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牧話音剛落,海中的奇觀就消失了。原本是海水高高地聳立,環繞在這幾平方公里的裸岩陸地四周,彷彿隨時要吞噬這片低於海平面的陸地,但是被無形的什麼東西阻隔住了一樣。林星牧顯然是撤去了這層屏障,所以海水瞬間傾瀉而下。
一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情景,壯觀似乎也已經不足以形容了。什麼大瀑布之類的所謂壯觀景色,簡直不值一提。而在這種強力的水壓之下,處在裸岩地帶的驅蛇人,絕無生機。
就算是他的精神力處在完好的狀態,也不可能在這種突如其來的四面八方傾瀉的海水之中毫髮無損,更何況現在的驅蛇人,已然是精疲力盡了。洪水咆哮著,迅速地淹沒了他,還有一段段的八歧大蛇的屍體。
洪水和烈火一樣,可以洗刷邪惡。在這茫茫大海之中,或許不會再有驅蛇人、八歧大蛇之類的存在了;又或者就在此刻,在地球的某個靜靜的角落,還有不為人知的史前巨獸和異能高手的存在?
林星牧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不過在他說話之前,已經有人說出了他想說的話:“八歧大蛇……是雄性的還是雌性的?”
八歧大蛇既然可以存活這麼多代,絕對不會只有一條!除非是雌雄同體!雖然它的繁殖能力很弱——不然的話估計早就出現了很多八歧大蛇了,不止這麼一條——但是肯定需要兩條以上的蛇類,才能生出下一代的八歧大蛇吧?
暗夜流星上無論是誰,都覺得八歧大蛇是雌雄同體的可能性太小了。說出這個問題的是索菲婭;而她這麼一說,一群人就都鬱悶起來了。一條八歧大蛇尚且如此難以對付,再來一條的話……林星牧大概也不可能再一次施展那麼神勇的狀態和能力了。
“翻看一下錄影,研究一下是不是雌雄同體……”林星牧說,然後便一言不發地閉上了眼睛,彷彿在靜心恢復自己的精神力。
蛇類確實很少有雌雄同體的,綜合各方面的訊息和翻看錄影之後,一群人已經基本可以確定這一點了:八歧大蛇並不是雌雄同體的。而且這一條是雌性的——就是剛剛被林星牧斬殺的這一條。
意思是,另外還有一條雄性的八歧大蛇——或者說不是八歧大蛇,而是什麼其他體形巨大的蛇類——還在海洋裡自由自在地逍遙法外。想到這一點,一群人的快樂感覺就都不由自主地降低了許多。一般來說,雄性的蛇類比雌性的蛇類要凶狠和好鬥,攻擊力也更強。
“怎麼辦呢?”胖頭魚問林星牧。地球太大了,海洋也很大,他們絕對不可能仔細搜查每一片海域,找出那條可能的公大蛇。
“先不管了。”林星牧輕輕地說,“驅蛇人已經死了,我可以確認這一點。沒有取捨人,你們覺得就算再來一條八歧大蛇,難道很可怕麼?”
沒有驅蛇人得以能作為支援的話,八歧大蛇的威力至少要下降六七成,這有什麼可怕的,只不過是體積大一點而已了。
“而且我還找到了另外一個更重要的東西……”林星牧說。
“是什麼?”一群人問。
林星牧沒有說話,只是指指螢幕,其中一個螢幕。因為攝像頭是四面八方的,所以哥哥螢幕就是各個方向的畫面。林星牧所指的那個螢幕,海面上出現了一點白色的東西。
那是……
“蛋!是蛇蛋嗎!?”阿楠很快就看出來了,大聲地問。
林星牧點點頭道:“是大蛇體內的,不過剛才我沒有發現,現在感覺了一下,這枚蛋上面的異能能量氣息,和八歧大蛇的還是蠻相似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胖頭魚說。
“撈起來……”林星牧想了想,“阿楠,麻煩你看一下,看能不能確定裡面是什麼東西。母的已經被我們殺死了,現在蛋也在我們手裡的話,八歧大蛇就基本可以算是絕種了。”
林星牧當然不會笨到孵
化出一條八歧大蛇來玩;不過這個時候艙內的螢幕一起閃爍了,彈出了對話方塊。
胖頭魚臉色一變,奇道:“怎麼可能?有人直接可以聯絡我們?”
