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雪衣繞白紗 二
?“是麼?”雪鸞輕蔑一笑,“那我告訴你們,我雪鸞,逃得掉!”
言罷,那男人還沒來得及搞明白是怎麼一回事,雪鸞轉身縱身一躍,濺起一船浪花便消失在茫茫河水之中!
水繞椒蘭香,白衣挽盡美人落魄顏。
指牽雪珏涼,柔荑繞玉不知公子情。
雙眼猛然張開,畫簷椒蘭香,不是方才的船隻!
呼……她暗自慶幸,她雪鸞,就是命大!
雪鸞放心的一側首,一襲白衣,身畔男子全身散著椒蘭的香氣。
再仔細看看他的容——天哪!這哪裡是男子該有的容顏——黛色柳眉,雙眸雖閉卻看得出這是一雙勾魂的丹鳳眼,小巧的鼻子輕輕的吸吮著空氣,肌如凝脂,貌若仙子,氣質非凡卻不顯柔弱女態之美,那是一種獨特的男子美態,爾雅,卻又媚惑。
人們都說紅顏薄命,那男子又該如何呢?
等等!這是哪兒?這是……床榻!再一看身子,雖是雪色衣衫,卻早已換了樣式!
“啊——”一聲尖厲的叫聲驚得男子慌起四顧,樣子滑稽的很。
雪鸞伸手推他至地之際,兩個男子衝進來,莫名其妙的看著衣衫整齊坐臥床榻上的雪鸞和一臉茫然被她推落在地衣衫不整的美人男子。
“丹卿……?”其中一名男子試探性的叫了聲地上的人。
美人男子好看的眉峰一蹙:“璃,你要是想死就直說。”
璃一拍腦門,忙上前扶起他,嬉皮笑臉的連聲道:“屬下該死,屬下該死……”
“姑娘,你也太恩將仇報了罷,丹卿好心救你,你倒如此對他?”衝進來的另一個男子嘆道,明明是責備之語,被他這麼一說似是多年的好友在開玩笑一般,雪鸞不禁想問,他們到底是何人?
“琉、璃,你們倆先出去。”男子整理整理衣衫淡淡道。
“諾。”琉、璃識趣的拱手雙雙退下,船艙內寂靜無聲。
“為何要推開我,這床榻雖然不高,可硬生生的摔下來,還是有些傷身體的。”果然,他的眸,狠勾魂!
雪鸞甩甩頭,不讓自己被他的眸吸引:“唉……衣裳都被你們換了,好不容易逃離了狼窩,倒被你們得了便宜。”她仰天長嘆,毫不理會他的茫然之態,“既然如此,本姑娘只有留在公子身邊了!”她一臉委屈的看向他,“說罷,要我為奴為婢呢,還是要娶了我?”
“姑娘……”“等等!”她伸手製止他,“你不會要將我投到水裡餵魚罷?”
“姑娘……”“本姑娘被你們佔了便宜,可也不能毀身呀!”可憐啊,她努力保護自己的潔白之身,卻不想今日被人糟蹋了,還要被毀身!她雪鸞何時這般倒黴了?剛剛真不該慶幸,看罷,老天就是跟她過不去!
“姑娘……”男子無語扶額。
“好罷,扔了本姑娘也行,但可不可以上岸再扔?”
“在下說了,是男子幫你換的衣裳麼?”
汗顏,不是。
“在下此次出行帶了兩名婢女,其中一位受了風寒在隔艙休息,還有一位幫姑娘換了衣裳後在給你煮薑茶。”他一副看笑話的樣子看著她。
她雙頰緋紅,想想方才所言……天哪!怎麼會這般失態!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那你為何睡在我身邊?”雪鸞還想挽回點面子,可這點期望也被他打破:“那是因為在下就姑娘時,姑娘緊抓著我的玉珏,”他指指她手中冰涼之物,猛一驚,面頰更紅,“那玉珏在下從未離身,因視之珍貴,每每佩戴時都會緊繫於衣帶。”下面的話他沒說,要是他再說下去,她恐怕要羞愧的吐血而死了。
“那公子不是沒換衣裳?”
“姑娘覺得呢?”
“額……嘿嘿!”她只顧傻笑,他無奈的搖頭走至艙門,拉門欲離,“等等!你是何人?”
“燕太子,丹。姑娘你呢?”
雪鸞心驚,轉而定了定神:“那你應該知曉我是誰。”
丹微微一笑,沒說話,關門離去。
“燕太子,丹?”她盯著手中那塊上好的和田玉珏——通身白色,刻有繁亂花紋,小巧的玉珏隱約刻有一個小小的“丹”字。
他是燕太子丹沒錯,這種玉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看他的兩個侍從武藝與子墨也是不相上下,加上他本身的那種貴族氣質。
所以,他是燕太子丹。
可有一點她想不通,為何,他這般相信她,將他的身份告知於她。
他就這麼確定,她還是兒時的阿房?
舟遊河暮,河水夾雜著泥土的味道迎面撲來。
思慮良久,雪鸞終是上甲板尋太子丹。
“太子,民女來還你玉佩。”站在他的身後,雪鸞伸手攤開,那枚玉珏安靜的躺在她的手心。
丹回身看著她,欲拿又不願拿。
兩襲白衣,一個爾雅魅惑,一個遺世獨立,就這樣僵持著。
“不要了麼?太子不是說此物從不離身的麼?還是說……太子嫌棄它被民女碰過?”
“你想多了。”他的確不想要回那玉佩,卻不是這個原因。
燕國的王室子孫,自出生那一刻起,便有一塊只屬於自己的玉佩,那塊玉佩的作用除了顯示自己的身份,還用來尋覓姻緣。當緣分來臨時,那人會緊緊抓住自己的玉佩不放。
今日她在昏迷中抓住他的玉佩死不鬆手,他以為她會是他良人。此刻,她那般迫不及待的想要還他玉佩,心中難免有些惆悵與失落。
他們同時盯著那枚雪色的玉佩,通透明亮,雖是他們緣分的開始,但,他們都不知,也是緣分的終結。
“那為何還不拿走,難道要民女親手將它繫於太子腰間?”說著,她上前幾步,那架勢明顯是要抓他的衣帶,他忙取過玉珏:“不勞煩姑娘了。”
雪鸞無謂的聳聳肩,轉身欲回船艙,他叫住她:“阿房!”
“有事?”回首。
“你終是記得我的。”
“嗯?”她不解。
他搖頭:“沒事。”
原來,他是真拿她當朋友,所以才將真實身份告訴她,不願有任何隱瞞。
可他就這麼確定,她也是真的拿他當朋友?
“可記得兒時的事?”
記得,定是記得!那時,他與政兒都是質子,他們兩人相識結為知己。與丹不同,政兒因身份不明,在趙國經受侮辱,丹是燕國太子,待遇比政兒好得多。丹與政兒要好,於是都被欺負,而她,便是他們的救星。
誒?這樣來說,她是不是也有恩於他?
“額……這樣說來,我們互不相欠了罷?”
“好像是的。”
中了!老天還是眷顧雪鸞的,她欠太子丹的,以他死皮賴臉的性子,定要她做他的妻妾。
但讓她沒料到是,丹的臉皮真的比嬴政的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