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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婚暖愛-----第116章 能為你做點什麼也是好的

作者:狐狸取鬧
第116章 能為你做點什麼也是好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能為你做點什麼也是好的

在岳家聚會宴席上,顏可可故作輕鬆地迎合著場面的氣氛。但自己心裡明白,一直有意無意地迴避著嶽子凡的目光終究不是辦法。

因為這很快就讓男孩察覺到了異樣,他終於在鋼琴後面攔住了穿著一身咖啡sè半衣裙的顏可可:“可可,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要不要我帶你到後面的客房休息下?”

“我……”顏可可猶豫了一下,咫尺之外,她看到了俞成瑾飄過來的一個肯定的眼神。於是女孩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子凡,我也有話想對你說。”

走過迷宮一樣的長廊,顏可可對眼前的一切皆有熟悉。

在這裡,自己是第一次遇到了俞成瑾呢。

昨天晚上,兩人說了些很感xìng的話。後來累了,也就不知不覺地抱在一切睡著了。

醒來吃早餐的時候,俞佳看自己的眼神都很曖昧,一直在旁敲側擊地著玩笑。

顏可可還記得,這是今天冬天最晴朗的早上。餐廳落地窗外面是一片院子,陽光照在落雪上,慢慢融化著泥濘。

俞剛和俞成瑾若無其事地談論著那些有的沒的實事,俞佳就像一個嬌寵的小公主一樣跟父親兄長撒嬌賣萌。

所有人的臉上都看不出俞家即將破產的厄運----能繼續留在這個家裡吃早餐的次數只怕亦是少得可憐。

顏可可突然就好羨慕他們,因為他們已經擁有了這世界上最珍貴的財富了。

當時俞成瑾為她填了一杯牛奶,輕輕說過:“如果你喜歡,就慢慢試著走進來好了。我的父親是個倔強討厭的老頭,妹妹是個驕縱沒大腦的傻姑娘,但他們都是好人。會給你單身孤寂時難以比擬的幸福和安全感。”

只有顏可可自己知道,她差一點點就點頭了----只差一點點。

“可可?”

大概是看出女孩在走神,嶽子凡輕輕叫了她一聲:“你還好吧?”

“沒事……昨晚跟俞佳說話說的太晚,可能有點累了。”顏可可佯裝著笑意,輕輕挑起嘴角。

“想不到你跟俞佳竟然能做朋友。”嶽子凡直到現在還覺得很詫異。

“她沒你想的那麼壞,我……也沒你想的那麼好。”顏可可搖搖頭,側倚在窗前往對面看去----

當初那場舞會就是在岳家的這處郊外別墅舉辦的,對面三層的小白樓正是她糾結於心的最後一道關卡----住在那棟樓裡的那位神祕的伯父,當然,她已經知道了,他叫柯軼倫。

“可可,你怎麼總往那個窗戶看?”嶽子凡把顏可可帶進一間起居室,給她倒了杯熱水:“你今天一直心神不寧的,我很擔心。要不----我還是回國唸書吧?不在你身邊實在不放心。”

從今天早上開始,顏可可一直在想要找個什麼藉口來拒絕這個痴心的男孩子又能不讓他很受傷害。可是糾結到現在,她被自己的軟弱婆媽所激怒,也被男孩自作多情的溫暖逼得抓狂。

如果找不到一個最好的方案,那不如就乾脆----實話實說。

“嶽子凡,你保護不了我的。”顏可可刷得一聲擋上窗簾,站起來的身高只到男孩的肩膀。大半年下來,他似乎又長高了。

大概是女孩此時的氣場太逼人了,嶽子凡竟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

“可可,你還是不相信我麼?”

“對,我不相信你。”顏可可冷笑:“為了個女人,把自己的學業責任父母的希望全部都拋棄掉,你覺得這樣的男人是我顏可可想要的麼?”

