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沒成親,還要通知你嗎?”商遠航的語氣清冷,眸色也是冷得可以。
“奴婢不敢。”卓媽媽等人趕緊跪下。
“怎麼,我說的話都是廢話?”
望向商遠航身邊的女人,卓媽媽遲疑了一下,輕輕地朝她一躬身:“見過……九少夫人……”
在商遠航不在的這段日子,一群丫環、婆子、下人哪一個不是看卓媽媽的臉色行事?見連卓媽媽都見了禮,他們一個個也趕緊見禮。
“還有小小姐、瑞先生。”
“見過小小姐、瑞先生……”
……
商遠航讓美克絲、美蒂、瑞雯等認了人,這一折騰,天就完全黑了。很快,蘭苑的門口傳來了一個婆子的吵鬧聲。
商遠航喚了聲商青:“外面怎麼回事?”
“回九少爺,是老太太那邊的桑婆子過來傳話,說九少爺既然回來了,也不知道過去見禮,讓九少爺趕緊帶人趕過去……九少爺這裡在忙,奴才讓她等等,結果她就不依不僥的鬧了起來。”回到了商宅,商青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宛如一個只知道聽主子命令的死奴才一樣,回答得一本正經。
“傳說就傳話,在我的院子門口吵什麼?當我這兒是菜市場嗎?小青子,傳我的話下去,就說桑婆子不尊長上,在主子院門口吵鬧,打大二十大板,立即執行,以敬效尤。”
“是,九少爺。”
商青下去,就讓人綁了桑婆子,在蘭苑的院子裡打了起來。執刑的人還是當初那幾交給他們的那幾個化成人形的骷髏呢,執行得那叫一個一絲不苟,都是下了大力氣的。原本只是一板子的痛苦,他們硬是打出了三板子的效果。
直打得這個桑婆子慘叫連連:“啊……”
商青也沒讓人堵上嘴巴,就那麼讓她的慘叫聲劃破蘭苑的上空,直下得被打發出來觀看的卓媽媽等人小腿都打了顫。這也太狠了吧?!
九少爺這回從外面回來,火氣更大了不說,手段也更狠了。以後他們可得小心點,別犯了九少爺的手裡,這可是要人命的。
一些蘭苑的老人多少知道九少爺的一些脾氣,只要老老實實幹活,不搬弄是非,一般九少爺是不會找下人的麻煩的。但一旦發現下人在外面亂傳話,特別是做了哪院的眼線,那麼對不起,背主的下人直接打死。
做為一個主子,想要打死一個下人的權利還是有的。更何況,這個是執掌安樂城商家的“九少爺”。
因此蘭苑裡的下人,但凡是老人,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都不敢背叛蘭苑。特別是,蘭苑還有幾個忠心耿耿的下人,他們一個個可是等著揪這些背主的下人呢。
幸好,商青暗中交待了一句,別把人打死了。要不然,這幾個執刑的骷髏人還真有可能,二十板子把人給打死了。
反正,這二十板子完的時候,桑婆子幾乎昏死了過去。還是商青安排人將桑婆子抬回了主院的。
主院裡,老夫人氣得要死,一連摔了好幾個花瓶。
“碰——碰——碰——”
一地的碎片,嚇得屋子裡的下人們一個個緊閉了嘴巴,生怕惹禍上身。這幾年來,她們在主院伺候的,哪一個不是心驚膽戰?這個老太太在老爺的面前那叫一個溫柔賢淑,可是私底下是什麼樣子,她們這些屋裡人哪裡不清楚?
一個不順心,摔點東西那還是小事,要是打人了,那可是往死裡打的,那才叫“正常”。
而每每讓老太太發脾氣的事情,有幾件不和九少爺沒有關係。在她們眼裡,這九少爺幾乎快等於衰星了。但凡他出現,老太太沒有一件高興的事情。
這次更絕,一年沒回來的九少爺連個招呼也沒打一聲,就突然跑回了商家。更不知道先來拜見老太太,直接就回了他的蘭苑,還打傷了老太太讓傳話的下人,狠狠地掃了老太太的面子,她怎麼可能不生氣?
“那個該死的孽\種,都是那個小賤人生的,當初就不應該讓他生下來……賤人,小賤人,都是賤人生的,老天爺怎麼不早點收了他去?許多年前就早該死了……”老太太噼裡啪啦的咒罵著,那凶狠、惡毒的模樣,哪裡是商遠航的親奶奶,恐怕是敵人都不為過,恨不得立即讓他死去。
葉老媽媽是跟在老太太身邊的老人了,哪裡能不瞭解自家主子的脾氣?低眉順眼的在那兒站著,也不勸,等她罵得差不多了,發洩得差不多了,這才倒了一杯茶走過去,勸慰了起來:“老太太,先喝杯茶,消消氣。那種人有什麼值得老太太生氣的?可千萬別為了那種人連自己的身子也不顧了……”
“我就是氣不順。當年那個賤女人在世的時候,天天跟我做對。現在賤女人死了,她生的兒子也天天跟我做對……該死的畜生,哪裡是我商家的種,一定是那個該死的賤女人在外面鬼混,跟野男人生的種。可憐我的大兒子戴了綠帽子也不自知……要不是我找不到證據,哪裡能讓他活到今天?”
