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還小,一切都還來得及。陳媽善良仁厚,看事情又通透,鬱芯童希望她去了那裡之後,能在陳媽耳濡墨染的感化下改變。
黎晉西送鬱芯童回程的路上,路口紅燈亮起,男人沉默了片刻後便從鏡子裡望了女人一眼:“昨天怎麼談的?”
鬱芯童沉默了幾秒,美眸閃過一絲複雜:“我現在不想談這個話題,改日吧。”
“好,什麼時候想談了,記得打電話給我。”黎晉西不想逼她,但也不容許她去逃避問題。
回到鬱家後,鬱芯童便將房門鎖上了,在**靠著枕頭抱著靠枕雙眸凝視在一處,專注而澄澈的眼神越發地呈現出一種婉約的風華,今天的事她已經放下了,對於傷害她的人,她從來沒有過多的朝心裡放過。而昨天顏一在鬱家所說的那些話,卻讓她不得不去認真的思考。對於那個曾經給予過她溫暖和呵護的男人,她也曾經決定要努力和他好好走下去的男人,如今當真要這樣算了嗎?雖說是三個人之間遲早會有個分曉,可前不久他不是才剛剛表明態度,不會放棄這段感情嗎?難道真的如他所說,他太累了,他在這種三人的拉鋸戰中覺得厭倦了?事情真的這麼簡單嗎?
顏一雖然不像黎晉西表現的那麼張狂霸道,可鬱芯童心知這個男人也並不是表面上表現的那麼紳士,在許多事情上他的處理方式和手段都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只是在她面前收斂了那無情的一面罷了。鬱芯童有時候甚至會想,如果這個男人不愛自己,而她的存在又傷害或是影響到了他的利益,他會如何來對付她。可以說,那時候的鬱芯童偶爾還是會萌生出小女生的虛榮來,因為這樣一個本性殘忍的人卻唯獨對她寵愛有加,且並不是以寵愛小貓小狗的方式,而是真的處處以她為先。
這樣一個男人。真的會因為只是厭倦了,累了,就主動地放手嗎?那他之前的努力不就等於全都付諸流水了?鬱芯童想到這裡怎麼都過不去了,心頭癢癢地,猛地坐起來下床開啟門走了出去……
“爹地,你睡了嗎?”鬱芯童伸手輕輕在鬱世昌房門前敲了兩下。
“還沒有,進來吧。”
女人進去的時候,鬱世昌半靠在**,被子上放著一份件,正朝眼鏡盒裡裝著眼鏡。
“事情都辦好了?”鬱世昌有些心疼地看著女人。握住她有些發涼的掌心。
“恩,以後再也不用擔心會有人算計我什麼了。爹地放心。”鬱芯童莞爾一笑。
“不,只要你還是你,就永遠會出現想要算計你的人,端看你如何去化解了。”鬱世昌突然間嚴肅起來。
“我明白,經歷這麼多事,我已經懂得這個世界上許多事並不是以常理能夠去想清楚的,我會保護好自己,也會保護好我們鬱家。”
鬱世昌聽她如此表明態度。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在這個女兒面前,他鮮少主動說教,除非鬱芯童主動來請教他什麼。
“爹地。阿一他……他真的就這麼放棄了嗎?我總覺得不能置信。”
“因為他對你付出了許多,所以你潛意識裡認為他不可能甘心放棄嗎?”
“我……是吧,但也不完全是。我也說不清楚,總之我現在心裡很亂。爹地,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無論我答應不答應,好像都會傷害他。對不對?”