“可可,你怎麼了----”嶽子凡顯然是別女孩無來由的一頓咆哮給嚇到了。而下一秒發生的情景就更是讓他目瞪口呆了。

顏可可一下子拉掉了自己肩膀上的衣物,那塊貫穿前後的槍傷泛著紅嫩的疤痕硬生生暴露在男孩的眼前。

“可可……”男孩的臉一下子貫紅,當即瞠目結舌語無倫次:“你是幹什麼啊,快點,冷,穿上----”

“嶽子凡,那種青澀校園的愛情故事應該玩夠了吧----你看看這裡,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車禍傷,而是槍傷。

我顏可可從來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身家貧寒,又有趣又乖巧的女孩子。等著王子和灰姑娘的童話不期而遇,我……跟你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看著男孩無措的眼神,突然之間她不再有內疚和糾結,只想著儘快釋然出一種輕鬆的距離感:“我接近你,只是想要接近你們家伯父而已。

至於為什麼,跟你沒有關係。嶽子凡,請你聽清楚我說的每一個字。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可可,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嶽子凡在原地怔了一下:“我知道你跟我認識的所有女孩子都不一樣,但是這並不妨礙我喜歡你。”

“這世上,不是什麼人都值得喜歡的,也不是什麼人你都喜歡的起的。”顏可可苦笑:“其實我覺得你和俞佳真的挺合適的。一個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囂張著,一個活在自己想象中的別人……的世界裡執著著。”

“所以今天,你是來徹底拒絕我的對麼?”嶽子凡怔怔地看著她,好久才從她剛剛的一番義正言辭裡找出中心思想。

“算是吧。”顏可可低下頭:“對不起,從一開始到現在,包括以後的所有時間和空間。嶽子凡,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一點點,都沒有。我最終會忘記你的存在,就像忘記任何一個高中同學一樣,不知道在哪個時間點上,放下了就再也不會記得重新撿起來的。”

好殘忍的拒絕呢,顏可可心想:只怕此時的每一個字貫穿這個純情少年心臟的力度都不會小於自己肩膀上的子彈。

可是事實就是事實,捂著掖著藏著騙著都會撕扯著雙方的拉鋸痛。

對不起,我已經沒有jīng力浪費在你的身上了----頭髮很乾淨,襯衫很平整,笑起來很好看的……戴眼鏡的高中校草。

就算是重回十八歲的顏可可,依然沒有那種幸運去染指一份純情的初戀。

因為我生命中的那個男人,幾乎已經帶走了我對愛情的另一種詮釋。他讓我只記得永恆,不記得變通。

“可可----”嶽子凡站在原地,怔了好半天才追上去:“你把這個拿著----”

再一次放在女孩手心裡的,依然是那個銀質的觀音吊墜!

顏可可就像被火灼燒了手心一樣,突然一下子就甩了開,驚叫道:“這是!”

“是我大伯派人千辛萬苦找回來的。”嶽子凡詫異顏可可為何會這般激動,他彎腰撿起來說:“可可,雖然我不知道你身邊到底有什麼危險。也知道,我也許沒有資格留在你身邊陪你去承擔這一切。

有時候我會想起以前在學校的那些時光,真想再看到你揹著書包鬼鬼祟祟地從院子外面翻進來的模樣。我想,其實你是誰都不重要,至少我認識過的顏可可值得我喜歡過她。

男孩祈求的眼神望穿顏可可的恐懼:“這個護身符,你還是拿著吧。是我伯父說,希望你帶在身邊的。”網遊之萬載無雙

顏可可記得,這枚觀音吊墜在去機場接秦貝兒的前一天已經被她留在凌犀的手上了。為什麼又會回到柯軼倫這裡!

如果唯一的解釋是,凌犀交給他的?又或者是----

顏可可不敢再想下去,她攥著這枚發燙的吊墜,仰起臉認真地衝著嶽子凡點點頭:“謝謝你了,子凡,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屬於你的幸福。

另外,別對伯母說我是個壞女孩,我知道……她們都是善良的人,很喜歡我,我不想讓她們失望。其實進不了你們這樣的家,也是我自己沒福氣。”

“可可……”嶽子凡默唸著她的名字,目送著女孩漸漸消失在長廊的身影。第一次站在自己家的走廊裡還會覺得風景那麼陌生。

顏可可終於輕鬆了下來,這份輕鬆讓她覺得自己好無恥。近在咫尺的白sè閣樓,在院子裡的積雪和慘淡的月sè下顯得伶仃相吊。

她定了定神,獨自走進去。在一個木訥的女僕詫異的目光下,大大方方地說:“您好,我找柯老先生。”

那女僕怔了一下,旋即問道:“請問你是顏可可xiǎojié吧?老先生等候您多時了。”

誒?這回該輪到顏可可驚訝了:“他知道我要來?”

