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冷宮赴死
皇后坐在鳳椅上,幽暗的眼底洶湧出怒意,眯起眼睛冷冷的看著一臉淡漠的越少千。一身月白的長袍擋住了修長的雙腿,即便是坐在輪椅上也依舊擋不住他的風華。
“母后叫兒臣來有什麼吩咐?若只是閒聊的話,兒臣就先回去休息了。”他的精神氣很是不好,竟然有些淡淡的失落之色。
皇后一拍桌案,怒道,“九兒,你也太過分了。本宮問你,鬱三小姐的事情到底和你有沒有關係?”
越少千皺起濃眉,眸光極是不悅,“母后,鬱三小姐的事情和兒臣沒有半點關係,這是任何人一看就知道的事情。母后為何多此一問呢?”
“放肆,在本宮面前還敢撒謊?剛剛洛姿來都已經說漏嘴了,那份證詞根本就是假的!”皇后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九兒,本宮雖然不是你的生母,但是這麼多年一直對你視如己出。本宮教過你什麼難道你都忘了嗎?”
“汝若全德,必忠必直;汝若全行,必方必正。終身如此,可謂君子。”越少千眉頭緊擰,鳳眸幽暗,“這些道理兒臣從不敢忘。”他嘴角勾起一抹沉冷的的角度,視如己出?若是真的視如己出,會說這種不是生母的話嗎?會把送給自己的八寶琉璃花瓶上塗抹毒藥?會和太子密信往來而不告訴自己?
皇后走下玉階,異常氣憤,“凡人立於天地間,遇事必當之以誠,而後人始信其為人,乃得有為人之價值。本宮不求你建功立業,不求你飛黃騰達,只要你能平安此生本宮就算是對得起你母妃了!”皇后冷哼一聲,“你從不說謊,本宮甚為欣慰,可是今日你倒是說說為什麼要陷害鬱家三小姐?”
皇后的心裡對越少千充滿厭惡,她看著他長大,也曾想過對他真心疼愛。但他發現不是自己的骨血根本就沒有辦法一心!他越來越優秀,甚至要把自己的兒子都比下去了。本來想借著鬱羨吟來給太子增添砝碼,可他又做了什麼?
越少千雙眸冷若冰山,“母后,洛姿只告訴你那份證詞是假的,那有沒有告訴你兒臣為什麼要這麼做?鬱羨吟在靈山雅集之中大展風采,不僅擺脫了廢材草包之名而且還成了人盡皆知的才女。水患獻策之後她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更是飛快提升,試問這樣的女子誰會不關注?”
“那關注的同時,又有誰不想奪為己用?但是鬱羨吟只有一個,皇子卻有好幾個,得不到的自然就要毀了!”越少千目光深邃幽沉,“但是想毀了鬱羨吟的並不是兒臣,而是眼紅的昭妃!”
什麼?昭妃?
皇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眼中滿是震驚之色,“她?她為什麼要和鬱家三小姐過不去?按理說她是最有希望能夠把鬱家三小姐收為己用的人。老七和她不是從小就認識嗎?”
“母后,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昭妃想要娶的只是一個可以聯合神策將軍的人,而是誰並不重要,最好是聽她的話。可是鬱羨吟那麼有風骨的女人,會老老實實的聽她的話嗎?”越少千深吸了一口氣,“她眼看著把握不住七皇兄的心意,便只能從鬱羨吟身上下手。”
“昭妃竟然如此狠毒?”皇后翠眉微斂,“本宮必定要治罪於她才能替你出這口氣。”
“母后,她正是用母后的安危來威脅兒臣的。”越少千一臉擔憂,“她如今寵貫後宮,暮氏實力越來越壯大,再加上七皇兄在前朝得勢,我們暫時不能拿她怎麼樣。”
皇后一聽,跌坐在鳳椅上,一臉沉悶,“九兒,真是委屈你了,是母后錯怪你了。可是鬱家那三小姐的確冤枉啊!”
其實冤枉與否,她根本就不關心,她只想收買鬱羨吟為自己出謀劃策而已!
越少千垂下眼簾,眸底閃過一絲嘲諷的冷意,“其實這件事也並非完全沒有解決的可能,尹之川已經找過兒臣了,父皇是絕對不會想把這件事情擴大的,畢竟事關宮女銀湘……”越少千欲言又止,“關乎皇家威嚴,所以母后您重拾在宮中威信的時刻就到了!”
皇后不解的看著他,“九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一日之後內宮傳出訊息,尹之川在宮女銀湘的房間發現了蛛絲馬跡,證據直指玉芳儀。皇后帶人搜查了玉芳儀,關押她的貼身宮女和太監審查,當日就得到口供說玉芳儀嫉妒銀湘懷有皇嗣,指示奴才暗中謀害。後宮女金湘發現姐姐銀湘的死於玉芳儀有關,玉芳儀又殺人滅口。皇后著削去封號,去協理後宮之權,打入冷宮擇日處死。昭妃欲下不嚴,禁足一月,罰抄宮規百遍!
鬱羨吟在第四日清晨被放出天牢,尹之川一身緋衣站在門口,見到她的那一剎那,眸光頓時陰沉。
“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誰幹的?”
