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莫蘭的計謀
“不就是錢嗎？！犯得著這樣嗎？！”莫蘭氣的也不管自己初來乍到，連戶籍證明暫時都還沒到里正那兒辦妥，就直接嗆了聲。
薛桂花翻著眼白一臉鄙夷：“說的倒輕巧，不就是錢嗎，有本事你倒是給錢啊？這裡裡外外上上下下，算上孩子不得十來口人，每天吃喝拉撒要多少銀子你知道嗎？！我看就是你這個小娘皮使壞，看我們老張家的三叔老實，哄得他不收你租子，可惜啊可惜，打錯算盤了你！這房子不是他的，是老張家的！你要想住啊，就得給老孃把錢付了！”
邊說邊衝圍觀的一眾村民指指點點道：“王大嬸，李大娘，大家夥兒你們可得小心了，這小娘皮是那個不要臉的徐氏的親戚，指不定多下作呢，還想白住房子不給錢？這理就算是說到天邊，那也是我佔理！大家夥兒說是不是？是不是？”
大約這薛桂花跟著王大嬸和李大娘平日裡關係不錯，立刻得到了她們的附和。
“就是就是！”
“誰說不是呢？”
但是莫蘭也細心的發現了，大部分圍觀的鄉親卻是沒有應和薛桂花的話，說明她的人緣其實並不好。所以，她只要說的有道理，不難得到大家的支援，而得到大家的支援，就意味著贏得了輿論，在農村裡，輿論往往壓制很多人。
想到這裡，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各位鄰里街坊，小女子莫蘭，是淮安縣牛頭山人士，跟父母去衛城投奔親人，一路上遇到不少難民，以至於跟父母走散了。好不容易走到牛棚村，遇到好心的張有壽大叔，大叔看我跟他女兒一般大，實在可憐，便給我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這茅草屋是個什麼情況，大家一目瞭然，別說漏風的地方不下十處，連個像樣的灶臺也都沒有，但對於莫蘭而言，能有這樣一個地方已經十分感激。卻沒想到由於我借住了這茅草屋，反倒讓我的恩人張大叔如此為難，那麼莫蘭也就不得不掰扯掰扯清楚，就算要給租子，給多少，怎麼給，給誰，是不是也在眾位鄉親的見證下說說清楚，免得被人紅口白牙的冤枉。若是以後天天這樣來尋事，誰家也受不了啊~”
薛桂花一聽，這是要給錢的節奏啊！當下得意洋洋瞅了自家男人一眼，得到張有福討好的眼神後，眼珠子一轉，說道：“冤什麼枉？尋什麼事？有些人啊，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也懶的多說，一年起賃，一個月500文，你得一次性先付了一年的房租才行！”
“500文？！大嫂你咋能這樣！這房子就算連著地基賣，也就值個5兩銀子，你叫人家一年租子就給你五兩多？！”張大叔一聽，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就連張老爹和老張氏也都嚇了一跳的模樣，這都頂的上他家十畝良田一年的收成了！
而圍觀的鄉親裡已經有人不滿薛桂花趁火打劫的做法，嚷了一句：“這錢比搶錢還好賺吧？”可見薛桂花開口要這錢，是有多黑心了！
莫蘭卻不著急，又問：“若是我想連地基一起買了這茅草屋呢？”
薛桂花瞪著三角眼，有點不敢相信莫蘭有這錢，要是有這麼多錢的話，還會願意住這茅草屋？
但是她也不願意錯過任何一個漫天要價的機會，當下伸出兩根十指，比了個“十”，想了想，又改口：“十五兩銀子！少一文都不賣！”
這下，直接引來了噓聲一片。
有個身材壯碩的娘子“哼”了一聲，似乎十分不滿薛桂花的做派，當下就衝莫蘭喊道：“我說小姑娘！我家也有這樣的茅草屋，今年剛修過，不漏水還有炕，你要買的話，我8兩賣給你！”
薛桂花一聽有人唱反調，回身就罵了起來：“羅玉鳳！你不跟我唱反調是會死是不是？你不就嫉妒我女兒比你女兒長得漂亮，定了門好親事嗎？！我告訴你，就你家梅花那模樣，別說給馬頭村裡正家的兒子做老婆了，就是做小的，人家都不能看得上！”
“薛桂花你個嘴巴里塞了糞的，看老孃今天不打你！”
“你來啊你來啊，我怕你不成！”
眼瞅著樓越來越歪，莫蘭忙大聲制止道：“停！！！大家別吵了！”沒想到這一個河東獅吼竟然真的有效，薛桂花和羅玉鳳倒真因為這麼一吼，沒再繼續吵下去。
莫蘭對羅玉鳳福了福，感謝道：“多謝羅大娘，只是今天這事兒還涉及張大叔，我不能讓他難做，所以還是得先跟薛大嬸說清楚。不過您放心，若是她堅持要賣十五兩，我也不是傻的，自然不會買的。”
薛桂花一聽，連忙改口：“十兩！十兩我賣給你！”
莫蘭嘴角一勾，眸子裡帶著得逞的狡黠：“那這十兩，算是給張有壽大叔的呢，還是給老張家的呢？”
“當然是給老張家的！”這破茅草屋放著也不能生蛋，竟然有個冤大頭肯出十兩銀子買，這錢味兒被她薛桂花聞到了，還能進別人腰包裡？
“但是之前這位大叔也說了，張家分家的時候，是因為分了這個茅草屋給張有壽大叔，這才沒分良田的。如果這茅草屋現在要收回張家，那是不是也要把屬於張有壽大叔的良田，也分給他？”莫蘭的聲音又脆又亮，在她的刻意下，幾乎裡外圍著的村民都能聽得十分清楚。
已經有不少人在點頭附和：“有道理！有道理！”
“沒錯，好歹人頭地得還給人家張老三！”
所謂的人頭地，就是村裡面只要有孩子出生，上了戶籍後，就會由村裡分撥幾畝地給這家人家。有的村窮就分的少，有的人富就分得多，像牛棚村，人頭地一般是5畝良田。
薛桂花哪裡捨得將田地分給張有壽，當下皺著眉頭，不肯鬆開。
莫蘭見狀，便在火上澆了把油：“這位大嬸，”大嬸叫的是薛桂花，“既然你們不肯把地還給張大叔，那我還是算了，這房子就讓它爛在這裡吧，我還是去買羅大嬸的房子。”
薛桂花一聽，當下就急了，十兩銀子啊！她家一共20畝田，其中五畝還是失了肥力的荒地，一年頂天也就10兩銀子的收成，一年下來嚼用都要讓她從嫁妝裡再貼個2兩銀子才夠。如今二叔要去考秀才，這錢擺明了也是要她出的，她公公婆婆雖然好糊弄，但她心裡明白，不過是看著她手裡錢的面子上才對她客氣，況且她嫁過來十幾年，只生了一個女兒，公公和張有福本來對這事兒就不滿意，若不是看在她有錢的份上，估計早就被休了，但是讓她出錢供二叔上學，她也是真的捨不得！聽說光路費就要好幾兩銀子，還不算吃住開銷。若是能賣了這茅草屋得個十兩銀子，這錢不就不用自己補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