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是偉大的老頭！
蕭百合聞言有些不樂意了，這老頭脾氣怪也就算了，怎麼還帶冤枉人的？她氣道。
“老頭，哪有你這樣的？錢給的多你還不高興了？”
老頭冷哼一聲。“我是缺錢，但絕對不會賺昧良心的錢，你們想幹不法營生，到別處找去，我這門面，不租給你們。”
葉小天有些哭笑不得，感情是因為他租金開的高，所以讓這老頭誤會了，他苦笑著解釋道。“老先生，您誤會了，我租這門面是為了開醫館，不是要幹非法勾當。”
“開醫館？就你？”老頭撇了撇嘴。“莫不是想開黑心醫館吧？”
蕭百合翻了個白眼，黑心醫館，虧你想的出來。
慕容婉也是捂嘴輕笑，這老頭也太怪了。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麼？
葉小天無奈道。“您放心，我要開的這家醫館，是有正規合法手續的，黑心的事情我幹不出來。”
“真是正規醫館？”老頭瞥他一眼。
“百分之百是。”葉小天肯定道。
老頭臉上突然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只是他無意間露出的那口滲人黃牙，怎麼看都讓人覺得有些猥瑣。
“嗨。原來是要開醫館啊，小夥子，你怎麼不早說？快裡面請。”老頭邊說邊把四人盛情的迎了進去。那股熱情勁，簡直跟剛才判若兩人。
四人皆是有些無語，這老頭，沒病吧？
總算是有了個坐的地方，一坐下，葉小天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這麼說老先生是同意把門面租給我了？”
“同意，怎麼會不同意呢？”老頭搓了搓手。“只是這租金？”
“就按剛才說的三萬一月。”葉小天笑道。
“好好！”老頭看上去有些激動，變戲法一樣摸出兩份租賃合同，也沒給葉小天看，直接催促道。“小夥子。簽字吧。”
“您不打算給我看看麼？”葉小天奇怪道。
卻不想老頭聞言臉色當即一沉，不悅道。“還看什麼？難道我老頭子還會騙你不成？”
葉小天搖了搖頭。“我沒有懷疑老先生的意思，只是出門在外，小心謹慎點總是沒錯的吧？”
“行了，行了，要看就看吧。”老頭不耐煩的把合同扔了過來。
葉小天粗略的過了一遍，還別說，這合同上的條款挺合理的，價格正好是三萬塊一個月，葉小天甚至懷疑，這老頭不會是把各種價格的合同都列印了一遍，只等著租客上門簽約吧？
“小子，看完沒有？看完了就趕緊簽字。”老頭催命一樣催道。
葉小天點頭，就準備簽字，而這時，一個看上去十六七歲的少女，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
這少女長著一張瓷娃娃般精緻的小臉，一頭烏黑的秀髮織成一根馬尾辮，跑動時一抖一抖的，看她的穿著打扮十分樸素，顯然家庭條件並不太好，然而儘管這樣，卻仍給人一種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感覺，好一個清純可人的鄰家小妹妹。
“慢……慢著。”
少女一進門，連大氣都還沒喘一口，就急急忙忙的喊道，她的聲音清脆動人，如黃鸝鳴啼，十分甜美。
聽到少女叫喚，葉小天原本要簽字的手停了下來。
“小月，你怎麼來了？”老頭臉色微變道。
柳小月氣喘吁吁的跑到老頭面前，開口道。“爺爺，您真要把診所租出去麼？這可是您大半輩子的心血啊。”
葉小天四人面面相覷，這是鬧的哪一齣？
見老頭只是微沉著臉不說話，柳小月頓時急了。“爺爺。您畢生的心願不就是把中醫發揚光大麼？要是把診所租出去了，您以後就沒地方行醫了。”
老頭渾身一震，眼中流露出幾許猶豫之色，但他隨即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無奈嘆了口氣道。
“小月，我的好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家裡的情況，但凡是能值點錢的東西，都被你那賭鬼爸變賣當成賭本輸掉了。”
“而我這診所，別說把中醫發揚光大了，病人一聽我是老中醫，立馬調頭就走，他們寧願去隔壁濟世堂買貴了好幾倍的藥，也不願意相信我這個純中醫。”
說到這裡，老頭嘆息一聲。“這一切，不都是因為中醫式微造成的麼？薛三通雖然是中醫，但他名氣大，再加上濟世堂主賣西藥。所以生意火爆。可爺爺這小診所，只賣中藥，我治病也只會中醫的手段，病人根本就不願意相信我，這就導致近些年來一直是入不敷出的狀態。”
