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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婚一年間-----第四卷:分居_第二百0九節、生日宴會

作者:麥田守望者1314
第四卷:分居_第二百0九節、生日宴會

打電話的當然就是柳原。今天孫志斌生日,他喝高了。這會兒壽星夫婦正在到處敬酒,兩人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遭到了眾人的打趣,要他們喝交杯酒。在人聲鼎沸中,柳原覺得自己無比寂寥。朋友們今天都是兩口子一起來,只有他是一個人,就像是在一個賣鞋的專櫃裡,所有的商品都是成雙成對的,只有一隻鞋孤身躺在貨架上,看起來既醒目又潦倒。他想起了劉姝,想叫她來和他一起分享這熱鬧的場面,可惜,她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柳原垂頭喪氣地回到宴會廳。酒席一共有二十桌,來來往往的賓客,有些是認識的,有些不認識,他走過去挨個地朝他們敬酒,然後一飲而盡。到了最後一桌的時候,已經不勝酒力,他趕緊找了個空位,坐下休息。

旁邊的人問道:“柳原,今天怎麼沒見你老婆呀?”

老婆?哦,他說的是劉姝吧!柳原抬起頭,說:“老婆出差了。現在的老婆啊,真是難管,成天只顧著自己忙什麼事業,把老公孩子扔一邊,更可氣的是,嬌貴的要命,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你說說看,要了幹嘛?還不如干脆休了算了!”

旁邊的人一起哈哈大笑,張義民,也就是剛才問問題的那個人調侃地說:“休了?你捨得嗎?”

“捨得?”柳原搖搖頭,喃喃地說:“捨不得啊。”說完,他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張義民說:“劉總酒量就是好,來來來,滿上繼續喝。”說完他又把柳原的杯子倒滿了。柳原正打算端起來喝,孫志斌走了過來:“來來來,柳原,我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他強拉著柳原走了,一直走到大廳,柳原奇怪地問道:“朋友?哪裡有朋友?”

孫志斌說:“我是給你解圍呢,你再那樣喝就要喝死了。”

柳原大著舌頭說:“解圍?我不要你給我解圍,我跟朋友喝酒喝的開心著呢。”他起身,步履蹣跚地又要進去。

孫志斌大聲呵斥道:“柳原,你是想喝死在這裡嗎!你看看那幫人,是你的真朋友嗎,不是,他們不過是一幫只會利用和取笑你的狐朋狗友!”

柳原愣住了,腳步也停了下來。

孫志斌說:“柳原,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都四十歲了,到現在還沒有學會分辨哪些人是真心,哪些人是假意嗎?”

柳原回頭坐了下來,雙手抱頭,嘴裡含糊地說道:“真心?你對我是真心,劉姝對我是真心。”

孫志斌說:“那劉姝呢?劉姝到哪去了?”

柳原回頭張望,表情像個孩子一樣的慌張:“對啊,劉姝去哪了?我把劉姝給弄丟了,她不要我了,她真的生氣了,再也不要我了。”

他嗚嗚地哭了起來,孫志斌又氣又好笑:“柳原,你看看你,哪裡像個四十歲的中年男人,要我是劉姝也不要你。好了,不要哭了,趕緊起來去找她吧。”

柳原說:“我把

她打了,她不接我電話。”

孫志斌大驚失色:“什麼?你打她了?為什麼呀?”

柳原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說了一遍,中間無數次被胃部灼燒的嘔吐感打斷,終於還是奔到廁所狂吐了一番,然後問酒店要了些冰水拍臉,又喝了一杯熱茶,這才清醒了,然後繼續將故事講了下去。

孫志斌耐心地聽著,到最後嘆氣說:“柳原啊,你真是不應該。再怎麼樣,不能對自己的老婆動手。你這次真的麻煩了,你說說看,劉姝又不是什麼沒有見過世面的農村婦女,她現在那麼獨立,那麼能幹,為什麼要跟著你,受你的欺負?”

柳原說:“那我該怎麼辦啊?”

孫志斌說:“過一段時間,等她冷靜下來了,再去找她賠禮道歉吧,一定要做深刻的自我檢討和刻骨銘心的保證。這樣或許還有迴旋的餘地。”

柳原點了點頭:“志斌,我今天特別有感觸。”

孫志斌說:“哦,什麼感觸,說來聽聽。”

柳原說:“我覺得我活了四十年了,整天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到底在忙些什麼?到現在我也不知道生命的真正意義是什麼?我想追求的,到底又是什麼?你知道嗎?”

