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過年假期到了最後一天,送走了小杰,好容易有了清閒的日子,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屋子,就累得四仰八叉地躺在**再也不想起來,索性給自己一個充足的睡眠假日。
這一覺醒來,已過了午飯時間,空空的肚子傳來抗議聲,抬手摸索床頭的手機,空空如也,才記起好像手機丟了,倒也樂得清靜。
顧不上甦醒片刻,便一個挺身就從**跳了起來,光著腳丫走進廚房,冰箱裡的儲物已經和小杰消滅得乾乾淨淨,抓起幾片面包片扔進微波爐,就跑向浴室梳洗。出來時,有淡淡的奶香傳來,微波爐早已停止了轉動。
嘩地拉開窗簾,迎來一室暖陽。
推開窗,還有有冷風灌入,夾帶著陽光的味道,晴好的天氣終究是敵不過寒冬的事實。
風起時,不遠的湖面有細碎的陽光在星星點點地波動,像攪開了心池般,看得人有些醉意,突然有下去坐坐的衝動。
把最後一口麵包隨意塞進嘴裡,就全副武裝打算下樓,玄關處換鞋時,不經意間又瞥見了床頭的一堆影集,是昨晚小杰翻出來硬是要看的,哄了大半天才用美食做了誘餌,倒也作罷,沒有再翻起。而此刻,它們就這樣在她眼皮底下靜靜地躺著,曾經痛苦到難以自持的日日夜夜,她不厭其煩地翻看著,直到平靜後整理了大部分的東西,這些卻還是無法忍心處理,只是將他們放進了箱底。
一張張的照片一點點掀開了傷疤,湧起無盡的酸澀,眼前一陣陣的模糊。
“什麼東西看得那麼忘我?”
溫和的男聲在頭頂響起,把她拉回了現實。
許墨不動聲色地坐在她的身旁。
的確是太過投入了,都沒有感覺到有人出現。她還來不及收拾情緒,甚至還沒有閉合相簿,而兩手已經是空蕩蕩地垂在兩膝,這才意識到相簿已被許墨抽走。想裝作若無其事說句“沒什麼”已是欲蓋彌彰,索性保持沉默,等著他先開口。
“你和ANN都很上照嘛。想不到那傢伙是之前把笑都給用完了,現在老讓我們對著張撲克臉。”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許墨連小巷都未走進過,又該怎麼知道這個小湖呢。
“真有心找一個人的話就沒有找不到的。”這句話暗有所指。
沈漫琳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不禁暗自腹誹,真酸啊。
他始終饒有興趣地翻看著相片,壓根沒打算理她,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你們為什麼要分開呢?”
從他嘴裡出來的這個問句簡單的就像是,“今天你們吃過飯了嗎?”
許是久未得到迴應,許墨的視線才戀戀不捨的從某張相片上離開,轉移到她的側臉上。
誰知身旁的人已經一臉煞白,滾滾淚水欲要落下。
“這麼冷嗎?連眼淚都凍出來了。”許墨不著痕跡地轉開話題,順手抓起她放在長椅的一包紙巾抽了幾張遞給她,“借花獻佛了,今天忘了帶手帕。”
沈漫琳吸了吸鼻子,轉開臉擦乾了淚,以為許墨會就此打住,卻沒料到這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主。
“是ANN出軌了?你另結新歡?還是雙方父母阻撓?”
沈漫琳睜著通紅的眼睛像外星人那樣看著他。
他只看了她一眼,很無辜地說:“小說裡不都是這麼寫的嗎?”
徹底被這位帥哥雷翻了,什麼時候瓊瑤大媽附體了。
“許墨,你這是在消遣我吧。”
見她一臉委屈陰鬱的表情,許墨啪地合上相簿,竟朗聲大笑起來。
“漫漫,其實本來今天我心情很差,現在卻出奇得好。”他憋著笑,很認真地看著她說,“你成功地娛樂了我。”
“您就是把別人的痛苦建立在自己快樂身上的主。”她算是看明白了,什麼叫無害男人,簡直比當初的安慕遙都還要惡劣幾分。這麼一比較倒讓她自己都驚了一下,這是什麼鬼樣的聯想。
她一怒之下從許墨處搶過相簿,便起身欲離開。
“我不介意你打擊報復。”收斂了張揚的笑聲,而眼底仍有幾分不淺的笑意在暖暖地盪漾著。
他也隨著起身,盡興地伸了個懶腰,放眼望著那片湖感慨,“還真是ANN的風格,真會選地方。”又自然地偏過頭,問急欲離開的沈漫琳,“不請我去你那裡坐坐嗎?”
“廟小,恐怕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大佛都不介意你怕什麼?看在大冷天給你來解悶的份上,賞口熱茶喝吧。”
和心理醫生狡辯,真是以卵擊石。
沈漫琳把這位來者不善的老兄請到了屋子裡。
“嘖嘖,這麼好的地段,這麼好的房子,在這麼一路飈高的房價面前,被你們佔了這麼多年,可真不容易啊。”
她還真不能小看了他,從照片裡就推斷出是同一個地方,也難怪,除了更新了一些常用品之外,她還沒來得及換個房間格局。
“朋友帶過來的普洱,嚐嚐。”
“真會享受。”
許墨的屁股還沒坐熱,茶也沒有完整地喝上一口,沈漫琳就展開了“報復”行動。
“許墨,你會修水龍頭嗎?”沈漫琳拉著他的衣服引到浴室,指著那個水龍頭解釋打消他的疑問,“一開就老噴出水來,你能不能幫我修下?”
主人都這麼發話了,他許墨就算自己不會也得請個人給擺平。
他眯起眼盯著她,分明就是有一閃而過的那絲狡黠的笑意在眼前閃過。
“沈漫琳,你報復的還真是迅速啊。要不是我過來,難道你這幾天都不洗澡了?”
沈漫琳假裝垮下臉,“許大醫生,您財大氣粗,像我這種靠微薄工資勉強餬口的小職員,能省就自然省了,找個修理工算上上門費得70大洋呢。您大人有大量就幫我省下這點錢吧,我請你吃晚飯。”
許墨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女人,紅撲撲的雙頰還沒從外面的冷風中回暖過來,倒顯出了幾分隨意來。此刻,她也正盯著他看,略微腫脹的眼睛,倒不是因為缺少睡眠,而是睡眠過度造成的。
還沒等許墨做出任何反應,她已經找來了工具塞到他的手裡,臉上也漾起了滿意的笑容,彷彿讓整個室內都有如春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