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牛也不是真傻,先前他問這玉佩是不是很值錢,其實在打趣魏小花,若是靠錢能收買使者,他就早這麼幹了,不過知道這玉佩是魏王所賜之後,才真的動了心,當將軍總比當逃匪要好得多吧,說什麼也得試一試不是。
於是李三牛出去用水抹了一把臉,看看天色,已經露出魚肚白了,他提了提氣,在臉上堆出李家人獨有的憨笑,提著玉佩去找使者去了。
這位魏王使者的身份不低,正是轄制黑龍山這一帶的刺史王懷守,另外還有位副使,是鎮將呼邪狼牙,差點跟李三牛結拜為兄弟的就是這位呼邪副使,胡人崇尚武力,這位副吏大人第一次上山就跟李三牛打了一架,然後就惺惺相惜了,基本上也是屬於打出來的交情。
李三牛提著玉佩,沒去找王懷守,他知道那位刺史大人從心底裡挺瞧不起他的,所以他直接去找了呼邪狼牙。
雖說同樣是被扣壓,但是呼邪狼牙的待遇比王懷守好多了,王懷守那裡只有清水餑餑,呼邪狼牙這裡可是有酒有肉,這會兒他已經起身在院子裡練了一趟拳出了一身汗,正吃著喝著,乍見李三牛過來,呼邪狼牙猛地跳起來吼了一聲,二話不說一拳頭揮了過去。
李三牛早就料到了,哈哈一笑,揚起拳頭便迎了過去,兩人打了一陣,各自落個鼻青臉腫,這才停了下來。
呼邪狼牙躺在地上也不起來,就這麼氣吼吼地道:“姓李的,你可真不夠意思,前幾日談得還好好的,昨日突然就翻臉,把我等扣壓起來,你什麼意思?莫不是要與我大魏為敵,我告訴你,大王只須一揮手,幾千騎軍便可踏平你這破山寨。”
“呼邪兄弟,誤會,這都是誤會呀……”李三牛自知理虧,趕緊解釋了一通,不過他也留了個心眼,沒說出魏小花的事,而是另外捏造了一個女子出來,然後又長吁短嘆道,“呼邪兄弟,你看這事還有得轉寰否?”
“襲營?”呼邪狼牙目瞪口呆,“你為了一個女人就……三牛兄弟呀,你傻了不,將來要什麼女人得不到,你就……你就為了這麼一個……”
呼邪狼牙這會兒真是恨鐵不成鋼呀。
“你就等死吧,便是山下狼頭營不與計較,大王也決饒不了你。”
李三牛頓時苦下臉,掏出玉佩在呼邪狼牙面前晃了晃,道:“用這個將功折罪也不成嗎?”
呼邪狼牙一看見玉佩,臉色大變,驚呼一聲跳了起來,大聲道:“這是大王貼身之物,怎在你手上?”
李三牛憨笑一聲,道:“昨夜襲營,才發現我有個兄弟竟在營中,於是我自作主張將他擄上山來,這玉佩便是我那兄弟之物,據說是大王所賜,這個……呼邪兄弟,你怎麼了?”
原來呼邪狼牙聽到這裡,眼珠子幾乎快瞪凸出來了,神情十分可怕,倒把李三牛嚇了一跳。
“大王貼身之物,竟會賜與他人?”
呼邪狼牙這會兒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轉來轉去就是無法相信,擁有族徵的物件向來只有王族成員才能佩戴,而這塊玉佩更是大王的貼身之物,除了大王之外,歷來只有王后及王后所生子女才能佩戴,竟然會被大王賜與他人,不可思議。
“呼邪兄弟……呼邪兄弟……”
李三牛連喊了幾聲,呼邪狼牙都沒有反應,最後乾脆一拳頭揮過去,才把呼邪狼牙給打醒了。
“三、三牛兄弟,你、你、你剛才說這玉佩是大王賜、賜給你的一個兄弟的?”呼邪狼牙醒過神來,一把抓住李三牛的手,結結巴巴地問道。
李三牛警惕地望著他,道:“沒錯。呼邪兄弟,你到底怎麼了?”
“貴人啊……”呼邪狼牙一巴掌拍在李三牛的肩上,“我說三牛兄弟,你可真不夠意思,有這樣的兄弟在,還擔心什麼襲營的事,只要你兄弟在大王面前美言幾句,你就等著升官發財吧。”
李三牛:“……”
這個時候,李三牛夜襲狼頭營的戰報,已經飛馬快送,只三日三夜之間,便送達盛樂。
“砰!”
魏王看著戰報,用力拍了一下桌案。他最近的心情很不好,先是崔家上書,居然跟他討一個廚子,他遲遲沒有回覆,緊接著盧家又送來幾個廚子,居然也是要換一個廚子。那漢家小子到底什麼身份,竟然能讓崔盧兩家出面討人?
沒等他查清楚這件事後面的玄機,現在,居然又來了這麼一份戰報,那個李三牛,可惡之極。
侯乙弗垂手立在一邊,眼角的餘光在戰報上一掃而過,然後眼瞳突然一縮。
壞了。
這是侯乙弗的第一個反應,花木懶那個漢家小子就在狼頭營呢,禍水,這小子果然是個禍水,怎麼跑哪兒去都要出點事。當初大王讓他把花木懶送到軍營裡磨練幾日,於是他便將那漢家小子送到了狼頭營,若是讓大王知道花木懶此時就在狼頭營裡……想到這裡,他只覺得大腦後面陣陣發涼。
“侯乙弗。”魏王盯著戰報看了許久,突然開口。
“大王。”
“傳令,命狼頭營攻打黑龍山,務必在三日內掃清馬賊,那個李三牛,能擒則擒,不能擒則殺。”
“是。”侯乙弗應了一聲,待要出去傳令,卻又猶豫了一下。
魏王敏銳察覺,眼睛往他身上一掃,道:“有何事?”
侯乙弗背心一涼,道:“大王,那漢家小子……正在狼頭營中。”
魏王手一緊,目光便落到了戰報上那一行寫著傷亡的數字,突然之間他便心緒煩亂,將桌案上的東西一掃而落,怒喝道:“□營、賀蘭衛、盛樂三軍,哪裡不好送,誰讓你將他送到狼頭營的?”
侯乙弗垂著頭,膽顫心驚道:“狼頭營駐地離盛樂較近,所以……”
魏王怒瞪了他一眼,在原地踱了幾步,才道:“花木懶此人關係崔盧兩家,勿必不能出事,你速速派人前往狼頭營,把他接回宮中,若是……”頓了頓,他又神色一凜,“沒有若是,一定把人完好無損地接回來。”
“是。”侯乙弗大聲應著,這一次沒有再猶豫,轉身便傳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