鬱芯童有些憂慮地望著鬱世昌。無奈地嘆息。此刻顏一要主動退出,她若干脆答應了,一定會傷害到顏一的感情。若不應好,可現在的情況她又不能把黎晉西當作空氣,再加上一個蘭家,一個蘭可兒時不時的跑出來晃悠。如此一來,她與顏一之間還是存在隔閡,時日久了該爆發還是得爆發。
其實不管女人如何動搖,或者說對顏一偶爾的失望,但她從始至終沒想過要放棄,儘管從表面上看來,她似乎並未曾在兩人感情出現裂痕的時候做什麼太多積極的動作去彌補。可於她而言,能夠在顏一照顧蘭可兒的期間給予寬容,在顏一送蘭可兒去日本的時候主動打那一通電話請求他別走……已然是這個女人做出了極大的改變和退讓。
早期在黎晉西面前,她何曾如此去經營過。感情雖不能拿去比較,可追溯一路蹤跡,還是能看出女人在感情這條路上,已經不再如當初小女孩一般了,開心了就笑,不開心就冷著,覺得可以承受就繼續在一起,不能承受便瀟灑離去。後來的女人,在對方給予她的同時,也學會了付出,學會了慢慢朝對方靠近。
可事態的發展並不是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黎晉西對她的付出,她不能視而不見,也不能假裝看不到自己內心的波動。上一次鬱世昌在飯桌上當著黎晉西和顏一的面說的那番話,無疑是幫鬱芯童找了個臺階下,他作為父親替女兒說的那些話,一方面承認了鬱芯童在感情上的不成熟,一方面也是間接地向兩個男人道歉,最後表明的才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受到任何的傷害。希望兩個男人都能給她一點時間。
如果當時鬱世昌不站出來說那些話,恐怕不管是黎晉西還是顏一,心裡的刺只會越來越深,而被眾人掩飾住的暗流湧動,被他那麼光明正大的擺在桌面上去說開了,這些當事人雖然不至於因此就能獲得什麼利益和好處,可至少不用再藏著掖著,總歸是舒坦了不少。
所以鬱芯童在這件事上是很感激鬱世昌的,自詡成熟,可在很多事情上,她到底還是因為太過陷入在自己的情緒裡而沒能及時的找到出路。如今,也是一樣。
鬱世昌聽著鬱芯童無奈的嘆息,亦是沉默良久後才回道:“你的心情爹地能夠了解,但是感情的事,最終還是要自己去做決定。現在沒有外人,爹地只想問你,你必須老老實實的回答我。你明明對黎家那小子念念不忘,卻又不願意和顏家小子說清楚,你曾經和爹地說,你對他並
不是毫無感覺,至少是喜歡欣賞的。那時候爹地覺得他的為人和本事配你也是夠的,加上他生母也曾經為你媽咪犧牲過提早就醫的機會……所以那時候我很贊成你們的事。”
“可現在情況特殊,那時候我不清楚黎家小子竟然在背後為你默默無聞的做過那麼多事。而他當初因為別的女人傷害你,事實證明也全都是一場誤會,原因卻也是為了你。他的專情更是世上少有。可這些都不能成為爹地偏袒他的理由。重要的是,爹地看得出來你在那小子面前更瀟灑,更開心。但顏家小子也並沒有做錯什麼,當初既然你選擇了他,就意味著你接受了他的一切,包括你自願也好,被迫也好,你為之改變的所有一切。委屈是自找的,一切都是自找的。這是人與人之間對自己做出的選擇必須承擔的後果。所以爹地從未覺得他有何不對。”
“而如今你遲遲不能下定決心,到底是你貪心,誰都放不下。還是因為你害怕傷害別人,或是對自己做出的決定沒有信心。爹地只要你一句實話,無論你心中是如何想的,爹地都在這裡,你錯了,爹地陪你改。你摔倒了,爹地扶你站起來。”
鬱芯童聽著鬱世昌語重心長的話語,眼眶不自覺地有些泛紅了,她低著頭沉默了幾秒後有些怯怯地回道:“爹地,我的確是很貪心,我知道自己對阿晉和對所有的男人的感覺都不同。他……他是最特別的。可對阿一,我也實在是無法忘記在自己最無助最落魄的時候他是如何一次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身影……我是不是……很自私,其實我也不是想同時擁有所有人對我的好,可我很害怕,我不想因此而失去一個值得去珍惜的朋友,如果阿一自此以後真的把我當成了陌生人,或是討厭我了……我真的怕自己會承受不了。我不需要他為我付出任何東西,真的。我只是害怕有一天當我們在路上相遇的時候,看到的卻只有他那陌生的眼神……他為我做了那麼多事,給予了我那麼多溫暖。如果結局變成那樣,他就太委屈了,真的,太委屈了……”
“……哎,你們三人之間的事情,也說不清楚誰付出的多,誰受的傷害多。事到如今,你若再猶豫下去,只會造成更大的傷害。其實依我看,這次顏家那小子或許是認真的。都說女人心思難測,其實男人有時候也是如此。他提出放手,也未必就是試探你什麼。我們也不要去隨意揣測別人。若是當年你媽咪心裡始終都著另一個男人,爹地也選擇放手。芯兒,你還是不明白你對男人的殺傷力。若是你明白,你的成就日後定在爹地之上。但是今天在這裡,爹地也和你說明白,我們鬱家,我不期待它還能發展到多大的規模,能保持這樣穩定發展持續下去,我就想當知足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鬱芯童點點頭:“爹地,芯兒明白。您放心,我永遠不會變得和簡寧一樣。”
“明白就好。孩子,回去休息吧,爹地該說的話都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有時候別把事情想的太過複雜。不要侷限在想當然中,跳出來看看全域性,你會有不一樣的思路。”
“好,爹地晚安,我先回房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