林星牧似乎隱約想到了什麼,但是沒有說話,示意胖頭魚接上。
“林星牧,戰鬥力不錯嘛!那樣的怪物也死在你手上了。”說話的這個聲音很低沉,很有磁性。
是質子先生,生命科學研究院的院長質子先生。林星牧和胖頭魚立即就明白過來了;這暗夜流星根本就是出自生命科學研究院的產品,質子先生能夠直接聯絡到暗夜流星上,也不是什麼出奇的事情——誰不帶留點後手的。
“你該不是一直在監視我們吧?”林星牧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你可別告訴我你沒有什麼特別的方式可以監視我們……”
“呵呵,不要急,就是正好忘了告訴你,你們的飛碟上有和我們直接聯絡的方式……”質子先生淡定地說;只不過林星牧覺得自己不會完全相信他的鬼話,有這麼恰好忘記麼?
“你是不是在另一架飛碟上?”林星牧問,語氣裡面是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
“是的……什麼都瞞不過你……我們很快就到了……”質子先生說。
“你來做什麼?這裡一沒海灘、二沒珊瑚、三沒科學實驗室。”林星牧問,不過他心裡也已經隱約猜到了答案。
“這不是有遠古生物嘛!我們對它很感興趣……”質子先生也不隱瞞自己的真正意圖;和林星牧這樣的聰明人說話,掩蓋自己的真實意圖是一件困難和複雜的事情,而且依著彼此間的交情,質子先生覺得沒有必要隱瞞。
作為科學工作者,對一種極其罕見的生物,表現出濃厚的興趣是正常的事情;林星牧想,只不過這種興趣大概不包括在八歧大蛇活生生地獵食和戰鬥的時候。
“我猜也是。早知道我就手下留情,送你一條活的了。”林星牧虛情假意地說;但是暗夜流星上的所有人都知道,擒獲生的八歧大蛇比殺死它要困難得多。林星牧顯然是在做一種不要本錢的大方。
“活的估計我們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制服,所以我們只能拿屍體回去做研究……當然還有蛇蛋……”質子先生說,“我們的研究興趣是在生命安全有保障的前提下進行的;活生生的八歧大蛇雖然更有研究價值,但是危險也更大。我們不是科學狂人……”
林星牧和胖頭魚對望一眼,心裡就都確認了一件事。質子先生的這種聯絡方式,如果說沒有監視的成分的話,簡直是不可能的。否則他怎麼知道蛇蛋的存在?這絕對是透過遠端的監控,看到他們所看到的一切。
這一點讓林星牧很有點不爽;他甚至心理產生了一種被偷窺了的感覺——而無論是誰,被人偷窺的話感覺都會很不好吧。
“您是想要蛇蛋和屍體麼?”林星牧問。
“對對……”質子先生說,“你們能在我們到來之前,先幫忙看護一下屍體和保護好蛇蛋麼?如果可以的話,那真是萬分感激了。”
人真是善變啊,一下子就變得這麼客氣了;林星牧心裡很是感慨,質子先生現在的語氣,就好象一個收藏家得知了自己極度想要買下的藏品,在趕過去的途中還不忘通知持有藏品的人要好好保管一樣。
“可以是可以……”林星牧說,“不過如果我提點條件的話,您該不會認為我是在趁機要挾吧?”