“是是是,老太太消消氣……這老天爺啊,都是公平的。你瞧,這要不是做有人做孽太深了,這做後代的哪會如此短命?病秧秧的,一看就是反應在了某些人身上……對於這種隨時要死去的人,老太太可不值得為了他心急上火的……來,老太太,再喝口茶……”
“還是你懂我的心。這麼多年了,要是沒有你在,我可怎麼辦啊。”一連幾口冷茶,心頭的火氣,就那麼消了。老太太心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讓她給那個桑婆子叫個太夫來看看。
天可憐見的,打了那麼多棍子,年紀又大了,差不多都要去了半條命了。
“老太太就是心善,這件事情,奴婢一定幫你辦得妥妥貼貼的……”
說著,外面就有人進來傳了話,說九少爺帶九少夫人、蒂小小姐過來給老太太見禮。
“九少夫人?!那種孽\種什麼時候成親了?!我怎麼不知道?!”老太太一臉驚訝。這些年來,她也沒少打商遠航娘子的主意,可惜商遠航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幾次差點病死的訊息早就如長了翅膀的飛似的,傳遍了整個空明。
稍微有點家業的,哪個願意將自家女兒送進來守活寡?老太太的孃家是有人,但也不能將人用到一個隨時快要死去的病秧子身上吧?眼見著他也活不了多久,老太太就懶得動這個心思,將主意打到了別家,看有誰願意“賣”女兒。
可這願意“賣”女兒的,身份也太低賤了,不是貧農,就是奴僕,這商家怎麼都是安樂城的高門大戶,哪能隨隨便便的就讓一個賤民做了少夫人?
如此,安排了幾個通房丫環之後,這事便一拖再拖,拖到了如今。
但是現在,她卻突然聽到下人來報,說九少爺帶著九少夫人見給她見禮了?!甚至,還有一個蒂小小姐?!
“老太太別急,這情況是什麼樣子,我們還不清楚呢。等人進來了,我們再說。”
“你說得對,看了情況再說。”老太太吩咐,讓人進來。
“給老太太見禮!”商遠航打頭,美克絲、美蒂、瑞雯跟隨,齊齊向老太太拜了拜。按理說,商遠航應該叫她太太的,不過可惜,從他出身開始,老太太就看不順眼他,根本沒讓他叫過。
她不願意讓他叫,他便也不再叫了,成了商家孫輩中唯一喚她“老太太”的人。
老太太端坐在上首,滿頭銀髮上金釵珠佩,錦服裹身,雖然滿臉皺紋,但養尊處優,再加上面對商遠航時面色嚴謹,這氣勢還是十分威嚴的。
她並沒有立即叫起,拔著茶蓋,吹著茶葉,似乎沒有聽見一般。
商遠航、美克絲、美蒂、瑞瑞老老實實的跪著,低著頭,也不再吭聲。這會為難的事情,商遠航早就預料,也給其他人打了預防針。
因此,出門的時候,美蒂給每個人遞了一個“跪得容易”。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層金色的薄布,上面佈滿了各種複雜的魔法紋路,很是漂亮。而這些商遠航等人看不懂的魔法紋路,讓他們一個個的下跪變成了跪在棉花上似的,軟乎乎的,沒有一點不適感。
美蒂甚至還犯起了困,想要犯上一覺。
“起吧!”好半天,老太太才出了聲。哼!任你在外面藉著商家的名聲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回來了,還是得給她跪著。
正睡得迷迷糊糊,卻突然被人叫起,美蒂不滿的扁了扁嘴巴。也不知道這種不痛不癢的罰跪,到底滿足了她什麼,那可憐的自尊心麼?
美蒂表示:這個老太太腦子有病!要是她的話,看誰不順眼,跪毛跪啊,直接一腳過去,廢了他。
商遠航一家人低眉順眼,站在屋子中央。這事,商遠航可是有經驗的,老太太沒讓坐,最好不要自做主張,否則她一陣大吼,能夠吼得你青筋直冒、神經衰弱的。你不沒有事,說不定她就吼得出了問題,最後一個“不孝”的名聲還要落在你頭上,那可不是一般的冤枉。
果然,老太太又罰這一家子站了一會兒,這才慢慢的再開尊口:“小九,知道你自個兒犯什麼錯嗎?”
什麼錯?就算沒有錯,她也能夠給他挑出錯來。一出生就被挑剔的商遠航低眉順眼著,表示資質愚鈍,還請老太太指點。
可不,老太太一開口,商遠航就是一大堆的“錯”了。私自離家,不告之長輩;久在外而不歸,不知向家裡報平安;突然歸來,長輩不請,則不給長輩見禮巴拉巴拉,一大堆不忠不孝的名義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