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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樹下的淚滴-----第十二章 (8、江瀚二 )

作者:蘭芳
第十二章 (8、江瀚二 )

正點來到公關部,看到李工拿個檔案正在研究什麼,郝思瑞正在打掃衛生,見楚晴進來,他們全都用微笑迎著,李工把上級發的一個什麼檔案遞給楚晴看,原來是公司和某機械廠聯合促銷燃氣水暖爐的通知,這種裝置可以解決小別墅的冬季取暖問題。

楚晴心裡卻在忖度,今天江瀚來běi jing,正愁找不到一個出去的機會。“上次,聽說亞華集團要在西山蓋別墅群……”楚晴想了想對李工說。“好哇,那裡可不好解決集體供暖,可以上門聯絡聯絡。”李工說。

這時電話響了,楚晴知道江瀚這個時間該來電話啦,所以一直沒敢離開電話左右,她趕緊把電話抄到手裡,果然傳來江瀚的聲音:“我們已經進了長安街,你們公司大概在什麼位置?”楚晴用眼睛的餘光看看李工,很策略的講出了公司的大致方位,並答應馬上到門口去接他們。放下電話,楚晴對李工輕輕說了句:有客戶,就匆匆的出去了。

李工在後面追著說:“若是參觀,可以讓服務員帶著,不用自己親自跑。”楚晴站在公司門口,此時長安大街上已經車水馬龍,楚晴看到大街兩側的鮮花和綠草,正因為不斷被園林師的大剪子“戕害”,才不斷煥發出新的生機,才得以天天鮮亮地招搖在陽光藍天下……

正想著一輛廣州本田悄悄的朝楚晴駛來,是的是的,不用看!這一定是江瀚!透過玻璃窗,江瀚看到微風吹拂下,她舉首遠望的姿態,富有雕塑感的身材很美。江瀚開啟車門,親切的招呼:“哎!”,雖然他的聲音充滿了磁xing,但他的臉上似遮滿了風霜,不知是楚晴眼光高了,還是江瀚落了套,此時站在大都市的陽光裡,他顯得還有一些土氣。“你好!”楚晴笑盈盈的走過去:“快呀!到公司裡坐坐吧?!”

嗬嗬!江瀚發現楚晴笑起來更好看,只一個月她似乎已經脫掉了所有的yin鬱。因為有李工等人的眼睛,楚晴只是客套。可江瀚卻認真了:“走,進去看看。”江瀚說著招呼司機:“走!去看看。”楚晴只得先把他們領進自己的辦公室,一邊倒水,一邊向李工介紹說:“這是江老闆,這是李工程師。”說到江老闆楚晴趁李工不注意向江瀚眨眨眼兒。看到這裡實在不便說話,水剛倒上江瀚就站起來說:“走!咱們到別處去看看。”說著衝李工點點頭就管自先走了出去。李工見江瀚走遠了,就悄悄對楚晴說:“外地的!一眼就能看出來,衣服穿得沒那麼土的,還老闆呢!”楚晴笑笑說:“我也在外地呆了這麼多年!”“你多多少少也帶著相兒,當然這隻有真正的běi jing人才能看出來。”李工帶著一點小小的驕傲說。“從哪兒看?”在李工的眼皮子底下,楚晴挺直自己一米七的高挑身材。

李工果然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幾眼:“當然不是單看長相,長相好的哪兒都有,但不一定是běi jing人。”楚晴品出了這話中的味道,微笑了:“那看什麼?”。“主要是衣服的品味,就說你們女同志吧,到了一定年齡,或有了一定身份,在夏天,běi jing人都穿很懷舊的真絲……輕柔、素雅、高貴……”

經李工這麼一點撥,楚晴茅塞頓開,她一下子明白了,即使她多麼努力地打扮,有的běi jing人還是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外地人的原因。因為還有江瀚和司機在外邊等著,楚晴趕緊結束了和李工的討論,她衝李工莞爾一笑,就急匆匆走了出來。遠遠看見江瀚和司機在院子裡站著,一邊端詳一邊想:穿著上不光女人有區別,男人們也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běi jing有身份的男人,就很少有像江瀚這樣穿著淺灰sè夾克衫,打著碎花領帶的……又加上不知不覺帶出來的侷促,站在院子zhong yāng的江瀚,比照著公司裡來去匆匆身著深sè西裝白領貴族和銀領麗人,那感覺上就已經成為另類。楚晴也暗自奇怪,在x市中江瀚夕ri的風采哪裡去了?神奇的大都市呀!楚晴領他們在飯店的“別有洞天”轉了一圈,江瀚和司機感嘆了一圈:“還是běi jing呀!”“還是首都哇!”更巧的是,今天的鸚鵡沒有罵人。

