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宅門百花殺-----下卷:恨又何辜_第一百七十五章 監視(二)

作者:飄雪又年年
下卷:恨又何辜_第一百七十五章 監視(二)

凌靖雪不忍看小小的樂安孤零零一個人躺在棺材裡,也不忍聽順德太妃哭得肝腸寸斷,而是默默地繞著御花園一圈一圈踱步,回憶著姐妹們共度的童年時光。

樂安比她小十歲,接觸不多,感情亦不深厚。因著順德太妃的膽小怕事,樂安自小在深閨中長大,不似朝陽活潑愛動,也不似昌寧才華橫溢,而是養成了一種孤傲固執的性格。除了母妃和皇后,幾乎不與旁人多說話。

所以聽說樂安與小皇帝玩耍融洽,凌靖雪第一個念頭就是不相信。後來想著孩童愛玩愛笑的天性方覺釋然,卻在不經意間聽到她的教唆。

有她在小皇帝凌桓身邊日日吹風,徐寒的培養計劃算是白費心思,除去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眼中釘亦是情理之中。但前幾日他明明答允將樂安遠嫁他鄉,為何轉身便下了毒手?為何對她隻字未提?

她情不自禁聯想到朱鎮堂臨行前的囑咐:徐寒看似忠心可鑑,實則城府深沉。直直打了個寒戰,她不願相信朝夕共處的夫君竟會是這樣的人。

太陽落山她方回到徐家,徐寒已用過了晚膳,一人在書房裡看兵法。凌靖雪端著一杯清茶,放緩腳步輕聲微笑:“駙馬還在用功?”

“夢塘,”徐寒吃了一驚,轉頭見是她,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順手將她摟在懷中:“你在宮中待了一日累不累?用過晚膳沒有?”

“吃過了,”凌靖雪從他的懷抱中掙扎出來,將茶盞送到他手中,脣邊含了一縷笑意:“駙馬出將入相,怎地還看兵書?應當學著治國理政才是。”

“這些事讓他們文官操心,我只做我的駙馬就好。”徐寒似笑非笑望著她,挑眉道:“我什麼都不做,只陪著你四處遊山玩水好不好?”

凌靖雪滿面紅暈埋進他的胸膛,兩人說笑了一陣,徐寒漫不經心地問道:“今日樂安公主大殮,可有人說過些什麼?”

凌靖雪心裡打了個突,面上仍舊維持著笑容:“只說樂安身子康健,怎麼好端端就去了。”一邊留意著徐寒的表情,一邊笑著轉到他背後:“我聽了一會兒覺得氣悶,就一個人去花園裡轉悠,並未注意其他。”

“小孩子家感染風寒本是尋常,太醫用盡全力仍救不回樂安公主,他們哪裡知道。”徐寒閒閒撥開茶碗上的茶葉,輕輕抿了一口,顯得氣定神閒。

他言外之意一切盡是天意,與任何無干。聽他親口否認,凌靖雪松了口氣,靠在他肩上勸道:“順德太妃娘娘哭得心碎,皇上亦抹著眼淚。我想著不如停靈八八六十四日,讓太妃娘娘多陪樂安一些時日,好不好?”

徐寒皺眉反對:“現在是非常時期,豈能為一個公主大費周章?我已與司馬琅商議過,十日後將樂安公主下葬純陵。”

剛才他表現自然,凌靖雪本已放下了懷疑,但此刻這般說,她心中一緊,下意識提出異議:“樂安好歹公主之尊,十日實在太過草率,怎麼也得七七四十九日才可。”

“我說過是非常時期,”徐寒有些煩躁,努力壓抑著心頭的火氣:“以後命人多點幾盞長明燈,好生供著她也就是了,何必講究繁文縟節。”

“莫不是有人使法子害死樂安,怕夜長夢多被人揭發吧。”凌靖雪實在忍不住,冷冷逼出一句:“否則何須急匆匆?樂安好歹也是一國之公主。”

“此話怎講?”徐寒瞬間變了臉色,冷冷盯著她:“你懷疑我?”

“當日樂安說過些什麼,只有你我二人知曉,我如何不懷疑你?”凌靖雪漸漸激動,說話亦變得大聲起來:“你若真的問心無愧,為何要將樂安匆匆下葬?”

“樂安公主日日停靈宮中,皇上該如何想?我自然問心無愧,但若是皇上被小人挑唆,我同一個小孩子如何解釋得清?”徐寒忍住怒氣,耐心勸解著她。

他說的並非沒有道理,若在平時,凌靖雪定會順勢下臺階。但現在的她腦中迴盪的全是朱鎮堂的警告,當即不耐煩地反駁:“皇上與樂安最多認識一個月,感情能深到哪裡去?他身邊的人哪個不在你眼皮底下,誰敢挑唆?”

徐寒一怔,凌靖雪頓了頓,轉臉看到桌角上一塊玉佩,頗似樂安的東西。她心中忽然起了一個試探徐寒的念頭,將玉佩捏在手中,面容冷峻:“倘若我沒有記錯,這隻玉佩是皇祖母賜給我們姐妹的,上面刻了各人的封號名諱。若樂安的事與你無關,玉佩如何會在你手中?”

她們姐妹各人有一塊玉佩不假,但樂安的是青色翡翠,這塊卻是漢白玉。不知為何,她腦子轉了幾轉,鬼使神差說出一大堆謊話,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徐寒臉上霎時間陰雲密佈,直直凝視著她的眼睛,彷彿壓抑著極大的怒氣。凌靖雪不禁後悔玩笑開得太過,猶豫著想彌補,卻不知從何入手。

“樂安公主對皇上說的話你也聽到了,我還能怎樣?”良久徐寒緩緩開口,說出的話石破天驚,她幾乎要咬掉自己的舌頭,顫抖著嘴脣追問:“樂安真的是你……”

“她心懷不軌,企圖唆使皇上殺掉我們三個輔政大臣,是可忍孰不可忍。”徐寒面色沉的發黑,額上青筋跳動:“就算依你所言把她嫁到別國,難保不會再出岔子,倒不如當機立斷、斬草除根來的簡單。”

“道理我並非不明白,”凌靖雪漸漸恢復了理智,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如同看著一個陌生人:“但你為什麼不光明正大地承認?為什麼要騙我?我敢承認殺了朝陽,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樂安死在你手上?”

“若非你發現了玉佩,我本不想說。”徐寒別過臉不與她目光相接,嘆了口氣:“無論如何她是你妹妹,我怕你承受不住。”

“我是什麼樣的人沒有誰比你更清楚,怎會承受不住?”凌靖雪依舊怔怔地盯著他:“你騙我,只是因為你不想說實話罷了。”

徐寒嘴脣動了動想辯駁,最終卻一個字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