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工人和狐狸
度化二人,大功一件,和給阿彪看礦山風水這種事相比,我還是更願意和鬼打交道。
鬼為亡魂,即便是再凶惡,可但凡流連陽世不能忘懷的,其實也不過仍是未斷的人間情愫四個字。有時候和鬼相處要比和人相處簡單的多,因為他們的目標很明確,人就不一樣了,想得多,要的也多……
梁斌梁敏被我送走的第二天,物業公司便毫無脾氣地給阿彪打去了五十萬。阿彪倒也不食言,馬上就讓祕書將二十五萬送到了陰陽別館。
老槍這人就這樣好,雖然愛財,可是該敞亮的時候比誰都敞亮。二十五萬,他給我們五個一人買了一個棒棒糖,剩餘的錢一分不差,買了一箱車的禮物,剩下的全都存到一張卡上給梁氏福利院送去了。我、小小、十八姨和大壯也去了一趟福利院,看了看梁斌梁敏生活的地方,感觸挺深,回來的路上小小一直在說,以後每個月都要去看看那些被人遺棄的孩子……
後來的幾天,生意一直很忙。
幹“白活”的人就是這樣,不能太想賺錢,因為我們做的每一單生意,就意味著有一個人去世了!雲城很大,本地人口加上登記造冊的外來人口就有七八百萬,哪天都要死個上百人。很多人活著在這個城市孤孤單單,死了之後,連個收斂的人都沒有。
所以我們幾個的宗旨就是,維持生計即可,畢竟,我們不缺錢,圖的就是能在一起快快樂樂,沒事喝喝酒,吹吹牛逼,平平淡淡也挺好!
那天我和老槍正坐在店裡玩著老款小霸王學習機,魂鬥羅、雙截龍玩的昏天地暗,小小在一旁看傻了,直呼現在人牛x,還能造出這麼好玩的東西!
老槍笑道:“我們玩的這個是淘汰的老東西了,現在的小孩都玩王者榮耀,想讓哪個英雄為自己賣命就讓哪個英雄賣命!”
小小張大嘴巴驚訝的道:“這麼厲害,九哥,我也要手機,我要讓蟈蟈大戰螳螂,我一直想知道它們誰厲害……”
……
我和老槍正掛了一腦門子黑線處於懵逼狀態,忽然看見一個老頭皺著眉頭幽幽走了進來!
這人年歲不小了,身上的衣著破破爛爛,帽子上都是白灰,看起來應該是附近工地上的民工。難道說附近的工地上出什麼事了?
出於禮貌,我們停下游戲,朝來人點了點頭!
“老闆,這,這紙人和花圈怎麼賣!”老頭拘謹的問道!
我和老槍有點蒙。在我們這個行當,一般情況,白事用的紙紮,無論是花圈還是紙人,都不會直接問價,因為這是陰間要用的,一旦問了陽世價格,就不好用了!
因此我和老槍沒之聲,倒是小小聰明,拿起賬桌上的筆和紙寫道:“花60,人一對80!”
那老頭看來不是本地人,一看我們的動作大概也猜到了這其中可能有什麼禁忌,便尷尬地點了點頭。
“您坐下慢慢說,我給你倒杯水!”小小拉過一把椅子朗聲說道!
“不,不用,身上都是土,埋汰,我拿了東西就走!”老頭慌忙退了兩步,一邊說著便將手伸進口袋裡,摸摸索索半天才掏出一沓錢。
我和老槍看了看,這一沓錢最大面值的也不過十塊錢,多數都是一塊的皺皺巴巴的毛票!
“我要這個,還有這個!”老人指了指花圈,又指了指一個童男紙紮人說道!
我和老槍這回更是傻眼了,向來紙紮人都是童男童女一起賣,哪有隻買一個童男的道理啊!莫非老頭家鄉的習俗和我們這不一樣?
“大爺,這兩個是一對……”老槍委婉地指了指另一個童女紙紮人道!
