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回憶
等到兩人徹底出了小築,也沒有任何異樣發生,但是神淮半點沒有掉以輕心,因為他知道到了沈琛這個境界,是不可能輕易產生錯覺的。超快穩定更新小說,本文由 。。 首發
要麼是有手段高明的人刻意製造幻覺矇蔽他,要麼是那個躲在暗處者藏的一手好身。
最後沈琛搖了搖頭,“可能是我多心了。”
神淮皺了皺眉,還沒等他開口,沈琛就牽著他繼續前行了。
一路出了小道,又走向繁榮的大街,收回之前的思緒,神淮開始琢磨對方這是打算帶他去哪呢。
然而還不等他琢磨出個所以然來,身側人不知怎麼的就忽然開啟了話嘮模式,其前後突變程度簡直就跟突然被按了一個開關一樣,那簡直是見啥說啥。
比如,走到路上,忽然看到一個賣小販的茶葉蛋——
“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是這樣的。”
神淮:“……”
他頓了頓,沒好氣道:“怎樣?”跟顆茶葉蛋一樣嗎?
“玲瓏可愛。”
“!”
走著走著,
又聽到一戶小戶人家中雞娘咯咯噠的叫聲——
“我還記得……”
“閉嘴。”話還沒說完,神淮就一口打斷,唯恐聽到對方說出自己原身像母雞什麼的這種話來,那顆茶葉蛋可是叫他記憶猶新、如鯁在喉啊。
沈琛不禁一聲輕笑,卻還是繼續開口,“我小時候笨,”
說的好像你現在多聰明一樣,神淮撇了撇嘴。
沒注意到對方的小動作,沈琛的表情變的溫暖而懷念,“想摸顆雞蛋吃都不敢,還是你騙我說你要吃蛋,我才去偷的。”
神淮:“……”這麼心酸苦逼的往事怎麼可能是他的!
“就是那時,我才知道……原來你這樣在乎我,原來這世上還有人(蛋)會在意我,原來我的存在是有意義的。”
——論一顆雞蛋引發的曠世絕戀。
又開始煽情了,神淮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一副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
接著,兩人又路過了一個擂臺,這是給修士比鬥、消耗過剩戰鬥力、維持城中治安和諧的一處設施,仿上玄宗試劍臺——
“還記得……”
還沒聽對方說下去,神淮就忍不住先摸了摸額頭,抬頭看天,他現在真是怕了這三個字了。
瞧對方模樣,沈琛眼中閃過一抹笑意,繼續開口,“還記得我最初的功夫和常識都是你教的。”
神淮籲出口長氣,終於聽到句人模人樣的話了。
沈琛說完,就邁開腳步,動動胳膊,上了幾招精妙的小擒拿和玄奇的步法。
見狀,神淮微愣,等到對方一轉身笑著看向他的時候,他摸了摸鼻子,看來他對小時候的沈琛還真不錯,什麼都教了呀,有些東西他連小妖們都沒教過。
看到這個標誌性的動作,沈琛目光一閃,掩去喜色,走了回來,看著神淮,“你……一定想知道當年如何吧?”
“沒有,”神淮搖了搖頭,“我覺得那一定是我不想知道的黑歷史,還是讓他隨風而逝罷。”
沈琛:“……”
這一瞬間,他終於體會到為何有人會粗魯地拎起別人衣領開始咆哮,他現在也特別想咆哮。
看著對方瞬間僵硬的表情,神淮抬頭看了看天,靜待山雨欲來風滿樓。
一個時辰後——
神淮覺得他還是低估了沈琛之前的怒火與對他的瞭解,他想了一萬種對方生氣惱怒的後果,比如不理人,比如愈加喋喋不休,但還是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喪盡天良到這種地步。
看著水鏡中那圓圓的臉,短短的眉,不大不小的眼,微塌的鼻樑……
神淮:=0=
好半晌,他才重新找回手腳。
啪嗒——
水鏡墜地,發出一聲脆響,四分五裂。
神淮抖著手指著眼前的人,半晌說不出話,最後長嘆一聲,語重心長地教誨,“沈琛啊,從小我就教了你許多做人的道理,今日我再教你一次,人生在世,首先得自信,你如今樣貌已經是獨領**了,即便在我身側也未像旁人一般黯然失色,何必如此呢……”
他真誠地看著眼前冷酷無情、不可理喻的某人,企圖感化這隻迷途的羔羊。
沈琛卻搖了搖頭,“神淮,當年蛋碎後,你奪舍了個人。”
神淮:“!”
