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打斷了東方夜的遐思，回過神，他看向已經來到他身後的嚴華。
“怎麼樣，你現在考慮清楚了嗎？”
清冷的聲音帶著冰凍一切的低溫，嚴華那剛毅的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最後搖搖頭。
“抱歉，我不能答應你的條件。”
“你從S市趕來就為了和我說這些？祁邦山，當了二十年的縮頭烏龜，你難道就不想揚眉吐氣？”
祁邦山，也就是嚴華的身體一頓，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著。
雙手緊握成拳，他清冷的開口：“既然你已經調查得清清楚楚了，那你就應該知道，我當時答應我母親不再參與祁家的爭鬥，所以，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答應的。”
“那你就不想查出你母親的死因？就不想祁家的祕密到底是什麼了？祁邦山，我以為這些年你想通了，沒想到，你還是像當年那樣懦弱，懦弱到躲進家政學校，甘心做個家庭煮男。”
東方夜凜冽的話如一把利刃插進嚴華的心。
按住胸口，他努力剋制自己心裡那股熊熊的烈火。
“你說什麼都沒有用。我今天來是想要告訴你，別再做出傷害她的事情，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
“嗤~”
嗤齒一笑，東方夜對嚴華的威脅至若惘然。
如鬼魅一樣，藍眸迸射出隱晦的邪氣，宛如是從遠古裡走出來的魔王，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暗黑的腐蝕之氣。
“你有什麼資格不放過我？祁邦山，你該不會以為祁瑞會就此放過你吧？你母親害死他的生母，打碎了他對幸福家庭的憧憬，你以為以他的個性在得知你的存在後還會無動於衷嗎？祁衝榮對外說你半年後就會回來，祁瑞已經做出一系列的應對措施了。據我所知，他已經布了一個巨大的網，就等你出現把你網羅住把你打得萬劫不復呢！”
嚴華的眼中盡是痛苦的神色，緊緊咬著牙根，他忍得很辛苦。
二十年前，因為一起事故祁瑞的生母死了，當時大家都說是他母親害死祁瑞的生母的，誰都指責他母親的不是，包括那個和他有血緣關係的父親。
母親受不了社會的輿論，帶著他離開了祁家。
離開祁家的第三年，母親因為生活的壓力一病不起，不久就離開了人世。他則被一個好心的鄰居送進了家政學校，希望他能夠習得一技之長，習得自理的能力從而自力更生。
在家政學校五年後S市的舅舅找到了他，把他過繼了過去，還把他送進了部隊。
那一年，他十二歲。
一晃間十六年過去了，可是在家政學校那五年成了他永恆的記憶。
那個瘦瘦小小卻十分倔強的小女孩，他不忍心看她傷心。
“他要怎麼對我隨他便！可是我不能答應你的條件。”
嚴華的拒絕東方夜並不生氣。
邪肆一笑，他恍若掌管世間萬物的神祗。
“沒關係，你很快就會答應的。”
“……”
望了東方夜一眼，嚴華眼裡流淌著異樣的情愫。
他曾經調查過他，可是他就像是一個迷，除了M籍華裔，還有k.o集團的CEO，他再也查不到任何有用的資訊了。
——
靜謐的夜晚，中南別苑籠罩在昏黃的燈光裡，顯得那麼的迷離。
看著站在房門前的祁瑞，顧筱婕內心的小宇宙不停地在燃燒著。
“我最後
說一句，你有多遠滾多遠！”
到底從二樓跳下的人是誰？
她完好無損的，可是祁瑞不僅傷了手，居然還傷了腦子。
看他現在這副模樣，整一個弱智！
揮揮纏著紗布的左手，祁瑞怨念的看著顧筱婕，“我都這樣了，你真的放心我一個人睡客房？”
“你只是手受傷了，又不是失去自理能力了。祁瑞，我告訴你，你不要太過分了！”
什麼叫做得寸進尺？
祁瑞這樣的就是！
丫丫的，她不僅要做飯給他吃，還要喂他吃飯。最讓她受不了的是，他上廁所居然還叫她幫他脫褲子。
脫褲子啊！
這麼私密的事情，他叫她做的時候臉不紅氣不喘的，一點都不覺得羞愧。
別說男女授受不親，就他們現在的關係，他就不應該也不能讓她做這樣的事。
雖然他都是耍耍嘴皮子，最後還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可是他那賤樣就是讓她受不了。
沒想到，這廝現在居然還想讓她幫他洗澡！
“你如果真的失去自理能力了，勞煩你請個高階看護，姐伺候不了！”
說著，她轉身進房拿出她隨身攜帶的包包，出來站在他面前站定。
“不要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對你感激涕零。也不要以為我這麼你救了我就能消除你曾經帶給我的傷害。祁瑞，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我的人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塌糊塗的。我對你做這些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從此以後，我們各不相欠！再見！”
