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微博以每小時一萬人次以上的點選率,在電腦、手機等螢幕上迅速躥紅。
博主的名字叫“主播邵紅蕊的圍脖”。
僅僅兩條非常簡單的微博內容,卻是爆炸性的新聞。一條是請到鳳凰新村36號樓下為邵紅蕊收屍;一條是請看寧北省政協副主席馬嘉的不雅影片。
“主播邵紅蕊的圍脖”在每條微博上都標註同樣的文字:我謹以一顆懺悔的靈魂向全世界公佈,事情的全部真相我已寄往省紀委及中紀委。一個披著高官外衣的禽獸能否得到他應有的下場,我在天國拭目以待!
兩條微博的釋出時間一條是6月18日早晨的7:18,一條是7:19。
此刻是2014年6月18日早晨的8點多鐘,寧北省寧陽市正下著一場中雨。剛剛上班不久的寧陽市所有行政事業單位人員,百分之九十以上都看見了這兩條微博。寧陽市不啻於發生了一場強烈地震。
寧陽市所有的對官場中的面孔瞭解一、二的人,都可以從不雅影片的多個畫面上斷定,影片中的男人絕對是寧北省政協副主席馬嘉,而他身下的女人並不是美女主播邵紅蕊。
與此同時,寧北省電視臺著名女主播邵紅蕊沐著風雨,站在鳳凰新村的36號樓的最頂端。36號樓屬於鳳凰新村裡的高層建築,共三十三層。邵紅蕊就住在這棟樓裡的十八層1818房間。
鳳凰新村在寧陽市的北部,是一個全新的小區,無論是建築風格,還是戶型抑或是園區景觀都是寧陽市最好的。當然,房子的價格和物業費也是這個城市裡最貴的。
邵紅蕊之所以選擇在鳳凰新村結束自己的生命,是因為她覺得這裡才是她真正的家她真正的歸宿。
她家是這裡的動遷戶。從36號樓到41號樓是專門為動遷戶建的回遷樓。儘管是回遷樓,質量和結構卻與那些棟商品樓一樣。這讓那些搬回來的動遷戶感到十分滿意。
邵紅蕊鳥瞰著雨絲中城北茂密的叢林和一個擁有千傾碧波的晚香湖。雨中的晚香湖畔顯得更加清幽美麗。湖畔北側有一個叫“萊茵河畔”的別墅區,那裡的十八號樓,是別墅區裡面積最大的別墅。一共三層,建築面積一千多平米,純德國式建築風格。這幢別墅的產權擁有者,與鳳凰新村36號1818房間的產權擁有者是同一個人——邵紅蕊。
這裡曾經是寧陽市最大的棚戶區,當時叫北泥窪子。她就出生在這裡,這裡有她兒時的歡笑,有她夢幻般美好的初戀.。。“我的生命既然在這裡誕生,那麼也在這裡結束吧!”邵紅蕊在心裡說。
天氣預報中說的是中雨,實際上卻不是很大。也許是時間太久的緣故,邵紅蕊的秀髮已被打溼。雨水混著淚水順著她美麗的臉頰滑下。她擦亮了模糊的雙眼,整理了一下雲鬢和潔白的衣裙,然後張開雙臂大聲喊道:“別了,生我養我的可愛城市;別了,愛我疼我的親人;亮子哥,我來陪你了!”
一個美麗潔白天使般的身影從三十三層高處縱身跳下..
警車飛速而來,救護車飛速而來,消防車飛速而來,電視臺的車飛速而來,邵紅蕊的家人、親朋好友飛速而來.。。無需報警,熒屏上的微博就足已讓他們採取行動。
然而,他們到來之時,地上躺著的是一具香消玉殞的屍體。邵紅蕊不是在嚇唬誰,她真的去了她所說的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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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北省紀委書記康健的桌案上,鋪滿了連篇累牘的寫著關於“美女主播跳樓”和“寧北省政協副主席馬嘉不雅影片”新聞的大小報紙。網上盛傳的有關馬嘉的不雅影片他也已經看到。
“邵紅蕊事件”和馬嘉的不雅影片,讓康健**地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趕緊撥通了省委書記周正的電話,建議立即停止馬嘉的工作待查明真相後再做處理。
現在官員出事,而組織上處理滯後的事件太多了。如果馬嘉繼續工作的話,康健以及省委的頭頭們就會因為老百姓的議論和媒體的傳播使工作陷入被動。畢竟,不雅影片和邵紅蕊的跳樓案是無需爭辯的事實。
而事實上,康健已經覺得省委很被動了。因為早就接到過檢舉揭發馬嘉問題的舉報信。卻因為常委會上的不同意見讓調查工作幾度擱淺。
康健展開邵紅蕊生前寄來的說明整個事件來龍去脈的厚厚材料,認真地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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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北省政協副主席馬嘉,也看到了“主播邵紅蕊的圍脖”以及自己的不雅影片。他苦笑了一下,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中輝,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楊中輝是寧北省財政廳的官員,也是省作協的會員。一部《飯局》,奠定了他在全國官場小說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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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輝,這一切你也看到了吧。”馬嘉非常淡定。
“馬主席…”
馬嘉阻斷了楊中輝的話,說:“中輝,啥也不要說啦。雖然我們以前接觸不多,但是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我早就和我身邊的人說過,我前世就不是個好人,是唐朝奸臣李輔國轉世,他們說我是開玩笑。呵呵,壞人的下場就該如此啊。”
楊中輝不知道該如何表態,只能靜靜地聽著。
馬嘉繼續說:“想我轉世以來,為了謀取高位賄賂上司用美人;交好同僚用美人;打敗敵手用美人……用美人設局是我以為強於一切的手段。結果,最終栽倒在為別人設定的美人局之中。這是報應啊!
中輝,請你把我的教訓告訴那些還執迷不悟的人:官路並非歧路,宦海需揚正帆。靠權色換來的烏紗終將是壓在自己頭上的定時炸彈,爆炸只是早晚的事。人間正道是滄桑啊!”
馬嘉那雙曾經俊亮的眼睛裡,流出了渾濁的淚水。
“中輝啊,我把從閻王殿裡轉世至今的事情,都記錄在這裡了。你潤色一下就是一部很好的紀實小說,但願它能給人以警醒。”馬嘉彎下腰從寫字檯下面的櫃子裡,拿出厚厚的幾本稿紙。
“中輝,拿去吧。組織上也該找我了。”馬嘉站起與楊中輝握手送他走出辦公室。
“馬主席,你…”楊中輝眼中流露出疑惑。
馬嘉笑笑:“放心,我不會想不開的!”
……
……
楊中輝走後,馬嘉將五瓶安眠藥吞下,說:“閻王,我又回來啦。”
……
……
馬嘉自盡的訊息,很快轉發於各種媒體。楊中輝說不清心裡是何滋味?他把馬嘉留下的厚厚的文字整理成了一部小說,以“牽手八月”的筆名發表出來。
小說的名字是《宦海紅顏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