女僕不說話,只是點了微笑著引著顏可可走上閣樓。

顏可可留心觀察了周圍的佈置,這裡裝潢的一切會讓她有一種恍如回到二三十年前的塵封厚重感。就好像是午夜夢迴裡與歲月的碰撞。

暗紅漆sè的地板,抽象的水粉畫,摸上去冰涼的實木扶手,還有那燒得正旺的壁爐。

顏可可看到樓梯的拐角處有升降梯,應該是給行動不便的老人使用輪椅而準備的吧。

“老先生,顏xiǎojié來了。”傭人敲了敲虛掩的門,老人清瘦的背影在書桌前動了一下。輪椅在地板上拖出吱呀的響動,披著大衣的老人緩緩轉過身來,就像一架機器人般衝著顏可可僵硬招手。

顏可可看的清楚----老人的四肢應該是萎縮得很厲害,上一次匆匆一瞥,他穿著黑sè的中山裝,因而看得並不清楚。

而這一次,他就像是一個卸下防備的智者,帶著點慵懶和對世事另眼旁觀的態度。墨鏡下疤痕縱橫的臉上,看不出一點昭顯內心的神情。

“坐吧。”他發出邀請。

顏可可坐在茶几前的那張藤椅上,打量著這間書房的佈置。濃重的書卷氣和整潔高效的辦公排布皆顯露著房間的主人應該是一位博學而儒雅的老人。

書架裡排滿了各個時代的純文學,有些書是原版,有些事譯本,但不得不承認的親密度已經在顏可可心裡滋生了----好多書也都是自己讀過的。

“要咖啡麼?”

“謝謝。”顏可可落落大方地端坐在椅子上,看著老人搖著輪椅來到吧檯上的咖啡壺面前,枯瘦的手掌撥弄著機器上的搖輪,嘩啦啦的研磨聲飄在午後愜意的氣氛裡。

顏可可突然就想起了當年的自己,無數個這樣的下午。她也是在暖洋洋的氣氛裡,攤開一本書,衝上一杯飲品,享受著孤獨又充實的生命。

“這是您寫的字麼?”顏可可看到書桌上攤著墨跡未乾的書法,蒼勁的大字仿若鋪開xìong襟的氣魄。她不是很懂臨帖,但能寫出這樣字的人,顏可可相信----他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閒來練作,靜心平氣的。”老人搖著輪椅來到女孩身邊,將半杯飄著濃香的咖啡遞給她:“你找我來,有什麼事呢?”

“我……”顏可可攥著手心裡的冷汗,將那枚銀質的觀音吊墜放在老人面前:“我想知道這是什麼……”

“混怨菩薩。在梵語裡叫祈佤,戴在身上可以幫助人們辟邪惡平怨憤,安心歸一。”老人扶了下墨鏡,並沒有對顏可可手裡的東西表現出驚詫。

他的解釋,就跟當時在淮餘縣火車站上買小玩意的老闆說的一模一樣呢。顏可可看著老人:“這東西應該是您的,真不好意思,差點被我弄丟了。”

“沒關係,你喜歡的話就送給你。”老人如是說。

顏可可看著那吊墜上早已磨損在久遠年代裡的斑駁痕跡,輕輕問:“柯老先生,我想知道你是怎麼得到它的。”

“與我的摯友在t國經商的時候從一座廟裡求來的,生而有限財富無限,每一條商途皆不易,難有平常心,多生怨憎會。帶這樣的一尊菩薩在身,想來多可淨滌信念。”老人的語速平緩,顏可可一字一句都聽在耳裡:“其實這東西就只求一個安慰,所以我和摯友每人帶走了一隻。”

“您的摯友……是不是姓林?”事已至此,顏可可又何須再有多懼。無法透過那墨鏡的渾濁直視對方的心神,那就不如把自己想問的一切以任何東西做賭注來交換吧。

“林源。”

顏可可啪的一聲站起身來,可是並沒有等到老人的臉上有一絲一毫的詫異,她先意識到了自己難以沉著的失態是很不應該的。

“顏xiǎojié,你怎麼了?”

