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晨在看到蘇格糖點頭後,很意味深長得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沿著湖邊走著。這樣安靜的氣氛忽然讓她覺得很不自在,步伐卻緊跟著他,生怕慢了半分。
“為什麼想見他?”一邊走著,李希晨忽然問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太久不見他了吧。”
“那還恨他嗎?”
“……”蘇格糖微微一怔,還恨他嗎?“或許不恨了吧,時間已經將那些恨意淡去了。”不痛不癢就是現在這樣的感覺了。
李希晨沒有再說話,拉著蘇格糖的手已經穿過了聖幽湖,沿著一條清幽的小徑往深處走去。蘇格糖的心咯噔咯噔得狂跳不止,她知道的,聖幽森林的深處有一片墳地,能夠棲息在那裡的人都會是得永生安寧的人。
心開始更胡亂得跳起來,她別過頭看一旁的李希晨,卻見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拉著她依舊走著。她在心裡一遍遍得告訴自己,不要亂想,不會這樣的。然後隨著腳步的前行,來到了一片清幽而空曠的草地上。淡綠色的光芒將天際籠罩著,風一陣就有陣陣的涼意。蘇格糖握緊了被李希晨牽住的手,然後看向不遠處樹立的一塊墳冢,想是自己視力不好,看不清楚遠處的景物。
“他在那裡休息呢,你去看看吧。”李希晨的聲音很淡,卻聽得蘇格糖的心狂跳不止。她放開李希晨的手,徑直走去。
太熟悉的照片在墓碑上,熟悉的微笑這一刻卻深深得刺痛了她的心。她只輕輕得跪在草地上,用指尖撫摸著那張熟悉照片上的臉,淚水就這樣流了下來。無聲得哭泣著,心也在這時忽然失去了知覺,是麻木了還是怎樣,她自己也不知道。
這樣的事情是不是來得太突然,為何原本還好好的他,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為何要一個人處在這清幽草地下,獨自長眠。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從來就沒有人告訴我。”蘇格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李希晨,眼裡不知何時已經滿是淚水。“他是怎麼死的,他怎麼會死,這個人只是和他長得像罷了,這不是他……”
“如果不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會離開這個世界,又怎麼可能會扼殺掉自己的孩子。”淡淡的聲音讓蘇格糖愣在原地。她忽然想到了那天舒天南眼光中的不捨與堅定,也忽然想起了那最後一次見到的背影步伐的艱難,但她從未想過,這會是因為他的身體不她。畢竟從念高中起,她就一直認為,舒天南的身體很好的,小病都很少生過。
“天南本來不讓我告訴你的,他說寧願讓你一直恨他,也不要讓你知道後愧疚或傷心。因為本就是他對不起你,不能和你一起走完從前有過的誓言。”
“他怎麼會這麼想,而我怎麼會這樣,這樣一氣之下就不再理他,難道他不知道我這一生最愛的人終究會是他麼?”淚水順著臉頰不住得流淌,滴落在腳下的草地上,彷彿清晨的露珠一般晶瑩透亮。
“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蘇格糖回頭看著李希晨,聲音生生得冷淡。
“一週前……”
“難怪前幾日,打他電話總沒人接。”她小聲得說著,然後輕輕閉上了眼睛。過往的回憶那麼多,一個人的離開,所帶來的只會是更深濃的記憶翻騰,都說一個人一生只會有一個最愛的人,而當那個人離開後,她的一生所遇見的其它人,都會成為愛人而不是最愛。那麼,她這一生最愛的人,真的就是舒天南嗎?
“在自己的愛人面前,總會有一些讓人難以啟齒的事情發生,天南這樣做,也同樣是無法開口向你訴說真正的事情,他寧願獨自離去,也不想讓你傷心。”李希晨的聲音這樣淡淡得響起,卻讓蘇格糖流淌的眼淚更深重。
“我懂的,難以啟齒的溫柔。”蘇格糖嘴角揚起一抹輕笑,而後拉著李希晨的手往回走,沒有再回頭。誰都會有難以啟齒的事情,不僅僅是舒天南,自己也是一樣。抬頭看著天空,厚厚的雲層照下的陽光,總能驅趕些許深秋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