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雷霆堡的路上要路過一個叫十八峰的地方,十八峰名副其實,圍繞著大大小小整整十八座山峰,山峰有的高聳入雲,有的只是尋常高峰。山峰分佈不均,有的是兩三個山頭齊聚一處,有的則孤獨遺立,分佈凌亂毫無章法,讓人不知其妙。
此時,璇璣幾人晃晃悠悠的漫步在其中一座山峰腳下,腳步悠閒愜意,似是在遊山玩水,神情輕鬆怡然。
原本快馬加鞭只需兩天的路程,在他們堪比龜速的前進速度之下,硬生生的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才完成。而在這一個月中,幾人的友誼也是與日俱增,感情已不同往日。
璇璣一如過去一個月裡一樣,悠閒自在的走在眾人之中,面無表情卻眼神帶笑的聽著蕭受和寧上官的拌嘴吵鬧,經過一個月的相處,璇璣已經平易近人很多了,但也僅止於在他們面前。
仙兒自從走進山下之後就一直很興奮,山林對她來說有一種親切感,有她從小長大的地方的氣息。於是,她難得的多話起來,站在璇璣和李四中間,不停的說著這是什麼樹,那是什麼花,這裡那裡與她住的地方有何相似之類的話,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璇璣偶爾答應她兩聲,而李四則一直陪在她身邊與她談天。看到她與李四的互動,知道最初時的感覺沒有錯,他們之間存在很強的相吸磁場。
“你知道這是什麼草嗎?”一直不說話的獨孤景突然對璇璣說道。
一個月下來,璇璣和獨孤景也發展出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情,獨孤景欣賞璇璣冷靜從容的性情和博學的知識,而璇璣則由一開始喜歡他的話少和麵無表情冷若冰霜變為欣賞他的經商頭腦和不在乎世俗眼光的處世態度。
璇璣低頭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然後收回眼光,淡淡的說道,“大薊。”
“它有何效用?”獨孤景聽了沒啥反應的繼續問道。
“涼血止血,祛瘀消腫。”聽到那冷冷的問話,不知道的人還會以為是在審問罪犯呢。
“那這個呢?”獨孤景又隨手指了一棵植物問道。
“三葉鬼針草。”看了一眼,璇璣快速的回道。
“有何效用?”
“清熱解毒,止瀉,對蛇蟻咬傷效果很好。”
“那這個呢?”
“……”璇璣看了他一眼,“雜草。”
“……”獨孤景聽了神色不變,腳步穩穩的前進著,繼續問道,“你認識很多藥草?”
璇璣站在他稍後一點點的地方,看著他狀似無意的踩過剛才所指的那棵可憐的雜草,眼裡閃過一絲好笑。然後才慢慢的答道,“野外生存必須要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還是不知道。”
這一個月來,自從獨孤景發現了她居然對很多方面的東西都有所瞭解時,便時不時的突擊詢問,以上一問一答的情景幾乎天天可見,任何東西都可以作為獨孤詢問的內容。
記得有一次她故意的對獨孤說道,“其實那樣的小傷口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可憐的上官被無知害慘了。
獨孤景直直的看向璇璣的眼睛,看到她沒有迴避的回視他,久久才開口說道,“小璇……”突然改了稱呼,“你知道男人跟男人之間的情事吧?!”
沒有想到他居然會這麼直接的問出來,璇璣眼裡閃過一絲好笑,“嗯,知道。”
“你一點也不驚訝。”毫無起伏的聲調。
“為什麼要驚訝。”清冷的嗓音顯得風輕雲淡。
“為什麼?男人與男人,不合於理。”雖然早知道她不會驚訝,但是平穩的表象還是被她的理所當然擊垮了,出現了一絲裂縫。
“同性戀,”轉頭看向獨孤,“我們家鄉里把男人和男人間的愛戀叫做同性戀。”
“同性戀?!同、性、戀……很貼切。”獨孤自己反覆的唸了幾遍,喃喃道。
“同性戀在我們家鄉是合法合理的,甚至可以結婚,成親。”璇璣繼續說道。
“是嗎?”獨孤景聽了璇璣的話後,陷入沉思中。
過了好一會兒,獨孤景再次開口道,“你知道怎麼避免傷口?”疑問句,用的是肯定語氣。
“給。”璇璣拿出早就寫好的藥方,上面寫著‘潤滑油的製作’幾個大字。“拿去找好材料就可以做了,粗略的做法是很簡單的。”
“嗯。”點點頭,把紙收好,獨孤景就鎮定的離開了。只有略微急切的腳步和微紅的耳朵洩lou出他的心事。
想起當時獨孤的窘狀,璇璣嘴角彎了彎,最近她的笑容好像越來越多了。
轉眼看向前方的蕭受,他正搭著上官的肩膀,懶懶的往前走去,還時不時是轉頭和上官說話,沒說幾句就看到上官面目猙獰的看著他,然後兩人就又打打鬧鬧的向前跑去。玩鬧的神情看著像孩子,天真自在。
突然想起,她還不知道蕭受的年紀呢,雖說年齡不是問題,但是,她覺得知道還是好點的,於是便開口問道,“蕭受多大了?”
“十八吧,好像跟寧…上官同年的。”獨孤說著突然改口,霸道的不想讓人知道他和上官私下的暱稱。
“十八……”比她還小!難怪她會覺得蕭受有時神情確實有點像孩子,原來他真的還只是個孩子,一個在現代還是讀高中的孩子。
“……”
走走聊聊,不知不覺的,幾人就已經繞過了好幾個山頭,進入十八峰的中心地帶。日過半空,走累了的幾人坐在一條小溪邊歇息。
“啊——累死了,累死了……”上官一股腦的坐在溪邊的草地上,嘴上還蠻有精神的嚷著。
“……”眾人無語,只是瞟了他一眼,就各自找地方坐下。
璇璣走到溪邊蹲下,掬了捧水洗洗臉,清冽的溪水觸上肌膚使人精神一振,渾身的疲憊頓時及少了大半。
站起身看到蕭受kao坐在一棵樹下,就越過上官直直的走到他身邊坐下。蕭受伸手環住她的肩膀,讓她可以借力kao在自己身上。
“我們走到哪了?”璇璣kao著他微閉著眼睛問道。
“如果沒走錯,沿著這條小溪走至上游應該就到入口了。”緊了緊手臂,蕭受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說著還輕輕的蹭了蹭。
“嗯。”璇璣輕應了聲,陽光透過樹枝撒在身上,懶洋洋的。
獨孤景走到正哀怨的看著璇璣他們的上官身邊,坐在他身後,略微用力的將他攬在胸前,愜意的摟著他閉目休息。
大夥沉默的沐浴在溫暖的春日裡,享受一下難得的清淨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