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冰菡溺冷萏 二
?魏國女周夢煙,身穿淡粉色的宮裝,裙角繡著展翅欲飛的玫紅色蝴蝶,外披一層白色輕紗,微風輕拂,竟有一種隨風而去的感覺,絲綢般墨色的秀髮隨意的飄散在腰間,身材纖細,蠻腰贏弱,更顯得楚楚動人。
楚國女夏詠絮,著一身鶯茶芥子色宮裝,三千青絲由一隻玉步搖高高挽起,為白皙的臉龐添加了不少風韻,那玉手小心翼翼的銜著茶杯,散發絲絲香氣。
趙國女冷月韻,名如其人,身著冰藍色宮裝,脣瓣如罌粟般妖豔,微微上揚脣角,冷眼相望。
“雪美人,這是妾身家鄉捎來的薰香,妾身用著好,給美人帶來些。”周夢煙使侍婢拿出錦盒,上前遞給雪鸞瞧。
雪色薰香,這倒是少見,見她笑了,子墨收下錦盒。
“周少使這般想著本宮,本宮這裡清貧,沒什麼送的,就多吃些點心罷。這些糕點是陛下親自選的櫥役做的,聽說有護膚的功效。”
聽了這話除冷月韻之外的三人又多吃了幾口。
“周少使備了禮品也不跟我們說一聲,我們也空手來,還望姐姐莫要見怪。”夏詠絮笑道,優雅的抿了口茶。
“妹妹這是哪裡的話,姐妹們常來走動才是好,那些死了帶不去的東西也沒必要,只要夠用就好了。”雪鸞語氣隨和,不想與她們有過多糾紛。
“雪美人說的是,那我們以後可就要常來拜訪了。”葉挽霜笑的坦然,周夢煙與夏詠絮也笑著附和,唯獨冷月韻不動聲色獨自飲茶。
這樣的感覺很不好,似乎危險正向她逼近,而這危險的來源,正是冷月韻!
夏詠絮環視大殿一週,羨慕道:“陛下對姐姐真是寵愛有加,聽說這傾乾殿是秦後宮的妃嬪們渴望而不可及的處所,姐姐入宮不到一個月便住了進來,真是羨煞旁人呢!”夏詠絮現在是不是很慶幸當初跟她結拜呢?可是夏詠絮,她可不是什麼善良的主兒。
不過說真的,傾乾殿的確是後宮妃嬪可望而不可即的夢——紋磚鋪地,檀木雕簷,玉璧為燈,翡翠為簾。
樣樣皆為上品,聽說就連懸樑上那微小的彩繪也是經一位有名畫師所繪。
“雪美人能入住傾乾殿定是有過人之處,莫不是因為舞技了得?聽聞雪美人之舞連太后也讚賞有加呢!不知可否舞一曲?”冷月韻問道,一雙冷眸寒似冰霜。
雪鸞蹙眉,三年前初入秦宮,太后壽宴上她以俳優助興,那支舞以她武學為基礎,強勁有力,趙後奇之,收為己用。
只是這是很久的往事,並且從那時起趙後便給了她“秦國女,慎思”的身份。
所以知道這事的無非是趙後、呂不韋,還有嬴政。
冷月韻到底是從何而知的?難道她是趙後的人?不應該啊,冷月韻是趙國人,趙後再怎麼放肆也不會連著外人擾亂自己的國家,所以只有一種可能,冷月韻就是趙後的人,並不是趙國派來的細作。
“雪美人?”葉挽霜喚回她的思緒。
“啊?”雪鸞以抿茶掩面,緩緩道,“俳優啊……這本宮一人也無意思,少使們一起來罷。”
周夢煙笑著拍手道:“好好好!妾身正有此意呢!”
咸陽宮,菡萏園。
偌大的園子白茫茫一片,菡萏池早已結了一層厚厚的堅冰,四周有來往的宮人,卻從不從冰面上行走。
看了看這番景色,疑惑道:“少使們這是要做甚?”