“沒有……”顏可可坐回去,雙手放在膝蓋上輕輕攥緊:“我沒事,我只想問問你,你有沒有為你自己所做的一切後悔過?啊----算了你不要回答了,我……我什麼都不想知道了……”她把那枚觀音吊墜放回到老人面前的桌子上,幾乎就要落荒而逃了。

“不會後悔,死過一次的人,又怎麼會後悔自己重新選擇的路呢?”老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只是這一句話,卻讓顏可可從心裡升騰起了難以自持的酸楚----

我也死過一次,卻無時無刻不在後悔。

“你殺了柯顏麼?殺了秦貝兒麼?”顏可可緩緩轉過身,泛紅的眼睛裡落下強硬的決絕:“我什麼都不會做,只是……想知道而已。”

老人直視著他,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話:“你可以算在我身上。”

“那你今天,為什麼不殺我?”顏可可看著茶几上的半盞咖啡:“你可以在裡面下藥,就像給柯和楚則溪那樣。”

“如果這世上知道你所有祕密的人都死了,那是一件很寂寞的事。

所以----事情到這裡,剛剛好為止。”摘下那鋪蓋了半張臉的墨鏡,斑駁醜陋的疤痕遍佈五官。顏可可沒有料到他會突然以真面目出示,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氣。

“嚇到你了麼?”

顏可可搖搖頭:“還好。”她站在門口,身子側轉著,不說走也不說留。

“還有事麼?”老人問。

顏可可知道自己應該離開了,但卻似乎還有好多想問卻不知該從何問起的話噎在嘴邊:“我……其實我覺得您是一位品格高尚的人,如果柯顏是你的女兒就好了。”

彷彿一擊雷擊,重重落在老人瘦削的雙肩上。他抖動著慘白的脣,好久沒有說出一句話。

“不過,如您所說----事情到這裡剛剛好,恩,就這樣子吧。”撲倒萌殿下

顏可可微微一笑,轉身頭也不回地下樓了。

她知道自己並沒有得到什麼樣的答案或真相,但是,她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可可,你真的去了?”俞成瑾的電話在這個時候響起:“我看到子凡有點陰鬱得從後面回來,問他你去了哪,他也不回答。”

“俞成瑾,我們走吧。”顏可可的聲音很輕鬆。

“走?”

“恩,去把房子賣掉吧。”顏可可笑著說:“不過之後,你可要想辦法給我租房交租咯。”

“可可……”

“柯老,您還好吧?”楚天越從套間的帷帳後面輕輕走出來,目光凝視著窗外那步履輕快的小身影:“要把這些罪扛在身上,實在讓您受委屈了。”

“我並不在乎她怎麼以為。

就像你們說的,至少這樣她才能安心,只有安心才能甘心。也只有甘心了,才能安全。”柯軼倫戴上墨鏡,低聲嘆了口氣。

“這也是我一直以來希望她能達到的狀態。”楚天越看著院子裡的女孩正在同從宴會上出來找她的俞成瑾說著些什麼,男人的手很自然得搭在女孩的肩膀上。

他們很親密,也很快樂的樣子。

“如果當初,我有勇氣去找曉韻……”柯軼倫把輪椅推了上去,並立在楚天越身邊:“那麼最後就不會是那樣的結果了。你這樣子看著他們,就不怕有一天自己會後悔麼?”

