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會!幸會啊!”陳褘雙手抱拳說:“早聞堂邑父大名,如雷慣耳,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吶!”
堂邑父正要問好,抱起的拳頭突然停住了,忙問:“你真的聽說過我的大名?”
“那是當然,你的名字都寫進歷史課本里去了!”陳褘說。
“造化啊!”堂邑父驚訝道:“想不到本人這一投降漢朝,竟然出了名,值得!值得啊!”說完,慌忙端起桌上的酒水:“來,陳褘兄弟,為了這個,咱們乾一杯!”
一杯下肚,張騫問道:“堂邑父,你剛才說什麼來著?什麼好訊息啊!”
“張大人,你不知道啊!明天是樓蘭國娘娘的生日,舉國上下要在這一天舉行盛大的派對。我們正好有機會逃跑了。”堂邑父得意地說。
張騫突然把臉一沉,呵道:“你怎麼一點腦子都沒有啊,瞎跟我這麼多年。你想想,樓蘭對我們多好啊!有吃有喝不說,還給你我各找了個媳婦,人家這麼對咱,咱也不能不厚道。你就不會做些正事兒,整天想著逃跑,丟不丟人!”張騫停頓了一會,接著說:“話說過來,就算要逃跑,你總得為老婆孩子想想吧!我們一拍屁股走人,她們怎麼辦?做人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得學會負責任!你說對吧?小兄弟!”
陳褘連連點頭:“張大人說的在理,做人要厚道!做人要厚道!”
堂邑父還挺倔強,反駁道:“張大人,你別忘記了我們的榮華富貴是怎麼得來的啊?是出賣國家利益換來的啊……”
“去!去!去!”張騫打斷他的話,說:“你最沒有資格談論國家利益,我聽你說這個就頭疼。來,陳褘兄弟,不和他這個粗人說話,我們喝酒!”
張騫飲完一大碗,說:“小兄弟,樓蘭這地方確實好,別看在沙漠裡,這空氣新鮮著呢。節奏慢,壓力不大,是個來了不想走的國家!改天在這裡娶個樓蘭媳婦,再弄輛馬車,隔三差五的帶老婆孩子出去觀光一下,舒舒服服地過一輩子,安逸的很啊!”
“張大人說的對,樓蘭的確不錯,我也能感受到!不過,我覺得人活著要有一個目標和理想,如果這樣混一輩子,確實不值得!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在這裡久留啊!”陳褘抱歉地說。
“張大人,陳褘兄弟說的對呀,不能只安於現狀,我們要想辦法逃出去。”堂邑父說。
“說的輕巧!逃到哪裡去?”張騫放下手中的酒杯說:“我們現在很小康,你還不滿足?漢朝已經沒有我的立身之處,怎麼回?去匈奴不是自投羅網嗎?你倒是說說看,逃亡哪裡?”
“張大人,有一個著名的”行國“叫大月氏,你知道嗎?”堂邑父說。
“嗨!這斯考問起我來了,大月氏我當然知道啦,他們曾居住在敦煌和祁連山之間,被匈奴一再打敗,匈奴殺月氏王,以其頭為飲器,因此,大月氏與匈奴是世敵。這些我比你清楚的很吶!”張騫說。
“這就對了,我們可以逃往大月氏,那裡的人肯定歡迎我們。”堂邑父說。
“你這麼肯定,如果去了不受歡迎怎麼辦?”張騫問。
“不受歡迎?不可能不受歡迎!”堂邑父嘟囔了一下:“就算他們不歡迎我們,至少我們可以帶些希奇古怪的什物回長安賣個好價錢。也比在這裡讓人恥笑為叛徒強!”
“咦!對呀?!你小子腦子夠靈活的啊!”張騫忽地站身來說:“我咋就沒想起來呢?西域各國奇物甚多,完全可以販賣些回去嘛!到長安一定能賣個好價錢!有了錢,買他個幾層樓房,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我氣死皇上!堂邑父,跟我這麼多年竟然沒發現你有經商的頭腦,好!這個想法好,有創意!”他拍了拍陳褘的肩膀說:“咋樣!小兄弟,要不要跟著我們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陳褘一想,呆在這裡也沒什麼事兒,不如陪他們到西域各國走一趟,直當旅遊了。想到這裡,他急忙點頭說:“好的,我和你們一起去!”
