好吧，既然錢總執意這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我有兩點小小的要求，供錢總斟酌：一是，在去請假時，您將車停在門口，就在車裡等我，我一個人去找經理就行。二是，無論今晚的宴會舉行多長時間，考慮到我明天的安排，今晚九點之前我必須趕回住地。對這兩點要求，錢總您如何看呢？”關世瑛一本正經地表明瞭自己必須堅持的原則。
“好，爽快！那我們就一言為定！”錢總興奮得舉起一隻手來信誓旦旦地保證道，“老鄉請一百個放心，錢某說話向來一口唾沫一個坑，決不食言！那我們現在就上車吧。”錢總說完，顯得十分地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