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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門百花殺-----上卷:情為何物_第六十二章 波折(一)

作者:飄雪又年年
上卷:情為何物_第六十二章 波折(一)

“中宮違和,天下泣之。昭林公主探視不力,有違孝道,罰采邑五百,以儆效尤。”傳旨的公公神情倨傲,對跪了一地的徐家人視而不見。

凌靖雪一動不動,面無表情地謝了恩,接過聖旨。徐家人面面相覷,二夫人愁眉苦臉吩咐好生招待傳旨的公公,唉聲嘆氣望了她一眼。

三奶奶維持著清高的表情,眸中卻不由自主閃過一絲幸災樂禍。大奶奶拉著凌靖雪的手,淚光盈盈地勸道:“二弟妹莫要傷心,皇上許是憂心過甚,一時誤會了。”

凌靖雪勉強笑笑,注意力全在太夫人和徐庭儀那邊。只見他們飛快地交換了個眼神,渾若無事地示意徐嚴:“送公公出去。”

被父皇當眾責罵,她越忍著,心裡應該越難過吧。徐寒不禁生出憐惜之情,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輕聲道:“你且回去歇著,莫要理會他們的閒言碎語。”態度溫和得異乎尋常。

凌靖雪暖在心裡,猜想他們三人有事商議,溫順地點了點頭。三奶奶看在眼中,神色微變,福了福身疾步匆匆去了。

徐家三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尤其是徐寒,表情說不出地輕鬆。太夫人看著他眼中壓抑不住的笑意,心中一動,故意轉過頭問徐庭儀:“皇上大張旗鼓下旨申斥公主,還特意讓全府跪接,你認為如何?”

嘆了口氣,徐庭儀面色凝重中帶著欣慰:“無論什麼原因,皇上與公主關係越疏遠,對我們徐家越有利。從前我擔心公主嫁進徐家是為了替皇上辦事,而今看來,就算皇上有這個意思,公主也不見得願意。”

“不錯!”徐寒忙不迭附和:“依我在宮中所見,他們父女失和已非一日。公主愛憎分明,性子剛烈,斷不會輕易原諒皇上。”

觀察到他的反應,太夫人愈發證實了心中所想,笑意盈盈:“只要不是皇上派來的奸細,她就是咱們徐家明媒正娶的二少奶奶。”

笑容在徐寒臉上舒展開來,身心無比舒暢,彷彿這一刻已經等待了許久。凌靖雪如星閃亮的眸子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他突然覺得自己比任何時候都渴望見到她。

太夫人似乎看破了他的心思,揮揮手道:“我乏了,你們先去罷。”

徐寒快步走到門口,險些與管媽媽撞了個滿懷。她匆匆福了福身,語帶焦急:“皇后娘娘剛給公主下了懿旨,說身子不適,請公主代抄百部《金剛經》祈福。荷瀾剛剛來問,可不可以借用大夫人的佛堂幾天。”

擺明借皇帝的聖旨發威,鄭皇后有多不喜歡凌靖雪一望便知。既然在佛堂抄寫,閒雜人等便不得入內。名為祈福,實則軟禁。早知道剛才應該與她多說幾句話才是,徐寒充滿懊惱地剎住腳步,神色悵然。

太夫人慈愛地拍拍他的肩:“傻孩子,來日方長!”

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徐寒腳步頓了頓,逃也似地走了。管媽媽抿著嘴直笑,徐庭儀卻凝視著他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

凌靖雪被禁足的訊息一出,最高興的莫過方五娘。她翻來覆去追問小竹,笑得合不攏嘴:“真的?皇上說她不懂孝道,皇后娘娘也生了氣?”

“書劍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小竹看她幸災樂禍全寫在臉上,無奈搖頭。她在三奶奶身邊做事,對內宅的事懂得比她們多,耐著性子勸道:“就算您高興,也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否則二少爺看見了不喜歡。”

“怎麼會!”方五娘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不解:“他是我的夫君,是我最親的人,身為人妻怎能欺騙自己的丈夫?”

“不是欺騙,”小竹感覺自己的解釋蒼白無力,卻不知該怎麼說:“就算夫妻之間,也有當講和不當講。”況且只是個貴妾,她生生將後半句嚥進肚裡。

“不對!”方五娘頭搖得撥浪鼓一般,斷然否定:“寒哥最不喜歡別人騙他。而且她搶我正妻之位在先,百般看我不順眼在後。如今她倒了楣,我高興是天經地義的。就算嘴上不說,寒哥也一定瞧得出來。”

雨桐亦在一旁附和,小竹覺得她們無可救藥,索性不再浪費脣舌。想起凌靖雪收買書劍的手段,再看看方五娘少年不識愁滋味的天真,默默搖頭。

說著說著,方五娘猛然發覺徐寒還沒有到,撅著嘴自言自語:“是不是又被太夫人拖住了?”正在胡思亂想,硯劍進來打了個千:“二少爺說今天不過來了,請姨娘好生歇著,改日再來瞧您和大小姐。”

方五娘聽著這話不像,臉色一沉,攔住他追問:“公主禁足,關二少爺什麼事?你是不是有事瞞著不告訴我?”

凌靖雪和他說話向來客客氣氣,方五娘哪來這麼大氣性?硯劍心頭不悅,故意昂頭對上她的目光:“二少爺怕公主在佛堂裡缺衣少穿,特地安排人送東西過去。太夫人也有不少吩咐,這才抽不開身。”

徐寒幫著照應是真,安排食宿卻是硯劍的誇張。他早就看不慣方五娘把自己當正室的模樣,又因著墨竹的關係,有意氣她一氣。

她哪裡想得到這一層,聽著聽著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倒把硯劍嚇了一跳。硯劍素知她在徐寒心裡的地位,恐怕自己玩笑開得太過惹禍上身,支支吾吾地圓謊:“皇上皇后旨意一起到徐家,難免有陣慌亂,姨娘莫著急。”

聯想起上次徐寒對她的態度,似乎真的對凌靖雪十分上心,她不由悲從中來。好好的小姐嫁為妾侍,背地裡不知被多少人指指點點,連累孃家抬不起頭。倘若再失了夫君的心,她簡直不敢想象。

雨桐和小竹見勢不妙,一個個都過來勸。述往事,談道理,好說歹說總算引得她止住了淚。硯劍抹了把汗,長出一口氣。難怪提到方姨娘的時候太夫人直皺眉頭,嫁了人還這麼愛哭,真是難為了二少爺。

徐恬與茜兒一左一右躲在窗外,聽著裡面的動靜,笑得前仰後合。茜兒唯恐聲音太大驚動了她們,拉了拉徐恬的衣襟:“小姐,咱們回去吧。”

徐恬掩口笑得正歡,搖了搖頭,好一陣才緩過氣,附在她耳邊吩咐:“你回府一趟,想辦法見上二嫂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