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的白光，把大地照得一片雪青，樹木、房屋、亭臺都像鍍上了一層水銀似蒼白的。楚王的臉也蒼白如月景。楚王現在滿腹憂傷。
阿俊死了。
阿俊是月兒最愛的一條狗。
月兒生前常和那條狗在楚王面前嬉戲。
看到了阿俊，楚王就會想到月兒，想到和月兒在一起的美好時光。所愛的人在另一個世界，身邊的兄弟互相猜忌，互相爭鬥，父王身衰體竭，楚王心中鬱結的悲傷的情藉著阿俊的死而傾洩。
高德新送胡餅時，楚王兩眼充滿血絲。楚王剛剛哭過。高德新想問楚王怎麼啦，但見楚王悲切的樣子，怕惹他更傷心，沒敢多問。
“元佐好嗎？”高德新一回來，皇帝便湊近高德新眼巴巴問。
“陛下，楚王他……”高德新欲言又止。
“元佐他怎麼啦？”
“楚王。”
“你說啊！”皇帝急得脖子上青筋全暴出來。
“奴才去時，楚王好像剛哭過。”高德新只好據實回答。
“發生什麼事啦？”皇帝緊張問。
“奴才不知。”
皇帝一腳踹向高德新，踹完後直喘粗氣。
“備轎，備轎，朕要看元佐。”
“陛下，你龍體欠安，還是讓臣妾代你去看看吧！”楚楚拉住皇帝道，楚楚也很想知道楚王怎麼啦！
“愛妃，你，你去看看，有什麼情況如實告訴朕。這些奴才一個都不可信。”
楚楚答應。楚楚不知道前路凶險一場陰謀正在等著她。
夜空掛滿了星星，月亮像一把彎刀掛在天上，那刀是懸著的，彷彿隨時都可能找到目標，飛向目標，出其不意的給目標以致命一擊。就在彎刀之下，一匹馬疾馳於林邊，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迴盪著。馬上之上便是楚楚。為了此次出行不引人注意，楚楚堅持要一個人出入楚王府。
楚王剛從王宮回去，楚妃又去看他，自然會引起多種猜測，此行當匿而行之，皇帝同意了楚楚的要求，皇帝一再關照楚楚速去速回。其他人去，皇帝怕聽不到實話。在皇宮想聽到實話也是難事。皇宮中，權勢會把放許多簡單的事複雜化。
楚楚到時，楚王仍舊在扶琴。
楚楚走進琴房，楚王的哀傷在琴聲中流淌。
看到楚楚來，楚王很是驚異。
“你怎麼來了？”
楚楚清澈的眼睛凝視著楚王，目光中帶著關切：“是陛下讓我來的，陛下聽說你很悲傷，心裡著急，讓我來看你，楚王，能否告訴我傷心所為何事？”
楚王看了一眼楚楚，轉過身面對地上扒著的小狗，蹲下，撫摸著狗的毛髮，悠悠道：“櫻桃落盡春歸去，蝶翻輕粉雙飛。子規啼月小樓西，玉鉤羅幕，惆悵暮煙垂。”
楚王不原意直接回答楚楚的問題。但這半片詞流露了他的憂傷。
“別巷寂寥人散後，望殘菸草低迷。爐香閒嫋鳳凰兒。空持羅帶，回首恨依依。”楚楚接著念道。
楚楚不知道楚王在吟誦這首詞的時候想沒想過這是父親李煜的詞。
但這首詞拉近了楚楚和楚王之間的距離。
父親的所有詞楚楚都熟記於心。
楚楚注意到地上的狗只有二個。楚楚猜出了楚王心傷的源頭，楚楚真切感到楚王的面臨的種種心緒：父王多病，兄弟相爭，人世冷情，愛人離世……楚王在愁緒的包圍中情變得**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