躍過他，她的才剛走了兩步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沉著臉，祁瑞渾身散發著陰鷙的冷光。
在顧筱婕說他們各不相欠時，他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掌狠狠揪住一樣，刺辣辣的疼。
因為用力過猛牽動了傷口，血已經滲到紗布上了。
倒吸一口氣，祁瑞不理會手臂上的傷，神情肅穆地看著她。
“顧筱婕，你說的都是真心話嗎？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了？”
屏息，他靜靜地等她回答。
四目相對，顧筱婕被他認真的神情所震懾住了。
特別是在看到他眼裡受傷的神色時，心就像是被風吹到草地上的毛線球，毛糙糙的，異常的難受。
她應該點頭的。
她應該說是的。
可是簡單的話卻如千斤頂一樣梗在她的喉嚨裡，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過了許久，久到祁瑞的耐性殆盡快要發狂時，她輕啟朱脣，臉上是對他的無可奈何。
“祁瑞，我是上輩子欠你的！”
到底，她還是不忍心棄他而去。
她留下來，不是因為對他還有感情，是因為他眼底受傷落寞的神色震懾到她了。
曾幾何時，她也曾經像他這樣。
所以，她能夠體會到其中蘊含的辛酸。
顧筱婕不知道，她留下來，就是因為對祁瑞還有感情。如果沒有感情，如果真的放下了，就不會因為他的一舉一動而牽引著自己的心，就不會看到他傷口迸裂時心疼不已。
——
夜更深了，看著身旁酣甜入睡的顧筱婕，祁瑞的臉上浮起淡淡的幸福感。
現在這段時光彷彿是他偷來的。
幸福，寧靜，安好。
結婚兩年，他們從來沒有同床共枕過。
唯一的一次是
他藉著酒醉要了她的那一次。
那時，他還沒有發現自己的感情，所以第二天醒來他只是逃似的遠離，從未像現在這樣靜靜地觀賞她的睡顏。
忍住鑽心的痛，他抬起左手輕輕撫上她的小臉。
她的面板很好，彈指可破的。
細膩的觸感波動了他的心絃，嘴角勾起愉悅的弧度，他閉上眼睛，跟隨著她的呼吸一起入眠。
——
一個星期的時間，祁瑞左手的擦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脫臼的右手也能適度的活動了。
看著臉色紅潤、如沐春風的祁瑞，葉莘嘖嘖的呶著嘴，眼中的鄙夷顯而易見。
“有愛情的滋潤就是不錯，看你這樣，完全就年輕了十歲了嘛！讓我好生羨慕吶！”
“是啊！滿面春風的，羨煞旁人吶！”翟申然也跟著附和道。
祁瑞把頭埋在堆積成山的檔案裡，頭都沒有抬，任由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
“阿莘，你說我要不要也找個女人來滋潤一下呢？你看看我，面板都變得粗糙了。”
“那必須的！”葉莘輕笑，“我那裡就有幾個不錯的，改天介紹給你認識。”
“啪——”
資料夾拍到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祁瑞抬頭，看著面前的兩個損友，面如寒冬。
“你們來就是想要調侃我的？葉莘，如果你徘徊花叢的事傳到你那小青青的耳朵裡，你說她還會原諒你嗎？”
聽到小青青，葉莘的表情突變，變得嚴肅了起來。
“你不調侃我你就渾身難受嗎？”
“嗯哼——”
祁瑞聳聳肩。
忍住要把他胖揍一頓的衝動，葉莘倏地變得嚴肅了起來。
“那件事你要怎麼處理？難道就這樣一直放任不管嗎？”
劍眉微蹙，祁瑞抬頭望著葉莘。
“你想說什麼？”
“顧筱婕呢？”
葉莘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話鋒突轉問起顧筱婕。
“她說她有事出去一趟，你到底想說什麼？”祁瑞不耐煩的問道。
這個星期他和顧筱婕相處得還不錯。
雖然兩人之間還有隔閡，可是卻不像之前那樣跋扈相向了。
這在他看來這是好的徵兆。
葉莘雙手搭在辦公桌上，身體向前傾，在祁瑞快要爆發之前牽嘴陰森森的笑了笑。
“我剛才來時路過一家咖啡廳，看到顧筱婕和蕭雅……”
“你說什麼？”
砰然起身，祁瑞目光冷沉而陰鬱。
“你說顧筱婕和誰在一起？”
“蕭雅！顧筱婕好像去找蕭雅算賬了。”
“阿瑞，你這樣逃避不是辦法。那件事對顧筱婕的傷害很大，如果不是我們及時趕到，她會有什麼後果你很清楚。你放著不處理，可是你有想過顧筱婕的感受嗎？”
祁瑞對顧筱婕是什麼感情翟申然是知道的，也就是知道，所以才不想好友走那麼多的彎路，犯更多的錯誤。
“誰說我逃避？誰說我放任了？”
祁瑞瞬時暴走。
他只是在等一個時機，等一個處置蕭雅的時機罷了。
不過正如翟申然所說的，他忽略了顧筱婕的想法，忽略了她的感受。
忘記了，這件事最受傷的人是她……
“她們在哪裡？馬上帶我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