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兩人一覺睡到自然醒,又抵死纏綿了一番,這才收拾行李上路。
在火車上,劉姝接到一個電話,是家明打來的,說是過兩天就送安琪回來,因為安琪在他那裡老是想媽媽,哭鬧著要回家。無巧不成書,柳原也接到資訊,說是小波過兩天送回家。
兩人無奈地相視一笑。
劉姝像是安慰柳原似的說:“幸虧我們把旅遊完成了。”
柳原說:“你這麼一說,搞的旅遊跟個作業似的。”
劉姝撲哧一笑,笑完了,一縷憂愁又爬上了她的眼角。為了掩飾自己,她別過臉去,看著窗外。
列車以每小時300公里的速度疾馳著,劉姝的腦子此刻也轉的飛快。
小波要回來了,是呀,他遲早是要回來的,可是,她還沒有想好要怎麼去面對他。這才是她婚姻裡最大的難題。姚美麗再討厭她,畢竟不需要和她朝夕相處,可是小波和她每天都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所以這個問題遲早要面對。
其實,劉姝原本對小波是充滿了愛憐的,到後來才發現,小波雖然可憐,可是他得到了柳原近乎全部的愛,相比而言劉姝覺得自己才是最缺愛的那個人。其實如果柳原一開始就不會照顧孩子,劉姝反而會代替他去照顧他。可惜柳原不但異常照顧他,而且已經到了溺愛的地步。他的厚此薄彼和過分**尤其傷害了劉姝,讓她產生了強烈的反感,甚至於不願意再和他有任何接觸。因為她對他無論做什麼說什麼,都會被柳原曲解。
這世上也許真的有不計回報只求付出的後媽,可惜劉姝不是。她沒有那麼偉大,她所能做的,就是堅持自己的承諾,永遠不主動傷害他,更不會主動虐待他,僅此而已。但是很顯然,柳原的要求,絕不是僅僅如此。這一點,回去幾天後,劉姝就看出來了。
小波回家後照舊只和除了劉姝以外的所有人打招呼,看到劉姝就跟沒看到一樣,劉姝喊他吃飯,他必定磨蹭半個小時之後,才慢騰騰地爬上桌;劉姝叫他做作業,他必定穩如泰山地坐在客廳看電視,看滿半個小時後才慢騰騰地回自己的房間。劉姝叫他早點睡覺,他會撒氣跑到奶奶家去,如果有人問他,他就說是阿姨逼他睡覺,不許他看電視,並賭氣說以後再也不想回家了,當天果真別人勸了半天他都沒有回家。第二天在柳原的好言好語相勸之下才不甘不願地回去了,為此柳原至少有三天對劉姝黑麵以對。
劉姝知道,因為這個孩子,她和柳原現在彼此之間都憋著氣,遲早有一天會爆發出來。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那天劉姝下班早,兩點就到家了,一推
門就發現他帶著一個小朋友餐廳裡的餐桌上打乒乓球,她很友好地向那個小朋友打招呼道:“你好,你是孟浩然吧?”
孟浩然是個胖胖的小夥子,他憨厚地朝劉姝笑笑,點點頭,然後問小波:“這是誰呀?”
小波說:“不認識,不要管她。”然後兩人繼續打乒乓球。
劉姝的臉當時就掛不住了,但是她沒有說什麼,一個人坐到安琪的房間上網去了。不一會兒功夫,兩個男孩子開始捉迷藏,劉姝一開始關著門,後來覺得不對勁,跑到臥室裡一看,發現他們把她的衣櫃翻的亂七八糟,現在正穿著鞋子在他們的大**蹦來蹦去。劉姝終於忍不住了,說:“小波,怎麼能穿著鞋子在大**跳?趕快下來。”
小波二話沒說地跳下來,帶著他的小夥伴進入了安琪的房間,又穿鞋在安琪的**跳。劉姝當然又立即制止,這次小波不高興了,立馬帶著他的小夥伴走了,走的時候把門摔的乒乓響。劉姝知道,這下肯定又沒有好事了。
果然,柳原晚上很晚才到家,並且是挽著小波的手回來的。他一見到劉姝就對她吼道: “你神經病啊,孩子放假帶個小朋友在家玩玩怎麼了,幹嘛要趕他走?!再這樣我就要請你滾了!”