“等我後悔的時候,我會親手奪回來的。”

顏可可突然像有什麼感應一樣回過頭,而楚天越的身影即可轉回了窗簾後----這樣貓捉老鼠的遊戲,已經玩了太多次。他不明白,為何顏可可就好像總是能感覺到他在附近一樣。他也不明白,自己有多捨不得她。

“你在看什麼呢?”俞成瑾拉著女孩的手,循著她的目光狐疑地往樓上看過去。

顏可可說不出來心裡有種什麼樣的感覺:“隨便看看吧,我想以後,我也不會再來岳家了。回家做飯吧----以後,再見不到我那個可愛的廚房了呢。”

“可可,我不能賣你的房子。”俞成瑾很認真地說:“我不可能用楚天越留給你的東西去換我家的危機。”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計較這些?”顏可可不悅:“難道你想被高利貸打死麼?是你自己說的,想積點德,別等到哪天莫名其妙的死我眼前了。

更何況,我覺得就算是楚天越的錢賠給你們也是應該的。畢竟俞信弄成這樣,楚氏明顯就是有意拿它試水。”

“商場之中願賭服輸,也……說不上是誰的責任吧。”其實俞成瑾心裡多少明白父親是被人坑了好幾圈最後坑得翻不了身了。可是楚氏集團不救世也有人家股東利益的基本考慮,很多事情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

“反正你別跟我廢話了,我給你就拿著。”顏可可鬱悶道:“你要是不把我當自己人,以後我也不用你管了。”

“哦,那我們先去買菜?”俞成瑾鬆開顏可可的手,掏出衣袋裡的手機:“等等,接個電----”

螢幕上那組詭異的遮蔽號碼當即令俞成瑾臉sè驟變:“喂?你----”

“週四凌晨1點鐘,聖母大道羅斯福教堂,一個人來。”電話那端的聲音如昨晚般低沉。

“你等等!”感覺到對方要掛電話,俞成瑾繞開顏可可狐疑的目光轉過身去:“你想要什麼----”

“我什麼都不要,只是給你你想要的東西而已。記著,一個人來,否則你見不到我。”

電話那端嘟嘟忙音,俞成瑾抬起頭來只覺得對面樓的玻璃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刺眼。

“俞成瑾,是誰啊?”顏可可本能地感覺到了狀況不對,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拉了拉他的手。

“沒事,去找佳佳,我們走吧。”俞成瑾沒有辦法對顏可可坦明這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的狀況,不管是福是禍,對方既然沒有提出要求,也只能親身前往了。

週五凌晨一點。俞成瑾看了一下時間表。週五是平安夜,週六是聖誕節,很不巧的是----按照俞剛的說法,聖誕節前要是不把錢還上,這個平安夜恐怕就要止於平安了。

還有幾天的時間,他必須地想辦法把錢籌出來了。

“俞佳是週五的飛機回去跟朋友們過聖誕對吧?”顏可可想起來昨晚跟她隨便聊天的時候說起來的。

“恩,”俞成瑾點點頭:“家裡的事還沒告訴她,我跟我爸應該搞的定。”

“有你們這樣的爸爸和哥哥,真是幸福啊。”顏可可唏噓一聲:“要不是看在我比你大好幾歲的份上,我也想認你做哥。”

俞成瑾並沒有迴應她的調侃和玩笑,剛才的那個電話的確讓他心裡沉甸甸的。

接下來的兩天,顏可可幾乎沒有辦法好好安靜地待下片刻。因為手機幾乎要被房屋中介打爆了。

雖然俞成瑾不允許自己替他籌錢,但她還是堅持把房子掛上去了。並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願意這樣做,可能是覺得虧欠他的太多,也可能只是單純地想要幫他渡過難關。總之有些仗義就跟莫可名狀的同情心一樣伴隨滋生,顏可可沒想過那麼多後果。

“喂?顏xiǎojié麼?”聽聲音是中介的宋xiǎojié。

“恩,是我,怎麼樣了?有客人來看房麼?”今天已經是週二了,顏可可很是心急。

“顏xiǎojié,我們剛剛又仔細看了一下你留在這裡的相關影印檔案----”宋xiǎojié說:“你這套居室掛著經適房的名義,拆遷補貼只能算百分十六十的產權。五年之內是不能賣掉的。”

“什麼?”顏可可登時就傻了眼。

“是真的,你之前都不清楚麼?”宋xiǎojié耐著xìng子解釋:“我看了你的其他資料,動遷期房要一年以後才能竣工,所以走的特殊程式申請的經濟適用----”

顏可可想起來楚天越之前似乎跟自己提過的,大概是算準了自己不會願意接受他的東西,才以其他方式幫自己置辦了這套房產。

雖然用心良苦----但現在真的是把她坑苦了!

