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貞魂,記得當初的約定麼,今日,你我便在此一決高下吧!”
衛小魂聽到何忠傑的挑釁,顯得異常的淡定,彷彿那不是敵人的催命符而是故人在與他敘舊。
“兩軍交戰,身為主帥,我自當拼盡全力,將生死置之度外,你們儘管放馬過來,我邊關將士……誓與此城共存亡!”
“好,既然如此……衛貞魂……我等你前來。”
何忠傑說完,那輛巨大戰車就向後撤退,隨之更多的薊侯神獸向城門湧來。
衛小魂看到那如潮水般湧來的敵兵,毅然揮動了手中將旗。
見到號令,城樓上拋石機開始向攻城的敵軍丟擲火球,施以遠距離威懾。而事先挖好的捕獸坑也起到了作用,只見巨獸接二連三的跌落坑中,發出嘶厲的哀嚎。但是後面的巨獸不為所動,竟然踩著掉入坑中的同類繼續前進。
薊侯大軍知道拋石機的厲害,竟然準備了鐵網陣,巨獸上計程車兵幾人一組,高高的拉起鐵網在前,擋掉飛落的火球。他們有備而來,拋石機的作用便大大減弱了。
於是,薊侯大軍很快逼近城下,城上的弓箭手和百葉反光板開始配合發起攻擊。可是,薊侯軍隊竟然在眼睛上遮上黑紗,反光板也不再起作用,反而他們製造了一種尖端如同利爪一樣的箭羽,由那些善遠射的神弓手發射過來,勾住了不少百葉板的縫隙,以至於百葉板也失去了功效。
衛小魂看到這裡,眉頭微微皺起,但是……離結束還早的很呢!
他拉過一旁的大旗,左右揮動起來,只見兩邊角樓之上亦有巨大的令旗呼應。
這時,城樓外的護城壕裡,早就埋好的柴草被一陣疾射的火箭點燃了,淋了猛火油的柴草瞬間燃燒起來,冒著燻黑嗆人的煙,竄起半人多高。
與此同時,早就隱藏在城牆之中的人力風箱,開始啟動。城內架設了汲水車,此刻帶來了大功率的動力,使得風箱呼呼的吹起火勢,直向朝著城牆而來的巨獸燒去。
無論是怎樣的神獸,火——都是他們的天敵,更何況濃黑嗆人的煙,薰的人看不清前方,薊侯士兵只能被動的捱打,結果,他們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但是還沒有結束,古鄴的角樓之上架起了絞盤,它經過衛小魂和工匠們的改造,功效已經相當於機關槍的輪盤,只要一拉動繩索,連發的弩炮便被髮射出來,一個個火球連發射出,遠遠的落在地上,立刻便炸開了花,把薊侯軍隊炸的人畜亂飛。
這下,薊侯大軍真的怕了,騎著巨獸已經從優點變成了缺點,因為他們想逃卻逃不快,甚至,有的巨獸互相踩壓,場面混亂不堪,景象分外慘烈。
衛小魂望著這滿地火光的人間煉獄,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他絲毫不覺得高興,反而,想要儘早結束這場無休止的殺戮。
很快,薊侯大軍慘敗而歸,許久不曾嚐到勝利滋味的古鄴將士竟然全部傻了,自從失去將領,他們從未像今天一樣完勝,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喜悅反而讓他們寂靜無聲。
過了許久,終於……有人爆發出一聲喜極而泣的呼喊,隨之,整個城樓沸騰了,他們歡呼起來,城內的將士們一聽,瞬間爆發出一陣更加高昂的歡呼。
贏了,他們贏了,一雪前恥,打敗了薊狗……
衛小魂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潮溼了,他多麼想此刻是和蕭天烈一起,一起並肩而立,一起分享喜悅,一起聽這驚天動地的歡呼!
……
何忠傑看到了慘敗而回的人馬,聽到了古鄴城樓之上那震天雷動的歡呼,然而,他並沒有絲毫敗北的慍怒,而是望著硝煙瀰漫的半空,露出了高深莫測的一笑。
衛貞魂!這不過是我們較量的開始,你我之間的羈絆,就在這戰場之上了結吧!
他揮開兩袖,任風獵獵的吹起,猶如一隻展翅欲飛的雄鷹。
鐸奪延對何忠傑的失敗並不緊張,在他看來,最為沉重的打擊,往往發生在無往不利的得意之後,想要引誘出洞的碩鼠,也需要先丟擲碩大金黃的慄米。
所以,他並不急於一時,如果說,這一切挫折能夠讓那個人改變他的倔強,乖乖的順從他,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幾日之後,薊侯集結了更強壯更勇猛的人馬,他們準備再次向古鄴關門發動攻擊。
第二戰,薊侯針對上次的教訓,運來了大批戰車,神獸的數量也大大減少。
他們以騎兵為前鋒,投石問路,把新挖的捕獸坑也都探了出來。
衛小魂早料到同一種戰術不可再用,所以,捕獸坑不過是新挖了幾個,做個樣子罷了,他真正的目的是……
這時,獸坑裡的機關被巨石壓住,緩緩啟動,就在薊侯軍隊以為安全無疑,從旁經過的時候,坑壁上彈起無數條木板,隨之炸藥包被彈飛起來,在半空中爆破,頓時,薊侯前鋒被炸的人仰馬翻。
但是,這一輪襲擊過後,只見薊侯神獸繞開坑洞,朝著城牆直衝過來,它們踏著前方屍體橫衝直撞。
衛小魂一見,便要揮旗點燃戰壕內的柴草,但是……他突然停住了。因為敵軍的戰車上露出了巨型拋石機!