“前兩年還好，爺爺靠著年輕時候存下的養老錢，還能供你讀書，養活咱們爺倆，勉強維持生計，可這兩年，自從你爸染上了賭癮之後，家裡能賣的都被他賣了，甚至還欠下了一屁股債，我要是還由著性子，死活要把診所開下去，錢從哪裡來？你的生活費、學費哪裡來？”
老頭臉上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和藹的摸了摸柳小月的頭。“好孩子，爺爺老了。沒用了，把中醫發揚光大的心願也沒時間去完成了。但你還年輕，我不能讓你跟著爺爺吃苦，你爸不管你，爺爺不能不管。”
說著，他笑著指了指葉小天，一張滿是皺紋的老臉看上去竟格外柔和。
“小月，這小夥子是好心人，願意給三萬塊錢一個月的租金，其實爺爺心裡清楚，我這破地方，哪裡需要三萬塊錢啊？頂天了一萬五就能拿下。但是爺爺沒有把這話說出來，甚至我還厚著臉皮讓他趕快簽字，為什麼？還不是為了多賺點錢給你更好的學習環境麼？”
這時，聽了老人一番肺腑之言的柳小月，已經泣不成聲。
見狀，老頭連忙心疼的為她擦了擦眼淚。
“好孫女，咱不哭，爺爺臉皮厚點不算什麼，只要有生之年能看到你有大出息，我就心滿意足了。至於把中醫發揚光大的願景，只能留給後人去做的。”
“爺爺，我不要看到你這樣，診所是你畢生的心血，它就跟你的孩子似得，我不想因為我，讓你把它扔掉。”柳小月泣不成聲道。“大不了我……我不讀書了，我出去打工，我賺錢養活爺爺。只求爺爺不要把診所租出去。”
“小月！”老頭臉色一沉，說道。“爺爺已經老了，怎麼能因為我這個糟老頭子耽誤你的人生？”
說到這裡，老頭心一橫，把合約推到葉小天面前。“小夥子，你要是不嫌我老頭子坑你的話。就簽字吧。”
直到這時，葉小天方才明白，老頭先前的表現為什麼會那般怪異。
因為他畢生的心願是想把中醫發揚光大，所以當自己來看門面的時候，他又是期待能租出去又是有些不捨，才會表現的不近人情。
而後。自己開出三萬塊一月的租金，他雖然已經心動，但生怕自己會用來幹什麼不法勾當，所以故意冷著臉拒絕。
再然後，等他知道自己是要開醫館，這理念簡直跟他的心願不謀而合，於是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跟自己簽約。
種種情緒的變化，實際上把老頭的複雜心理表現的淋漓盡致，葉小天不由得心生感慨，為了自己的孫女，放棄自己堅守了畢生的夢想，這老頭，只能用偉大兩個字來形容。
想到這裡，葉小天把合約又給推了回去。“老先生，這合同我不能籤。”
“葉小天？！”蕭百合不敢置信的叫了一聲，這臭小子幹什麼？自己都感動的流淚了，他竟然把合約推了回去？他難道不知道這一推，有可能會葬送一個少女的前程，和一個老人最後的願景麼？
“葉少？”蕭大少眼中同樣滿是不解，在他的認知當中，葉小天不應該是這樣薄情寡義的人，難道自己看錯他了？
便是慕容婉也是一臉錯愕之色，這種時候，只要是有點同情心的人。應該都會毫不猶豫的簽下合同吧？可葉小天，竟然拒絕了？
“唉……”老頭無奈的嘆息了一聲，臉上的皺紋在這一刻彷彿都變得更多了些，這小夥子，終歸是不願意簽字麼？也對，又有誰會明知道眼前是個坑，還一腳踏進去呢？
他自嘲一笑，默默地把合約收了起來，只是他起身時的背影，彷彿又變得傴僂了些。
“爺爺。”柳小月鼻子一酸，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
老頭慈祥的摸了摸她的頭。“好孩子，爺爺一定會想辦法湊出錢來的。”
見狀。蕭百合、慕容婉兩女頭一歪，暗暗抹掉眼角的淚水。
就在這時，葉小天有些無奈的聲音響起。“我說各位……你們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聞言。
蕭百合身子一僵。
慕容婉微微錯愕。
蕭大少眼露期待。
柳小月緊了緊拳頭。
老頭顫顫巍巍的轉過身來。
而葉小天……微微一笑道。“我說的是合同不能籤，可從來沒有說過門面不租了。”
說著，葉小天眼神真摯的看向老頭。“前輩，您的心願是想把中醫發揚光大，很巧，我的願望正好是懸壺濟世，我之所以想開醫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想為逐漸式微的中醫正名，所以，我這裡有一個提議，您要是不嫌棄的話，不如我們兩合夥把診所經營下去，至於小月的學費、生活費，我每個月給您三萬，就當是醫館入股了，而您，就帶著技術和門面入股，說起來，還是我佔了您的便宜。”
說到這裡，葉小天笑了笑。“若是您不嫌我坑您的話，咱們就這麼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