懷著內疚和焦急的心情,顏可可趕緊打電話給俞成瑾。

男人自然只是安慰她:“好了可可,你就是賣了我也不會要的。我這裡還有一小筆代理費剛剛到賬,我爸已經在求對方再寬限幾天……你放心好了,我能想到辦法。”

“你已經把自己那套房子賣掉了是麼……”顏可可有點遺憾,說起來,她連去都沒去過呢。

“房子只是個空殼子,裡面要有自己想要的人才是真實的。”俞成瑾絲毫不以為意:“錢是可以再賺的,別想那麼多了,安心做你的事吧。”和離不算事兒

“我只是覺得沒能幫上你的忙,心裡有點難受。”顏可可說的是實話。認識這麼久以來,大事小事都有他在身邊。而這一次,自己有心無力,有力無緣。

“那你就稍微難受一段時間吧。”俞成瑾笑:“說不定就以身相許了呢。”

“少來!”顏可可佯怒,掛了電話後發現了落進來一條簡訊----是俞佳的。

【可可,明天有空麼?我要走了,能不能出來吃個飯啊。】

說起來,寒假一開始顏可可就要在外面改全職工了,並沒有太多閒暇的時間。

但是想起以前俞成瑾說過俞佳其實並沒有什麼朋友的事,又覺得不太忍心拒絕。現在俞家出了這樣的事,她沒有辦法在其他地方幫到俞成瑾,好歹替他陪陪妹妹吧。也好過這個惱人的小妖jīng把本就煩躁不堪的父兄弄得更加抓狂了。

她回覆【好吧,要不你來我打工那附近的餐館吧。】

顏可可在一家小小的法律諮詢公司裡做兼職文員,每個月的薪水也夠她吃飯花銷了。她平rì節省,手裡還有一些積蓄。但想著以後若是要考研什麼的還是需要早做點準備。

這段時間,她也有考慮過再去學一門會計,畢竟整個寒假空閒的時間還是很多的。

第二天傍晚的時候俞佳如約而至,她想如之前那樣帶著顏可可去隔壁一家看起來就很奢華的西餐廳,卻被顏可可按住了。

“那裡太貴了,我們隨便吃點東西好了。”

“沒關係呀,我請你----”

“你請我,還不也都是你爸爸和你哥哥賺的?”顏可可本意並不想教訓她,但一想到那兩個男人債務纏身地焦頭爛額,而沒心沒肺的小丫頭卻矇在鼓裡繼續她公主般的大手大腳,心裡就很添堵。

“我……”

“我請你吧,”顏可可把她拽進了一家乾淨又低調的中餐廳:“俞佳,我想跟你說件事,雖然你哥不讓我告訴你。但是……我覺得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做一種人。

就應該好好考慮下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可可,你別嚇唬我啊?到到底怎麼了?”俞佳顯然是被她如此嚴肅的口吻給嚇到了。

“你哥哥和你爸爸,現在可能有些經濟問題,他們不告訴你是不想你跟著擔心----簡單點說,你們家裡已經不像之前那麼有錢了,你懂了麼?”顏可可扶了下額頭,隨便點了幾個菜。

“我…..其實我不怕的,我在國外也幫人家畫設計圖,我也能自己賺錢了。可可,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啊?”俞佳搓了搓手心,好半天才從顏可可告訴她的話裡調回現實的思考。

“沒有,你還只是個孩子,可能沒辦法一時之間那麼堅強起來。但世事就是無常----”顏可可把一杯飲料推給她:“不管你接受不接受,都是不能改變的了。”