也就是說,只要城牆四周燃火,他們就要向此拋射火藥,那麼無異於他們自毀城牆!衛小魂驚呆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神獸撞上城牆,發出巨大的坍塌的轟鳴。
衛小魂擰起了眉頭,思索片刻,果斷的高舉另一面戰旗。守城將士得令,往城牆下拋落重錘刷,狠狠地朝巨獸的頭上砸去,巨獸被重擊扎的瘋狂起來,更加死命的亂撞,城壁漸漸龜裂,上面的箭孔被啟動,瞬間,無數只淬了毒的鐵箭發射出去。
當城牆轟然倒塌之時,巨獸的頭也已經成了馬蜂窩,很快它就倒在城牆邊上。
備戰的古鄴將士們,從毀壞的城牆上衝殺出來,兩軍這才開始了真正的廝殺,只見血肉橫飛,喊聲震天。這一戰足足持續了一天,古鄴的勇士們用血肉之軀壘鑄了那道破毀城牆。
直到殘陽如血,血流成河,沙場之上才寂靜下來。這一戰可以說是兩敗俱傷,兩軍皆傷亡慘重。
衛小魂久久矗立城頭,他的心在泣血,猶如那滿天血紅的夕霞,他不知道下一次還會有多少生命消失在那一地猩紅血泊之中……
衛小魂夜不成眠,日夜苦思守城之法。因為,他深深的明白一點,如果薊侯一直堅持不懈的大舉攻城,任他是再世諸葛也有辦法用盡的一天,況且自己這點小聰明實在變不出太多花樣。
而且後方傳來訊息,逃走的程放趁他遠赴邊關,死灰復燃。他集結了叛軍殘部,半路截襲應援軍隊和物資,何麟肅得到訊息已經前去圍剿。
如此一來,援軍很有可能無法及時趕到,或者根本無法到來!
萬一……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也只能冒險出擊了。正所謂治標才能治本,只有想辦法拖住薊侯大軍,令他們元氣大傷,這場屠戮才會暫時止歇。
主意拿定,衛小魂感到分外平靜,他甚至把遺言都寫了一份出來。因為……他很想在最後的一刻,把自己穿越的驚天祕密告訴唐縉,他希望哪怕是自己死後,唐縉能夠明白,曾經有過衛小魂這麼一個人存在。他不是衛貞魂,而是完完全全的衛小魂,曾為了他的期望,努力活過的衛小魂!
做完這些之後,他找來嚴良舉商議,覺得此刻不應坐以待斃,而應該給薊侯予主動一擊。
他們先暗度陳倉,一邊迎戰,一邊偷運大批火藥去狼牙山,趁機炸燬他們用於祭祀神靈的薊侯行宮。
此舉勢必會引起他們後方混亂,然後,他們假裝退敗,給他唱一出空城計,再來個甕中烹鱉。雖然是以毀城為代價,但這個城早晚都是要毀的,倒不如同他們拼死一戰,同歸於盡。
嚴良舉被他如此激進的想法嚇壞了,不停勸說,即便退守幾個城池也好,何必以身相殉。
衛小魂便給他講了一個戰國的故事,“範睢獻書秦王曰:‘王不如遠交而近攻;得寸則王之寸;得尺亦王之尺也。’
他對嚴良舉說:“這便是列強得寸進尺之心,所以,即便是同歸於盡,也要寸步不讓!”
嚴良舉聽過之後,也不再相勸,只說了一句話:“下官不才,願誓死追隨將軍!”
衛小魂聽後,哽咽無言,只能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
第二日,他們開始繞城開挖溝渠,裡面埋上了許多柴草和炸藥。做好了引敵軍入城,隨時關門焚城的準備。
當然,即便做了最壞的打算,衛小魂依然留了逃生之路,因為……即便是犧牲應該換取最大的回報!
第三戰,由於雙方都元氣大傷,於是,不約而同的拋棄了武器的對抗,何麟肅騎著戰馬在城前叫陣,衛小魂披甲出城迎戰。
當古鄴殘破的城門開啟,一身銀白,奪目耀眼的一人一騎,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他單手勒韁,一手執戩,在披著白色頭甲的戰馬之上徐徐而來,翻飛的赤紅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彷彿預示著一場絕豔的血戰。
“衛貞魂,恭候多時!”
“何忠傑廢話少說!”
衛小魂橫眉冷目,將烏黑的長戩緩緩立在馬前。
“好,如此便讓我領教一下……鎮國將軍衛貞魂的能耐!”
何忠傑說著,猛的一夾馬肚,飛一般的朝衛小魂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