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歡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首-發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
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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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國使團到!”遠遠地,一聲高過一聲,傳過來。
不安,欣喜,急迫……晚秋緊張地揪著羅帕。
太子攜著她的手,輕輕地握了握。她默默地點點頭。是啊,終於要見到了,還擔心什麼呢?
看到了,看到了!人群中,一匹如雪的駿馬不急不慢從從容容地邁著優雅的步伐慢慢行來,馬上端坐著的男子,頭束紫玉冠身著白色裘袍,面上赫然戴著一銀色面具,幾縷栗色長髮輕舞,看不到面容,但僅僅是那雙眼睛,便讓人無法將目光移開,如秋水,如寒星,如明珠,如浸在水中的藍色水晶,澄澈,柔和,靈動,堅毅,明媚,多情。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覺未多。”珍王爺暗自輕嘆。
林洛與雲風禁不住在心裡讚歎。
“果然是名不虛傳!”太子道,攜著晚秋迎上前去。
“益西!”晚秋在心裡輕輕地喚道。
而那泓秋水也專注地,溫柔地,細細地凝視著她,深怕把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遺漏似的。
兩名侍衛趕緊上前,一人在馬側躬下身,一人伸出手。益西微微頷首,託著那人的手翻身徑自躍下,然後對兩人輕輕道了聲“有勞!”兩人不禁愣了愣。
“尊貴的王子殿下,下臣在此恭候多時了!”左丞相鄂錦珃站立路旁俯首躬腰。為了表示隆重,除了長公主和太子外,皇上還讓他作為陪同迎接益西王子。
聽了旁人的輕聲相告,益西一手放在胸前微微鞠了一躬:“丞相大人多禮了!”
那聲音,在耳畔輕輕掠過,驚起心海陣陣漣漪;如來自天籟的歌聲,清新,悅耳,迷人,讓人甘願沉醉。
他輕輕一笑,那笑聲,如三月之春風,頓讓百花盛開。
“秋兒!”他慢慢地走過來。
晚秋一臉的欣喜,眼中噙滿了淚。
“佛祖保佑,我終於又見到了我的香巴拉(注:心中的明月)!”那雙海水般的藍眸映著她的影子。他小心翼翼地挽起她的面紗,拉著她的手,玫瑰花瓣的脣印上她光潔的額頭。“小傻瓜,莫哭,這裡有許多人呢!”
晚秋不禁羞紅了臉,吸吸鼻子。
看到兩人溫馨親密的景象,林洛頓時醒悟過來,輕聲嚷道:“這,這不是太……”
珍王爺低低地道:“這是雪域的禮節!”
益西戀戀不捨地放開晚秋的手,替她把容顏遮好,對著太子鞠了一躬:“尊貴的太子殿下,多謝你們對秋兒的精心照料!”
太子還禮罷,笑呵呵地道:“能見到舉世聞名的益西王子殿下是本王的幸運!”
益西柔和的目光轉向珍王爺:“卡貴哥哥和雨彤嫂子讓小王向珍王爺殿下問好!”
“王子殿下一路辛苦了!不知我家妹子可好?”珍王爺含笑地還禮。
“王爺請放心,卡貴哥哥像愛惜自己的眼睛一樣愛惜雨彤嫂子!”
“小王想,這兩位便是聞名遐邇的‘邪神’林洛少堡主和‘義劍’雲風少俠吧?”益西眸中閃耀著聖潔的光芒。
第一次,林洛對自己感到了失望,內心無以倫比的震撼。這不是人,絕對不是人!這世間哪有如此完美的男子?渾身散發出神聖脫塵的氣質,無人敢褻瀆。
“你,怎麼知道?”林洛吶吶地問。
看不到面具後面的表情,但從那目光中,明顯感覺得到善意的、真誠的笑意:“雖一直未能見得兩位之風姿,但根據秋兒的描述,小王還是一眼便認出了。果真是器宇軒昂,氣度不凡,不愧為秋兒的知交!”
如此一說,兩人都不由說不出多餘的話來,只是連聲道:“哪裡,哪裡!”
“現在該我了吧?”龍千玉突然鑽了出來。
眾臣雖不滿於他的逾規,但攝於長公主和太子,只得低頭暗暗撇嘴。
“小王正想呢,怎就沒看見千玉兄弟?”益西輕笑道,拉著龍千玉的手碰了碰面頰。
呀!幹嘛如此親熱?原來你們是熟人啦,怪不得龍千玉那小子處處說你的好話!林洛憤憤不平地腹語。
“呵呵,我是在這裡等著算賬呢!”龍千玉笑眯眯地道。
“親兄弟明算賬,應該的!”益西率直地道。
龍千玉滿意地點點頭,道:“嗯,真君子!不愧為……”說著,眼睛瞟著晚秋笑,晚秋著急地眨著眼,深怕他當著兩國大臣胡說。“……不愧為益西王子呀!”他戲謔地道。
益西瞧著晚秋,輕輕地笑。晚秋羞紅了臉,幸好旁人看不到。
益西眼風向後一瞟,一高壯青年立刻躬身上前,道:“稟王子殿下,龍門護衛共計中輕傷82刀,共計四百一十兩銀子!”
晚秋一看,高興地叫起來:“巴桑大哥!”
那青年忙單膝跪地,手心向上,額頭伏地,口中呼道:“巴桑見過晚秋主子,請主子金安!”
“哎呀,巴桑大哥又來了,我可不是你的什麼主子!”晚秋一把將他拉起來,上下打量著,對太子等人說,“王兄,這可是雪域最了不起的勇士,也是雪域的大將軍!”
太子笑道:“果真,一看便知閣下定是驍勇非常!”
“太子殿下謬獎!巴桑在益西殿下面前,好比地上的雛雞與天上的神鷹!”巴桑恭敬地道。
晚秋道:“巴桑大哥又謙虛了!早知你跟著益西來,我便不用擔心了。”
“晚秋主子,還有索朗大人也來了!”巴桑道。
“索朗大人?在哪裡?”晚秋驚喜地道。
“晚秋主子,索朗在此給您請安!”隨著那朗朗的聲音,一年略顯清癯、目光炯炯的中年男子俯身跪拜。
不待他跪倒在地,已被晚秋攔住:“我就說嘛,雪域的文武大臣,一人來了,另一人怎肯落了單?王兄,索朗大人是雪域的智者,其職如同左丞相,也是益西王子的老師。”
“太子殿下金安!”索朗恭敬地鞠躬道。
“早聞索朗大人通古博今,今日得見,本王一定要多多請教!”太子道。
索朗躬身道:“索朗愧不敢當!”
“還有誰來了?”晚秋向後張望著。
“晚秋主子,還有我格桑呢!”一人興奮地叫嚷著鑽到晚秋面前,細看,不過十五六歲光景,兩眼機靈地閃著光。
“你這小猴精,躲到哪裡去了,現在才鑽出來!”晚秋笑著點點他的額。
“王子殿下是天山上的明月,而格桑不過是暗淡的星星,所以晚秋主子眼裡只有王子殿下,哪能看到格桑呢?”格桑眨巴著眼睛說。
眾人呵呵笑起來。晚秋倒顯得有些扭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