不妙的預感,正在他糾結著要不要阻止對方開口的時候——
“你奪舍的人,乃沈城少年,被救之後,就去了上玄宗,成為清律真人座下唯一一個弟子,道號和光……”
“等一下,”神淮抬了抬手,“我們先走罷,別說了。”
說完他就‘嚯’地站了起來,一副‘天色已晚,趕路很忙’的樣子。
沈琛晃了晃鏈子,快步來到對方身側,繼續之前的話題,“和光天賦極高,而與他天賦一同聞名的就是他那平淡無奇、不像修士的長相了,圓圓的……唔……”
話還沒說完,神淮已經一手糊上對方好看的臉。
沈琛眨了眨眼睛,拿睫毛摩挲了下對方指尖,神淮蜷了蜷手指,卻半點沒鬆開,反而按得更加緊了。
然而沈琛還是排除萬難地開口了——
“你如今相貌正是那和光的皮相,而我就是和光師兄唯一的師弟了。”欠揍的聲音在神淮識海響起。
沈琛眯起眼睛,雖然嘴巴說不了話,卻還是能伸舌舔舔對方手掌的,他一副愜意的不行的樣子。
神淮手一顫,立刻縮了回來,居然耍流氓,他拿出塊帕子開始擦手。
沈琛笑彎了眼,“師兄還是一如既往的這般可愛啊。”
神淮:“……”他捏著錦帕的手一頓。
“從小就知道師兄有這習慣,我便在師兄衣服裡備好了帕子。”
可愛什麼的,呵呵。
然而形勢比人強,神淮只能默默地轉移話題,“我不是清律唯一的弟子嗎,哪來的師弟?”
沈琛深深地看著神淮,“我不是清律的弟子,卻是師兄的師弟,是師兄把我從執事峰帶上了出雲峰,是師兄不惜自降修為幫我引氣入體,也是師兄陪我一起度過最快樂的八年。”
被這樣比深情還要深沉的目光看著,神淮覺得有些臉熱,然而他更想咆哮——結果你就是這樣回報對你情深意重(咦)的師兄的嗎?
壓下想要把腕圈放在對方眼前以提醒對方的‘忘恩負義’的衝動,神淮忽然覺得不對,“既如此,我當用那個凡人軀體修煉才是,為何又……”
說到這裡,沈琛的臉色就變了,彷彿陷入某一種害怕痛苦中。
一看這表情,神淮覺得他大概知道點什麼了。
手上一沉,沈琛眨了眨眼睛,從十年前那個血色的夕陽下中出來,對上的就是一雙清冷中隱含關切的眸子。
“要不要秒變臉啊,以為在唱戲嗎?”神淮忍不住撇撇嘴。
聞言,沈琛忽然笑了,最後化作淡然的語氣,“你又救我、死了。”
神淮:“……”猜到了意外、重傷等等,卻沒猜到死亡,嘖嘖,短短百年,這就死了三次了,太弱逼了罷。
他忍不住詢問,“怎麼死的。”
沈琛看了他一眼,“我們同去蒼荒宗,被傳送到妖界,遇到妖王后荼,他要殺我,你救我而死。”
說到這裡,他釋然道:“我本不明白他為何一見面便要置我於死地,現在卻是懂了,都是我的罪孽。”
“與你何干?”神淮張嘴就反駁,“那是沈琛微,不是你,你們兩個半點關係也沒有,你難不成想揹負他的罪責不成?”
“難道你不覺得是我的錯嗎?”聞言,沈琛直視神淮雙眼。
“怎會?”神淮說的篤定。
“那你為什麼要殺我?”
神淮:“……”好嘛,這個避不開的話題。
他低了下頭,又立刻抬起來,理直氣壯,“我一早就說了,是我對不起你。”
沈琛:“……”
他頓了頓,牽起鏈子,“我們走罷。”
“去哪裡?”
“上玄宗。”
“做什麼?”神淮訝然。
“一去十載,上人恐怕很是思念師兄。”沈琛唏噓道。
神淮:“……”
他實在不能想像自己居然會拜師,現在還要去見這個師尊,也不知道玄滎有沒有看到過他這個黑歷史。
他表示一點也不想過去,奈何沈琛要去上玄宗的心簡直就跟鋼鐵一般堅定,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等到眼前顯現出巍峨大氣的浮空山時,神淮終於認命了。
提著劍,用其劍柄的‘玄’字印印上護山大陣,只是這大陣不僅沒有開啟,反而還一陣白光大盛。
神淮:“……”
沈琛:“……”
他低頭看了看劍,恍然道:“我便說上玄宗的弟子佩劍怎會如此了得,吹毛斷髮,原來是假的。”
神淮:“……”
沈琛側頭看了神淮一眼,豎起劍,“這是師兄贈我的佩劍,十餘年來劍不離身,卻還是沒一早發現師兄的一片苦心和拳拳愛護。”
眼見著幾道絢爛劍光迅疾而來,神淮:“……”
被大陣異動引來的護法們都來了,咱別煽情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