從公司出來楚晴說:“咱們到哪裡去呢?”江瀚說:“老媽身體不好,我得到協和醫院去請教一個專家。”“正好我路熟,可以做你們的嚮導。”楚晴說。他們就向協和醫院走,到了協和醫院,江瀚對司機說:“你先在這裡等會兒,我們辦完事就回來。”楚晴和江瀚就往醫院裡面走,楚晴明知道江瀚請教專家是假,還偏把他往掛號處領。江瀚不得不停住腳步說:“不掛號。”“那……”楚晴裝傻充愣,內心卻在發笑:這個傢伙……“咱們找個地方坐坐。”江瀚說。“好!”楚晴就帶江瀚往休閒區走。

走著走著,江瀚停了下來,他不好意思的低聲說:“廁所在哪?”楚晴左右偵察一下兒,就指給他看,心裡卻想:連個洗手間都不會說。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不見江瀚出來,楚晴怕他走錯路,就折身去找,恰好看見江瀚正站在公用儀表鏡跟前用小梳子細細的梳理頭髮。不過這次梳的得比較過去和楚晴聊天時偷偷的輸理從容多了……楚晴撇撇嘴,她和江瀚之間的感覺發生變化,就是因為這個梳頭的動作。楚晴再次冷笑了,不過過去的冷笑是在心裡,這次的冷笑是在臉上……又怕對方看見自己不自在,就先退到一邊等著,一會兒江瀚出來了,儘管他已經在鏡子裡掃見了楚晴的身影,但他一邊向外走著,還一邊忍不住又用雙手整理了幾次髮型……人啊人!自己的偏執怎麼會輕易認清而又改掉呢!楚晴把臉扭向一旁,又撇撇嘴,心想:這傢伙真動情了……

這時的楚晴只一心把江瀚看成尋花問柳之徒,心中除去冷笑就是冷笑,要不是曾經有江瀚相幫,她早就懶得和她周旋了。等江瀚走過來,他們默默的往前走,走到丁香樹的一個雙人椅旁,江瀚說:“在這裡坐坐吧?”楚晴就隨他坐下,楚晴側眼一看江瀚造造作作緊張得出了一身的熱汗。

心裡又是一陣暗笑,楚晴一心要逗逗這個男人,就故意輕浮的為他抻抻背上汗水浸溼的衣衫,不料這個動作,果真讓江瀚激動不已,他也大膽的回過頭來,輕輕的給楚晴攏了攏頭髮,一邊攏著一邊說:“多好的頭髮!”楚晴趕緊閃開身子,站起來,故意用撲簌迷離的目光看著他笑。

這個時候的楚晴,比照看見肖劌用菸頭燙忠字,就嚇得痛哭流涕並且感動不已的楚晴,已經有天壤之別了,可以想見一個人會在人生的歲月中有多大改變。江瀚目不轉睛的看著楚晴感嘆:“僅僅一兩個月,變樣兒了,變樣兒了……”又問“肯定不回去了吧?!”“肯定的!我也沒法再回去了。”楚晴不笑了。“在這裡找個對像,好好過ri子。”江瀚嘆口氣,此時他也沒有想到,今後會和這個女人生生世世相依相伴……

楚晴低頭不語,心想:那是必然。“碰到合適的沒有?”江瀚關切的瞅著楚晴的眼睛試探著問。楚晴笑,昨天從宋遠那裡回來,楚晴一直想笑。“妹妹變了。”江瀚忽然感嘆了一聲:“這次一定要慎重,要從多方面瞭解,要多處一段時間。認識一個人並不容易,有時候需要一生。”

江瀚在機關中對下屬說教慣了,此時又忍不住做報告。他從楚晴的一舉一動中已經發現楚晴的生活一定是起了什麼變化。江瀚的確是個聰明人,儘管楚晴什麼也沒說,僅從她眉眼的表露上他就什麼都明白了。楚晴發現江瀚“做報告”的時候,又恢復了常態,一點兒也不造作了,他在左椅上的一個擴胸動作使他看起來更像一個男人。

此時他的目光也不再曖昧,坦然得猶如一個大哥哥對待小妹妹,他看看楚晴脖頸上光禿禿的項鍊,覺得似乎是個遺憾,又覺得這個遺憾不應該在楚晴這樣的好女人身上發生,就說:“走我去給你買個墜兒吧?!”楚晴趕緊搖頭說:不。心裡卻又嘲笑一般的想:物質利誘開始了。江瀚又看看她空空的手腕,又似感到了一個更加不能容忍的遺憾,就又脫口而出:“買塊表?!”楚晴又堅決搖頭,心裡說:你真把我看賤了,我是那種隨便接受一個男人施捨的人麼?江瀚理解了她的表情:“別誤會,大哥只是想幫幫你。”看著江瀚真誠的表情,楚晴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心想:自己可以不接受,但也不能錯把好心當成驢肝肺,為了轉移話題,楚晴說:“那些ri子多虧大哥……”一句話又勾起了傷心的往事,楚晴的眼睛紅了。