老頭捧著錢的手有點抖,非常不好意思地說道:“小夥子,我知道,只是,我就一百塊錢。工地剛開工,還沒發工資,一個工友昨天走了,大傢伙湊來湊去也就這一百零三塊錢……”
一聽這話,我的心裡便是一陣難受,還沒開口,老槍馬上便說道:“大爺,你說東西送哪去吧,一花兩人,稍後我給送過去!”
老頭看了一眼我和老槍,哽咽了一下子,低聲道:“那怎麼好意思,那怎麼好意思……”
一番推讓,老頭見我們態度堅決,不禁眼淚都下來了,連著鞠了好幾個躬,才說棺喪辦在了工地對面的垃圾場!
老人說完顫顫巍巍要走,我這人凡事都是好奇,不禁多問了一句:“大爺,問您一下,您的工友怎麼走的!”
我的想法是,工地上死去的人,多是橫死之人,或是墜樓身亡,或是機械磕碰,這類幽魂怨氣較重,倘若能做個簡單法事度化一下,可以平息他們的怨氣,讓他們早日得到招引!
老頭長嘆口氣:“小小年紀,睡著睡著就死了!”
“睡死的?”我驚呼一聲!
“可不!”老頭繼續說道:“那孩子也不過三十來歲,身強力壯,幹活是把好手,對工友也好,左一個大爺右又一個大哥叫著。挺好的一個人,睡了一覺,人就沒了。
哎,要麼說老天爺不開眼啊,我這麼大歲數了,反正也一個人,活也活夠本了,你收我多好啊,非要收一個小夥子。可憐他西北老家的老孃和大肚子媳婦了,得到死訊哭的暈了好幾次,卻沒法前來領屍,只能火化了。好在老闆還不錯,火化葬禮的錢都是工地出的,我們這些窮工友,也只能送個花圈了……”
老槍見我刨根問題,便低聲說道:“你職業病又犯了吧,別問了,讓人多難受!”
老槍說的有道理,可是與知道真相相比,這點細節又何必拘泥呢?
“大爺,您別怪我多嘴,我還是想問一下,這去世的人死前是不是喝酒了,或者他有什麼難纏的病啊,死前最近有沒有什麼不正常的事啊!”我沒忍住,還是又追問了一句!
“九哥,別問了……”小小也拉了拉我,覺得我有點太神經過敏。
老頭衝小小擺擺手道:“小姑娘,沒關係,人啊,一輩子生生死死就那點事,沒什麼可介意的。
要說這小夥子真的沒的說,不抽菸不喝酒。不過最近卻有這麼一件事有點奇怪,我老琢磨著也挺納悶的。這小夥最近一到晚上就往**一躺,也不和別人說話,嘴裡念念叨叨地說著‘女人’‘女人’,有時候還嘿嘿笑兩下。大傢伙都起鬨說他想媳婦了,他也不理,仍舊自言自語。可等大家都上了床,他又下床了,問他幹啥去他就含糊不清說溜達溜達,一直到十二點多才回來。有工友說他年輕,肯定是耐不住寂寞出去找野花去了!”
“野花,半夜採花幹嘛!”小小不明所以,傻傻地問道!
老頭有點尷尬,沒吭聲,卻把老槍笑的肚子岔氣了!
不過,我卻笑不出來,以上種種狀況說明,這死去的小子肯定不正常啊!
“大爺,你再給我說說,這小夥在出現這種狀況之前,還遇到真麼比較怪異的事沒有?”
“九九,你這是一萬個為什麼啊,問起來還沒完了!”老槍嘀咕道!
“別插嘴,聽著!”
老頭皺了皺眉,低聲嘀咕:“還有啥事?好像也沒啥特殊事了……”
正當我有點失望的時候,老頭忽然眉梢一樣大聲道:“對了,想起來了,有一天工地正在施工,去小樹林撒尿回來的小夥興沖沖地和我說他看見了一隻狐狸,還說那狐狸朝他叫了一聲。可這事誰信啊,工地那麼吵,怎麼會有狐狸……”
說到這裡,一直阻止我的老槍和小小驚呆了,都齊刷刷看著我,毫無疑問,這隻狐狸就是問題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