這話說的,這就不算是趁機要挾麼?一群人想。只不過想清楚了箇中關鍵的他們,誰也沒有插嘴。
“什麼條件都可以……”質子先生說,聲音裡面多了一種狂熱,似乎恨不得馬上就解剖八歧大蛇的屍體。
“嘿嘿,其實也不是很難;您能把這種飛碟之間的聯絡方式改成……改成對等的麼?”林星牧笑吟吟地說。他說的話的意思自然不止這麼一點意思
,而質子先生是一定能夠領悟的。
“行行行,一點問題都沒有。也不知道是那個多手的科學家給你們的飛碟安上了這麼一個系統,我派人幫你們拆掉就是了……”質子先生爽快地說。林星牧覺得自己很喜歡和這種人打交道,這種人一旦詭計被識破了,就會爽快地放棄。
“還有一點,那大蛇的屍體實在是噁心,我們可不願意碰,所以只是幫你驅趕一下鯊魚什麼的,別想我們幫你打撈啊……”林星牧說,“蛇蛋的話倒是無所謂。”
“也行。”質子先生說,“半個小時之後我們就到。你讓那個胖子先這樣這樣……”
他BALABALA地說了一通,別人都聽不懂,只有胖頭魚在聚精會神地按照質子先生的指示去做,搞了幾分鐘才停下來。
“這是做什麼?”一群人好奇地問。
“先解除監視……”胖頭魚說,“按照他的說法就是這樣,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
“你怎麼搞的?這麼長時間了,被人監視著都不知道?”韋索說。
“不是國軍不努力啊!”胖頭魚說,“顯然是敵人太狡猾;製造這東西的水平比我的水平還高,我還搞毛啊!不過我會盡量檢查一下的……”
“先把蛋弄起來……”林星牧說,“這個蛋居然是漂浮的,牛叉吧……”
“怎麼會這樣呢?”小柔說,“真的那麼輕嗎?”
可是根據目測來看,這枚蛇蛋的大小,至少和一張辦公桌大小相仿。除非裡面是中空的,或者說材質很特別,否則按照一群人的常識來說,這枚蛇蛋是無論如何不可能漂浮在海面上的。這種漂浮很輕盈蛇蛋和海面的接觸面積很小,就好象這蛇蛋是中空的某種充氣球一樣。
蛇蛋顯然不是中空的,所以林星牧給出的解釋,是某些異能能量把它從海水中抬起來了,形成了漂浮的樣子。
把蛇蛋從海里“拿”起來,也不是什麼難事。雖然這蛇蛋的體積不小,質量也很大(不要被它的飄浮外表欺騙了),但是在林星牧的空間轉移看來,連半艘軍艦都能轉移出來的話,這枚巨型蛇蛋更不是什麼難事。暗夜流星終於第一次顯露了它作為科研用途而不是軍事用途的非暴力一面,那就是它的底部原來有一個類似於吊籃一樣的設計,體積還挺大,用來打撈什麼東西最好不過了。
之所以沒有之間轉移到艙內,是因為這東西實在是……稍嫌佔地方。再說一群人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孵化出一條“小八歧大蛇”,但是以這枚蛋的體型來說,孵化出來的蛇至少也有成年的蟒蛇大小——說不定還更大——雖然說一群異能人不會懼怕這弱小的傢伙,只不過想到人和蛇待在一起,始終還是不能太讓人覺得舒服的。
“阿牧哥哥……”小柔來到林星牧的身邊,輕輕地叫了叫他。
“怎麼了?”林星牧習慣性地握著她的柔荑——這已經是一種習慣性的動作了,甚至不必經過大腦,就如條件反射一樣。十指緊扣,很是溫馨甜蜜。
“你真的要把這枚蛇蛋……交給生命科學研究院嗎?”小柔問,“雖然說扼殺一個還沒有出生的生命,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但是……”
“我知道的……”林星牧說。他也想過這個問題,生命科學研究院得到這枚蛇蛋,絕對是要把它孵化的,然後再慢慢研究觀察。只不過這可不是普通的蛇類,而是一種絕對罕見的異能生物。林星牧甚至忍不住聯想到,N多電影中,人們弄巧成拙、玩火自焚,死在自己培養出來的強大變種生物手裡的情節。
這也許和殘忍無關;研究強大而邪惡的東西,只能讓人不知不覺也變得邪惡暴戾,或者催生邪惡暴戾的科技(比如說獸化異能藥劑什麼的)。如果是為了扼殺潛在的邪惡危機而殘忍的話,林星牧並不介意。
“我知道該怎麼做的。”林星牧輕輕地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