“應該的,換個別人我也要管,太欺負人了!一個男人怎麼可以動手打女人,我在這方面多多少少有點職業病,看見不平事就想管!”不再矯揉造作的江瀚,說話又開始長篇大論。“大哥你回去,再幫我協調協調,怎麼也得把醫療費給我花了,錢多錢少倒無所謂,這其中有個尊嚴問題。”話一出口,眼睛裡的淚水就往外湧,楚晴使勁兒眨動著長長的睫毛,不讓眼淚掉出來。“好!按照你說的,我回去就找他們。”

說到這些,江瀚的語調一點也不做作了,又像過去那麼好聽了,楚晴的心也因此又和他拉近了一點。“如果調解不了,你可以去起訴!”江瀚說。這句話,正正捅在楚晴的肺尖上,他不知道,現在法院的副院長葦均正在主管民庭。楚晴略帶一點悲情輕輕搖了搖頭,江瀚知道普通人打官司的不容易,就說:“那個主管民庭的葦院長葦均,我們是好朋友!到時候你可以去找他!”一聽提到葦均,楚晴的心震顫起來……葦均啊葦均,就是因為有這個葦均她才不能夠前去申訴……她一邊輕輕搖頭。

楚晴坐下,一時間,楚晴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動的無力而緩慢,有那麼一刻似乎還停止了跳動,她感覺很累很累,看看身邊這副堅實的肩膀,真想靠在上面呆上一會兒,只是淚水還是忍不住滑落下來,楚晴怕江瀚看見,就裝著望遠處的風景,趕緊把頭扭開。“妹妹呀,你把我的心都給攪亂了,天天我的腦瓜子裡沒有別的,有的都是你的影子……”江瀚忽然喃喃的說。

這句話在他的心中積鬱了太久的時間,今天能說出來,江瀚感覺心裡痛快多了。從剛才的情景中江瀚可以看出,楚晴也許已經有了選擇,江瀚知道自己和楚晴也不會有什麼結果,是呀是呀!無論有一個什麼樣的結局,有話就不必在心裡憋著。……無論如何楚晴還是沒有料到江瀚會說出這樣的話,此時她的心裡有震驚更有感動,可明明又知道江瀚這份感情不會有什麼結果,但又不好說破,只能假裝沒有聽見,夢囈一樣的說:“天不早了,大哥,我請你們吃飯去吧?”“不,我請你。以後有什麼為難著窄的地方,需要我幫忙的就只管告訴我。”江瀚大概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低落,就又擴擴胸來振奮自己。

“唉!將來還真有點兒事,在那裡我大小還有個家,一些東西還需要找個車拉倒běi jing來。”“沒問題!!”江瀚沒有一絲猶豫。“妹妹這一走,就再也不回來了。”江瀚又嘆口氣。

“我們至少還是朋友。”楚晴也笑不上來了,此時她突然感到江瀚這人很真實且不功利。於是兩個人順著小路往回走,一種說不出的感情開始統攝著楚晴,她感覺無論如何江瀚曾經幫助過自己,現在又想方設法的抽出時間來看自己,尤其是遭到自己的無聲拒絕以後,也並不反目為仇……她感到江瀚真的像大哥哥一樣的親切,她不由自主的挽住了他的胳膊……吃完飯,看得出江瀚頗有點依依不捨,他抱著雙手,穩穩地在楚晴身邊站住:“咱們去哪兒轉轉?”他問。大概是熟識了,此時他不再做作,樣子可親又平和。“běi jing的西山很好,咱們可以到那裡去看一看。”楚晴來了興致。

“西山?咱們開車走到那裡就得兩三個小時,根本沒有時間玩兒天就黑了,再說,我們回去還有幾個小時的路程。”一直欣賞左右建築的小司機開口了。

江瀚是個處處要好的人,覺得司機老劉太老了,就又換了一個年輕的,這次換司機真的不是因為老劉說過自己媳婦醜。江瀚笑。楚晴說:“用不了那麼長時間吧?”“姐姐,你不信,我對běi jing比你們běi jing人還熟悉。

要想玩兒,下次早點來。”小司機馬上接著說。於是楚晴望著江瀚無奈的笑,江瀚再次嘆口氣說:“那就下次吧?!”說著他把架在胸前的雙手插在腰間,在楚晴的眼睛裡那神態居然有了一點偉岸,至於那淺灰sè的夾克衫配著碎花sè的領帶,倒讓楚晴徹底地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