“張大人,我這就去通知貴夫人,讓她收拾一下行李,準備明天出逃!”堂邑父說。
“好,讓她們儘快準備停當,該拿的都拿上,不該拿的也拿上!”張騫說。
“張大人,你這是搬家啊?”陳褘說:“最好輕裝上陣,這樣容易逃跑!”
張騫點點頭:“那就什麼也不要帶,等我們去了西域,就能發財了,還要這些玩意幹嗎!”說完,瞧了瞧陳褘,問:“關於明天逃跑一事,可有良策?”
陳褘想了又想,說:“有啦!”
“什麼良策?”張騫驚喜地問。
“可以火攻?”
“火攻?攻什麼?又不是打仗!”
“你等我說完嘛,明天樓蘭王國不是舉行聯歡嘛!我們可以趁起不備,放火燒了他們,趁他們慌亂之時,我們可以順利逃跑!”陳褘說完,頓覺好笑:歷史上就只這麼寫的,放火後才逃出去的。
“我還以為是什麼上策呢?實話告訴你吧,你這種想法都是我們用剩下的,太過於天真了,不能騙取樓蘭人。”
“你說怎麼辦?”
張騫尋思很久,說:“等我的翻譯官回來了再做商議!”
說曹操,曹操就到!
堂邑父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說:“張大人,不行啊!我剛給貴夫人說準備逃跑一事,她就破口大罵我是混帳!她說,如果你要敢逃跑,她就死給你看!”
“她真這麼說的?”張騫問。
“是啊,她還說:你這個沒良心的,不為她想也要為兒子想想啊!”
張騫急忙擺手說:“不要說了!”他的臉色變的鐵青,半天憋出來一句話:“女人真他媽的麻煩!”
“怎麼辦?計劃改變嗎?”堂邑父小心的問。
張騫嘆了口氣:“遙想當年我們結婚那陣子,多幸福啊!她向我打聽一些大漢的事情,我都一一作答。現在,我要逃出樓蘭竟然遭到她的拒絕,以後,我不再回答她任何問題。”
“還逃嗎?張大人!”陳褘又問。
張騫狠狠地甩了甩衣袖,說:“捨不得孩子打不得狼!明天的計劃不變!”說完憤恨地走了,留下陳褘和堂邑父不知如何是好。
“陳大哥!怎麼辦?”堂邑父問。
“逃跑唄!明天趁樓蘭人歡舞之時,我就在旁邊放一把火,引他們發生騷亂,然後,我們就可以溜之大吉了!”
“好,就這麼定!說好啦,不能反悔!”堂邑父說完,也回到屋子裡去了,院子裡剩下陳褘一人發呆:他孃的,都是馬大哈啊!客人在這裡也不顧了,我去哪裡?
第二天一早,大街上擂鼓震天,熱鬧非凡!張騫一行早早起床,打點好行李,開始蹲點!
“張大人,你怎麼給貴夫人講的啊,她同意了嗎?”堂邑父問。
“我讓她回孃家了,我說今天是樓蘭娘娘的大喜之日,我得去歡慶,所以就讓她回去了!”
“哦,這樣啊!那我們怎麼走?”堂邑父問。
“我去放火,你去馬棚盜取三匹馬來。”陳褘說。
“馬棚有士兵把守啊!”堂邑父說。
“你就不會殺了他們。”陳褘說。
“太危險了!我不去!”堂邑父說。
“你不去誰去?難道讓張大人去?”陳褘說。
張騫說:“快去,別羅嗦了!”
陳褘第一個跑過去,朝正在歡歌跳舞的會場放了一把火,堂邑父殺死馬棚的守衛士兵,盜取兩匹樓蘭貴族專馭的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汗血寶馬。大火借風勢肆虐蔓延。看到所有的樓蘭士兵呼天叫地的去救火,張騫三人一翻竊喜,跨上汗血寶馬將欲乘風歸去。
這時,張騫的夫人跑出來哭泣著說:“張騫,你這個沒良心的,你不要我和兒子了嗎?”
張騫拉住馬韁安慰她說:“我去西域各國辦事兒,你帶著兒子好好生活,待我發財以後,我就來接你去長安,那裡生活富裕,衣物美食享之不盡……”
“貴夫人不是回孃家了嗎?”陳褘問。
“誰知道她怎麼又回來了?女人啊,心眼可真多!”張騫嘆道。
堂邑父看到樓蘭士兵快將火撲滅,催促說:“快點吧,不然再等十年也說不定。”
張騫心下一狠,馭騎西去,身後隱隱傳來夫人和兒子的哭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