鬱羨吟虛弱一笑,“一群沒交養的人,我還和她們計較什麼?我累了,帶我回去吧!”尹之川上前扶住她,她卻在瞬間跌倒在他的懷裡暈了過去。
“羨吟?羨吟?”尹之川焦急的把她橫抱起來,“還不快叫御醫?”
轉過身他卻愣在原地,只見洛姿推著越少千站在他面前。越少千眉頭緊擰在一起,渾身散發著殺意,眸色深邃沉重,“你要帶她去哪?”
“去哪也輪不到九殿下過問吧?別忘了她到底是因為誰才會變成這樣的!”尹之川冷哼一聲,抱著鬱羨吟離開。
越少千捏緊拳頭,冷冰冰的嗓音有些沙啞,“洛姿,立刻去查一查,到底是誰動的手。”
“是!”
玉芳儀環抱著雙膝瑟縮在冷宮的牆角,除去華服和繁複的首飾,她瘦小的像是個孩子。門吱呀一聲被開啟,一束陽光照耀在她的臉上,她不禁閉上眼睛。
“玉芳儀,皇上的旨意已經下來了,接旨吧!”寇宗正惋惜的嘆氣,展開聖旨正要宣讀,卻被玉芳儀打斷。
玉芳儀冷笑,站起身看著他,“不就是死嗎?何必還要說那麼多囉嗦的話?無非就是我心腸歹毒,罪大惡極的話,你們向來都喜歡粉飾太平,對死者卻沒有一點憐憫!不過,也對,我根本不需要你們的憐憫。”玉芳儀的眼角滑下一行淚水,“這輩子能夠到現在,我已經滿足,既然生無可戀,還有什麼好怕死的?”
寇宗正欠了欠身,“玉芳儀,那您就選一個吧!”他閃開身子手劃過身後太監手裡的盤子,上面擺放著白綾、毒藥、刀子。玉芳儀走上前,眼神空洞而絕望,她的纖纖素指碰了碰那白綾,轉而一笑端起那杯毒藥,“這是什麼毒藥?”
“皇室祕製,玉芳儀可放心服用。”寇宗正表情淡淡的,在宮裡多年已經對人身輕賤習以為常。
“慢著!”洛姿嬌喝一聲,推著越少千走進來,“九殿下有話要問玉芳儀。”
寇宗正朝身後的人擺了擺手,都退了出去,還關上了門。身後的小太監皺起眉頭,“公公,這恐怕不合規矩吧?萬一玉芳儀有什麼好歹……”
“左右都是要死的人了,還會有什麼好歹?更何況九殿下是你我能得罪的起的?”寇宗正斜睨了他一眼,冷哼著掃了下浮塵,“做奴才的就要按照主子的意思辦事,皇上是主子,九殿下也是主子。咱們可不能掉以輕心呢!明白了嗎?”
“小的明白了!”
玉芳儀白了越少千一眼,轉過身看向別處,“臣妾臨死之前還能見到九殿下相送,也不枉死!只可惜鬱羨吟那丫頭只怕是吃了不少苦頭吧?”
越少千隱隱有了怒氣,“果然是你!”
玉芳儀冷笑聲音卻柔弱似水,“沒想到九殿下這麼關心她,是和她有什麼關係吧?我早就和昭妃說過,你們之間根本沒有那麼簡單,在靈山雅集的時候我就見過你們在私下說話。試問清高孤傲的九殿下,若是沒有什麼特殊的原因,怎麼可能會和一個臭名遠揚的女人在一起?”
“果然我猜的沒錯,你們的確不是那麼簡單,只可惜昭妃並不知道這件事情。她只不過是單純的不想讓鬱羨吟嫁給七殿下,也不想讓別的人得到。”玉芳儀突然發生大笑,極盡瘋狂,“可憐了昭妃竟然也未能逃過被懲罰的結果,這一回她不但失去了在宮中的地位,就連協理後宮之權都不會再有。”
“你遠比本殿下想象中的要聰明,但卻做了天下最蠢的事情。”越少千冰冷的看著她,“本殿下和昭妃只不過是想找個替罪羊,你就是她手中的刀,她是我手中的棋!”
“不過……”越少千目光凜然,“你最不該的就是對鬱羨吟動刑!”
玉芳儀妖嬈一笑,凌亂的髮絲顯得有些可悲,“九殿下,你未免也太瞧得起我了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你和昭妃的安排,你覺得我有能耐進入天牢嗎?”
越少千赫然皺起眉頭,身後的洛姿也恍然大悟,玉芳儀一個小小的芳儀,即便在後宮可以橫行霸道,但就算把自己的祖宗家譜都搬出來,也進不了天牢啊!
“你們儘管去猜吧!我活了二十多年不算長,但卻知道了不少祕密,早該是赴死的時候了!”玉芳儀仰頭大笑,極盡悲苦她趁著越少千不注意,一口飲盡毒酒,“九殿下,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你母妃是怎麼死的呀?只可惜我就算知道現在也不能告訴你了!”
越少千皺起眉頭,心中顫抖,玉芳儀冷笑的白了他一眼,嘴角流出蜿蜒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