孫志斌說:“我也曾經很迷惘,二十幾歲的時候,以為事業成功就是這輩子最大的追求,三十歲的時候做到最年輕的分理處主任,人人都很羨慕,自己卻覺得不滿足,覺得應該繼續追求;三十五歲做到最年輕的分行行長,還是不滿足,心想,還可以再努力一把。後來終於做到了總行副行長,又該給自己定下一個目標了,可是,我卻又惶恐了。人的一生是有限的,可是事業上的追求,何時才是個盡頭呢?在別人眼裡,我現在已經非常幸福了,可是我卻不這樣覺得,為了升職,我把大部分時間用在加班,應酬上,我老婆生孩子的時候,我在加班,我爸去世的時候,我在應酬,就連我媽去年得癌症,我也是在酒桌上得知這個訊息的。我忽然覺得,人的一生不應該就這樣度過。我們這些男人,打著照顧家庭的招牌掩護自己在事業上的野心勃勃,卻忘記了,人最重要的意義不是為家人創造物質財富,而是為他們創造精神財富:讓他們衣食無憂沒有錯,可他們的健康快樂,才是更重要的。如果犧牲一點自己的野心,但可以讓他們得到更多的快樂,這樣做是不是更有意義呢?”

說到這裡,孫志斌有些激動。他緩了緩情緒,又說:“柳原,每個人在低頭趕路的時候,都應該抬頭看看路,拐彎的時候停下來想一想,前途是不是自己想要去的方向,否則一條路走到黑,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他意味深長地在柳原肩上拍了兩下。柳原握住他的手,說:“關於我的人生道路,我的確需要好好研究一下未來的方向。”

宴會直到十二點才散。柳原和家人一起打車回家,經過劉姝家樓下的時候,柳原特地向裡面張望了一下,發現一片

漆黑。柳原想:“劉姝在幹嘛?她睡了嗎?”

劉姝此刻自然是在海南,今天一天發生了太多事,她需要時間消化。臨睡前她也看到了柳原的未接來電,她沒有回過去,而是直接關機了。她想,這幾日她要盡情享受三亞的陽光,回去以後,和這個人斷絕聯絡,絕不能讓他再影響自己今後的生活。可是身邊還有一個郭佳明,她該拿他怎麼辦呢?劉姝頭一次為柳原以外的另一個男人失了眠。

接下來的幾天,她和郭佳明保持著一種禮貌的距離,連李玫都看的出來她對他是疏遠了。倒是郭佳明和孩子們打得火熱,安琪很喜歡這個叔叔,和他形影不離。

最後一天的景點是呀諾達,孩子們在景區裡撒了歡地跑來跑去,郭佳明和江有才在前面看著,劉姝和李玫斷後。

李玫悄悄對劉姝說:“你和郭佳明怎麼了?”

劉姝說:“沒什麼。”

李玫說:“還騙我,你們肯定有什麼事發生了。是不是,他向你表白了?”

劉姝臉上一紅。李玫說:“你不用告訴我答案,我只想告訴你,若你是因為柳原而不肯接受他,那大可不必。不要說你們現在是事實分居,他對你不承擔任何責任義務,就算是從道義和情感上來講,你對柳原也已經仁至義盡了。沒有人會像你這樣,一次一次被他傷害,又一次一次地給他機會,可是,你究竟還能再失望幾回呢?你寫的那個又臭又長的裹腳布小說,作為讀者,我現在都已經沒有興趣再看下去了,我想它應該改名為‘一個受虐狂和一個虐待狂之間的畸戀’,曲終人散,也該收場了。”

劉姝說:“我明白,可是從法律意義上來講,我們還沒有終止。”

李玫說:“那你還在等什麼呢?難道真的等奇蹟發生?”

劉姝不吭聲,她就近坐在了一個石凳上沉思。李玫坐在她旁邊說:“我來替你回答,你在等的,就是一個可以替代柳原的人,那個人現在已經出現了,他就是郭佳明。錯過了他,可能你再也沒有機會了。”

劉姝說:“我承認郭佳明是一個很好的物件,可是目前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而且,他身上有太多我過去的情感的影子。我不想他做了誰的影子,這對他和對我都不公平。”

這時,耳邊傳來一聲輕輕的咳嗽,是郭佳明,他就站在她們身後,也不知道站了有多久。劉姝臉色大變,剛起身要走,郭佳明按住她,說:“如果我不是他的影子,只是他的升級版呢?”

劉姝斬釘截鐵地說:“不,不管是什麼版本,我都不要。”

郭佳明長嘆一口氣,說:“我知道了。李玫,你也別勸她了,現階段,我們就做好朋友吧。”

他伸出手來對劉姝說:“握手言和吧,為我們的友誼。”

劉姝尷尬地伸出手去,感覺他手掌的力度和溫熱,忽然問了自己一個問題:“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