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我是來混水喝的
趙錦成不再是個江湖道的人。
這一點陳天戈很清楚,所以沒指望他還能依照江湖道情義和規矩做事。
初次見面的欣喜不假,墳頭上的哭訴也不假。同樣,他這個三叔的所作所為也不假。
陳天戈後面這些天看的很清楚,善財難捨,他這個三叔很糾結。
年少時的師門教誨,成年後二叔對他的關照,跟他晚年創下的基業,在他腦子裡不停的攪和……外物迷人眼。
三叔已經陷入了這種左右為難的境地,陳天戈不敢放心,在趙錦成丟給他五百萬的支票時,就更加不敢放心。
錦成集團在他心裡屁都不是,可二叔家的孫女……按照祖師爺的遺願,拋開師父和二叔已逝,剩下的就是情義和家當了。
陳天戈收下支票,算是沒有想著斷了情義。同樣,離開時留下的那句話,也是想讓老趙家能有忌諱,別在家當上虧了二叔家孫女,別逼著他徹底放棄情義。
他這個三叔不傻,陳天戈希望趙錦成能妥善處理好錦成集團,別找麻煩。
機票是錦成集團代買的,想必三叔也清楚他身份證上的地址。陳天戈本以為機票是到太原的,沒想到居然是到鄭州……
不知道是不是武漢到太原沒有直飛的航班,還是說時間不合適。肯定不是為省錢……這次是商務艙。
到鄭州了……崔寶慶的地盤。
既然路過了,順便去轉轉吧,這次見過以後,再見還不知道得多久。
陳天戈還記得那個傳統裝飾的門臉,也記得那個街道的大概位置,甚至還記得離那個院子不遠的酒店……
鄭州跟特麼武漢、香港一個樣,這天氣能把人烤熟了。
陳天戈衝了涼,直接把長褲丟一邊,套上大褲衩,提拉上拖鞋就出門了。
他記得那個小院不遠,從酒店後面,穿過一條巷子就是……
七八年了,那還能找見什麼小院?轉悠到酒店後面,入眼一水的全是高樓大廈。
巷子倒還在,還拓寬了,原本只夠板車透過的巷子,現在成了一條大道。
大概方位沒錯,希望沒把崔寶慶的產業給改造了……
院子是真沒了,牌牌還在:中原古建築公司,霓虹燈做的大牌子,高高的立在大樓頂。
沒有因為衣冠不整而被保安攔下,陳天戈順利的進了門,就直接衝前臺來了,得搞清楚崔寶慶待在幾層。
“先生,請問您是……”
陳天戈還是幾年前的印象,感覺跟錦成集團沒得比,見見崔寶慶應該不難。
“我找崔寶慶。”
“您有預約嗎?”
“沒有!”
“不好意思先生,您沒有預約不能上去……”
“那你打個電話吧。”
“對不起先生,我們這邊沒有崔總電話。”
“我有,我說你打。”
陳天戈也是閒的,就他這性子,遇到這情況早轉身走了。
從酷熱的大街上剛進來大樓,屋裡空調的涼爽確實很舒服,他不介意在這扯會兒鹹淡。
不過崔寶慶在鄭州這邊的電話他還真有,在腦子裡。就是自己回到內地一直沒買手機……連具體在那裡定居都不確定,買手機沒用。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不能隨便給崔總打電話。”
一句句先生叫著,語氣一句比一句冷,差不多了,估計再多幾句說不定就會喊保安過來護駕。
陳天戈沒糾纏前臺妹子,直接轉身……到旁邊沙發上坐著去了。
能不能見著崔寶慶先不說,先在這兒享受一會兒涼爽再說。
前臺妹子幾次想過去勸出去,又覺得不礙自己事兒。保安看到這憨貨跟前臺妹子勾搭幾句,然後就去沙發那兒等著了,應該是前臺安排的……關鍵是這憨貨都離開前臺了,前臺妹子又瞅了好幾眼。
唉……連口水也沒有。
陳天戈也覺得自己找到三叔後,心態有點變了,心裡的執念放下了,可以利索的瞎混著活了。
不搭理我,我也不搭理你們。陳天戈乾脆盤腿在沙發上打坐了。嗯,挺涼爽,能待多久就多久。
“琴姐,那是不是陳董?”
陳天戈聽見了,不過他沒以為是說自己。
接著嘩啦啦一群人往沙發這邊來……
“哥……”
“陳老弟,你這是鬧那般?”
陳天戈睜開眼,卻是看到黨琴正捂著嘴笑……看到陳天戈這裝束,這行為,純粹就像個無賴一樣。黨琴是真忍不住想笑,更讓她想笑的是,居然在這裡碰到了她哥……
“小琴,你咋回來了?崔大哥,唉!你這門難進呀,本來還想混口水喝,現在只能混個涼爽了。”
黨琴感覺到她哥有很大的變化,爽朗了,輕鬆了,也變得不那麼老成了。或許,他真的屬於江湖,她們放手是對的。
“哥,公司中期巡查,我來鄭州這邊,原姐去馬來西亞,蓮姐看家。”
還有鬍子坤去了天津,褚國亮在港島巡查勤豐……等等她都沒說,在她的概念裡,只需要告訴她哥家裡人情況就行。
黨琴說著已經坐陳天戈旁邊了,還把他的腿放下來,給他套上提拉板……看著這拖鞋,黨琴又想笑。
大堂裡是待不成了,其實這地方挺不錯。
臨進電梯門,陳天戈還不忘對著前臺妹子齜牙……這下黨琴是真憋不住了,進了電梯就開始笑。
陳天戈不僅混到了水喝,也混上了飯吃,甚至連酒店也從標間換成了商務套。很巧的是這間房還是幾年前他跟原燕的那間……
這才離開了幾個月?陳天戈沒細思量,但他見到黨琴的那一刻,他就有點……不好說,反正跟他祖師爺有一拼。他懷疑他真跟祖師爺有一拼……
“哥,跟姐姐們說嗎?”
“不必了,待不了幾天,下一站我自己都不確定會在哪,說了圖折騰。”
沒折騰姐姐們,就折騰她了。黨琴享受著這份折騰,早顧不得巡查的事兒了。
直接把工作交給助理,她這幾天就陪著她哥晃盪了。
以前沒有她單獨陪著的機會,以後真未必再有這樣的運氣,而現在,她哥還是個爽朗輕鬆的大男孩兒。
她很享受現在,那怕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