“在冰面上起舞啊!讓我們比比誰的舞技最好。”周夢煙說的倒是輕巧,但雪鸞總覺著是有蹊蹺。
“可這冰面上滑的很,若是摔傷了……”“這就要看誰的本領高咯!”葉挽霜打斷她的話,解下披風步入冰面。
冰面很滑,葉挽霜躡絲履舞步起,廣袖輕擺招蝶舞,纖腰慢擰飄絲絛,似是一隻蝴蝶翩翩飛舞。
若有若無的笑容始終盪漾在臉上,猶如冬日裡輕飄而下的雪花,動人的旋轉著,連裙襬都盪漾成一朵風中白雪。
見勢,周夢煙和夏詠絮也步入冰面。
周夢煙舞姿嫵媚,回眸間嫣然一笑如曇花怒放。
夏詠絮舞步雖不如另外兩人“放肆”,但有著高貴典雅之範。
這時菡萏園已經為了許多宮人,都為她們三人的舞姿所痴迷。
“雪美人為何不去,難不成是怕了?”霎時,雪鸞才發現身邊一直站著冷月韻。
“本宮不是等著少使的好戲麼?”雪鸞摒退圍在她們周圍的侍婢,冷月韻冷若冰霜的雙眸終於起了波瀾:“妾身不知雪美人在說些甚。”她極力躲避雪鸞凜冽的目光,“妾身突覺身子不適,先行告退。”
“誒,冷少使若是走了豈不白費了這幾日的用心良苦?”雪鸞忙拉住欲離的她,順勢握住她微微冒冷汗的雙手,這樣的動作在外人眼裡只是友好交握,熟不知,這樣的動作是做好的栽贓嫁禍的手段。
“冷少使看看是不是那塊冰面?”雪鸞望著離她只有三步之遙的冰面,那塊冰面很隱蔽,她之所以看出端倪是剛剛趁她們不注意丟了幾顆小石子,那塊冰面明顯不似其他冰面的敲擊聲脆練,所以,應該是那裡。
“冷少使可別怪本宮,要怪只能怪,你認錯了主子!”冷月韻恐慌的欲掙脫雪鸞,卻不想雪鸞用力推了一把。然而,就在她要鬆手時,冷月韻猛地抓住她。
“怎麼?不想本宮死了?”雖詫異她的做法,但雪鸞卻很平靜,她一定會推自己下水,只看她是個什麼推法。
冷月韻凝眸,死死盯著她:“妾身巴不得美人早早死去呢!清芷夫人也還平復心中怒意。”
“你是要趙後平復心中怒意罷?”趙清芷的委屈都向趙後訴說,冷月韻,實則是趙後派來的。
冷月韻不驚,死死抓著她的手不放:“是,所以,妾身這一推,便是要至美人於死地!”
倏爾,她狠狠一推,猝不及防的雪鸞因身體失重,轟然倒在那片薄薄的冰面上。
雪鸞張大了眼瞳,冷月韻不是傻子,不管是哪種推法,錯都在她,那還不如自己狠狠一推,如此雪鸞受的傷更重!
刺骨的寒意伴著砸在冰上的痛意自背間傳來,她聽到子墨驚呼的聲音,只是那麼一瞬,她墜入了冰寒的菡萏池。
只是那麼一瞬,她看到冷月韻漸漸上揚的脣角,只是那麼一瞬,她感到頭部劇烈的疼痛,只是那麼一瞬,她聽到,有人慌張的喚“雪鸞”……
“你再說一遍!”嬴政拍案而起,怒聲震得傾乾殿內所有人都“唰唰”跪下,高呼“陛下息怒”,一屋子太醫更是嚇得大汗淋漓。
“回稟陛下,雪美人是頭部受了重創,淤血不散……”太醫又回稟了一遍,顫抖的抬起頭瞧了瞧嬴政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