劉姝氣急的同時,清晰地看到他背後的小波正得意地對著她做鬼臉,她立即將所有的話全部都吞下了肚。這輩子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的劉姝,沒想到無數次受委屈竟然都是因為這個孩子。她想,如果這就是柳原要的效果,那麼從此以後,她不會再和這個孩子說一句話,也不會再為他做一件事。如果不是因為報復章子霞的大計還沒有完成,那麼她此刻必然已經拖著行李箱揚長而去了。可是,此刻這個孩子的媽媽還在邊上虎視眈眈地盯著她的位置,也許這正是她的打算:和兒子裡應外合,將她逼走。不,她絕不會上她的當!讓她們的復辟計劃見鬼去吧!
劉姝說到做到,從這一天起,劉姝不再參與任何家庭集體活動,但凡有小波父子參與的場合她一律迴避。她還特地辦了一張健身卡,每天吃完飯後就帶著安琪出去健身,把家留給柳原父子;即使是在家裡,她也固定地只是在自己的臥室內活動,反正那裡面衛生間、電視機、網路一應俱全。而小波也彷彿跟她有默契似的,只要她在家,他就去奶奶家,她睡覺之前他不會回家;即便兩人在家裡碰上了,也是各走各的道。劉姝覺得這也許是目前最好的避免矛盾的方法,她知道柳原為此很生氣,可是她又何必管柳原生不生氣?反正在他眼裡,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好後媽,他永遠只看到他那個可憐的兒子,而她怎麼做也無法如他的意。
漸漸的,柳原的脾氣越來越暴躁,劉姝的性格越來越自閉,他們的也爭吵越來越多。短短的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裡,柳原對劉姝喊了三次滾,其中兩次當場就打了電話給白厚仁讓他把她接回去,半夜十二點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拖著一個行李箱,後面跟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和一個小孩回孃家,這一場景成為了他們居住的那個小區的笑談。而劉姝竟然有無比的勇氣在被趕回家後第二天再次回到柳原家。
在柳原發現劉姝根本就趕不走之後,他開始酗酒,夜歸,玩失蹤。一切又恢復到了劉姝媽媽去世之前的模樣,區別在於,這次的狀況更加糟糕。
8月9日晚上,柳原又在外應酬,過了九點半他還未到家。劉姝想起他這幾日腸胃不適,昨天還在醫院掛水,不覺有些擔心。她打了十幾個電話給柳原,柳原一個都沒有接。
劉姝有些生氣,於是打了個電話給他部門的同事小劉,小劉接到電話驚訝地回道:“什麼,劉總還沒回家?可是八點半我們就已經把他送上計程車了呀?”
八點半?劉姝心裡快速地算了一個賬,他們吃飯的地方離家很近,最多十分鐘就可以到家,可是現在已經一個小時過去了,他人究竟去了哪裡?
劉姝急道:“你確認是把他送上車了嗎?那怎麼到現在還沒到家啊,他還生著病呢!”
小劉說:“哎呀那他怎麼今天還喝那麼多酒啊?勸他都勸不住,拼命地一杯接一杯地灌,還吐了好幾回。我們送他上車的時候他都口齒不清了。嫂子你快出去找找吧,可別出什麼事。”
劉姝這下心裡更加著急了:“那好,你也幫我問問他其他同事,有訊息趕緊通知我。”
掛下電話,劉姝馬不停蹄地給其他認識的人一個一個地打電話,孫志斌知道後也自告奮勇地幫他聯絡他朋友圈的人,最後給劉姝發了一條資訊:“我已經聯絡了所有他可能認識的人,都沒有見過他,要是十二點他還沒有回家,你就趕緊報警。”
劉姝抱著電話頹然倒地,柳原啊柳原,你到底去了哪裡?會不會被車撞了,被黑車搶劫了,或是躺在哪個不知名的大馬路上睡著了?她越想越急,又拼命地打柳原的電話,可這次,電話居然關機了。
劉姝萬般無奈,只得打了個電話給劉國偉:“爸,柳原出去喝酒,現在都十一點了還沒回來,我把所有認識的人都問了,都不知道他在哪裡,我實在很擔心。他今天身體不好,又喝太多了,要不你到小區周邊去找找吧,我家裡有孩子走不了。”
劉國偉聽了趕緊說:“好,我現在就出去,你千萬不要擔心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