她從口袋裡抽出一張銀行卡,交給俞佳:“這是你哥託我轉給你的,他大概不好意思說吧。三萬塊,現在……也只能拿出來這些了。

你在國外生活消費高,也別太苦了自己了。”

“我不要……”俞佳擰了擰眉毛:“我哥也真是的……既然家裡緊張,就不要管我了嘛。我說了我也不是那麼沒用的,也能自己打工賺錢啊。”

“最後一次了,”顏可可微微一笑,硬是塞給她:“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你就再裝一次驕傲的小公主吧。”

“哦。”看著俞佳把銀行看塞進皮夾子,顏可可突然覺得很是輕鬆。

三萬塊,是她上個學期打工賺的所有積蓄再加上助學金的總額。她不知道還能為俞成瑾做什麼,哪怕只是杯水車薪,心裡也是能舒服點的。

“後天的飛機是不是?”顏可可看到菜端上來了,叫俞佳趕快吃。

“恩,後天一早的。那個----你們都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能去。”俞佳拾起筷子,夾了幾口菜吃著吃著,肩膀就開始**起來。

顏可可心想:到底是個孩子,家裡遭到了事情情緒有波動也屬正常啊。

“好了,你自己不是也說了麼,沒多大的事兒。”顏可可遞了張紙巾給她:“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是為了這個難受。”俞佳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淚的都蹭到了飯碗裡:“可可,對不起,每次想到我以前做的事,我都能從夢裡嚇醒。

好希望那只是噩夢,好希望我從來都沒有做過傷害你們的壞事……你和小雪居然能夠原諒我……可可,有時候我又在想,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我是不是就不會認識你了。

可我又捨不得你這樣的朋友----要是能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都過去那麼久了,大家現在都好好的。別想那麼多了。”顏可可嘆了口氣:“人一輩子長短不一,沒什麼事過不去的心結。你以後也要好好的。一個女孩在外面不安全,處處留個心,別再傻乎乎的惹是生非就是了。”

“恩,”俞佳用紙巾擦擦臉,佯裝著笑臉抬起頭來:“你放心吧可可,我可是很彪悍的,哪有壞人敢欺負我綁架我,我絕對能自己一路打出來的。”

“吹牛吧你,上回連個小偷都抓不到呢。”顏可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是因為鞋子沒在戰鬥狀態嘛。對了對了,等我夏天回來我們一起出去玩吧,叫上我哥,再叫上小雪好不好----”

就這樣聽著俞佳沒心沒肺的嘮叨到天黑,顏可可覺得自己都困了。

拖著疲憊又有些亢奮的心情,顏可可回到家。一進門就看到小貝無jīng打采地衝著自己咪了一聲。她一臉無奈地苦笑:秦貝兒已經死了半年多了,現在自己身邊的好姐妹居然是個那麼破天荒地的角sè。

你這貓----名字是不是想要改作小佳啊?

她拖著身子打開了淋浴間的熱水,舒舒服服地衝了一個澡。說起來----雖然覺得有點對不起俞成瑾,但若要她真的把這間房子賣掉,她甚至懷疑自己在最後籤合同的那一瞬間會崩潰呢。

這裡的一磚一瓦,一點一滴都充滿了那個男人的影子。不管摔破多少菸灰缸,他坐在沙發那一側悠然點菸的樣子就好像已經映在了牆壁裡。

不管反覆擦拭多少次,浴室的地磚縫隙裡卻永遠殘留著絕望的血跡。

楚天越……你還要在這裡住多久?還要在我心裡住多久呢?

開啟窗戶,讓冷風吹進來。顏可可望著霓虹燈下的繁華夜sè,五彩斑斕的光汙染刺得她滿目難過。收回目光融入黑暗,在小區花壇的那一點陰影處----她看到了一點若有若無的菸頭火。

誰家的男人怕影響到懷孕的老婆,在這兒偷偷吸菸吧。她心想。

她衝那團黑sè的人影凝視了許久,然後關窗關燈,進屋,睡覺。

卻不知道,熄滅了煙火的男人,也在同樣的角度相對的方向看了她好久好久。冷婚暖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