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案件偵破 2
他們不僅僅要去救朱巨集兵,還要去縣委、縣紀委去舉報貪官葉文元,為民除害。最後落實劉**去通知白玉萍迅速離開遠山。劉**當即用手機與白玉萍聯絡,手機傳出“你撥打的手機無法接通”。只好把電話打到她家,白玉萍媽媽接的電話。白玉萍媽媽哭著說:白玉萍失蹤了,不知道她到哪裡去了。她臨走時只是說出去幾天就回來的,又沒說到什麼地方去。她每次出差晚上都給家裡打電話的,現在都好幾天了,也沒打一個電話回來。我打她的手機也聯絡不上,把我都急死了。這幾天有幾撥人找她,也不知道她出了什麼事?真讓人擔心。在座的人聽到這個訊息,一個個的心都懸了起來。陳大全又把江桂芝罵了一頓,說:白玉萍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就和你沒完。
這時一輛麻木開到陳大全家門口,從上面走下來一位穿著入時的年輕姑娘。一位化工廠的女工領著她走進陳大全家,告訴他,這位是市電視臺的羅記者,找他了解有關朱巨集兵的情況。幾個人聽說是電視臺的記者,一個個喜出望外,彷彿救星來了一般,十分恭敬地上前迎接。羅麗娜自我介紹:我叫羅麗娜,大家就喊我小羅好了。昨天我到巨集達公司瞭解了一些購買化工廠的情況,今天我又來這裡想了解朱巨集兵的有關情況,以及大家對朱巨集兵搶劫案的看法。朱巨集兵搶劫案公安局正在審理之中,我只是出於好奇來了解一下情況。儘管羅麗娜這麼表白,大家還是對她充滿了期待。陳大全說:現在報紙上經常提到,什麼輿論監督。說的就是你們這些報紙、電視臺的記者。現在我們可以把所有知道的情況告訴你,你可要為民做主啊!替我們老百姓說話。羅麗娜“咯咯咯”地笑了起來,說:我一個小女子有啥能耐,能監督誰?怕是會讓你們失望。
劉**端來一杯茶遞給羅麗娜說:如今小記者才厲害呢!敢寫敢捅,我一看你小羅記者就聰明精靈,是那種來事的人。羅麗娜又“咯咯咯”地笑了起來,說:你這位大姐再誇,我可就要臉紅了。陳大全說:羅記者,不管你能不能幫我們,我們都樂意向你反映情況,你總有替我們說話的時候。現在我先把朱巨集兵留下來的信給你看,看過之後,你問什麼,只要我們知道的都回答你。羅麗娜不停地應著:好,好。然後拿起朱巨集兵的信認真地看了起來。看完後還用小型錄像機把信全錄來了。然後十分同情地說:這個朱巨集兵不該用搶劫這種方式的,搶劫觸犯了刑律啊!陳大全解釋說:不用這種方式能把葉文元的20萬元弄出來嗎?這就是鐵的證據啊!然後,他就把他們打算如何退款營救朱巨集兵,如何去縣委、縣紀委舉報葉文元的事說了。心直口快的羅麗娜說:葉文元是縣委書記,你們去縣委、縣紀委舉報他有何用啊!要不,就直接去省、市紀委去舉報。但證據一定要充分。
在座的人異口同聲地說:對,還是羅記者見多識廣。羅麗娜忽然覺得自己不應該說這句話的,話一出口已經收不回來了。忙說:你們可別說是我說的啊!陳大全說:你放心,我們不會把你賣掉的。你年輕,有好工作,還要圖前途啊!羅麗娜說:我今天來主要是想了解朱巨集兵那20萬元鉅款的去向。剛才他那封信都說明白了,是這麼回事嗎?我想找當事人具體再瞭解一下。你們的舉報信如果寫好了,請影印一份給我,把朱巨集兵的這封信也影印一份,一併給我。陳大全說:沒有問題,一定給你。老廠長和幼兒園園長是讓他們來,還是我們去找他們呢?羅麗娜說:還是我們上門去找他們吧!你把一個人給我帶路就行了。劉**自告奮勇地去給她帶路了。
老廠長李其興家住在化工廠東區,是一棟四層樓的宿舍樓。當年化工廠紅火的時候蓋的幹部宿舍樓,共三個單元,住24戶人家。到如今已有20多年了,洗涮石外牆體斑駁得不成樣子了,許多地方紅磚都露出來了,風雨侵蝕的表層己成粉狀。排汙水管己經陳舊,有的地方甚至滲水,水漬處長出了青綠色的苔蘚。陽臺上,有的人家封閉了,五顏六色的衣裙懸掛在陽臺伸出的鐵架上,顯得雜亂無章。有少數人家陽臺上養著幾盆花,也不鮮豔,有的竟枯萎了,倒伏在花缸外沿,顯然主人沒有精心料理。老廠長家住在二單元二樓,走進老廠長家,簡陋得無法讓人相信這家裡的主人原來當過廠長。屋內沒有一件像樣的傢俱,木桌、木椅、木床、木櫃,還都是八十年代初的樣式。電冰箱、洗衣機下沿己鏽跡斑斑,電冰箱的門似乎關得不很嚴實了。18寸的黑白電視機放在老廠長的臥室裡,老廠長躺在**沒精打采地看著新聞。屋裡充滿了汗氣、黴氣、藥氣混合在一起的怪味。一臺舊電風扇在不停地轉動著,發出有節奏的摩擦聲。老伴把我們領進老廠長的臥室,對李其興說:有個記者來看你。
李其興動也沒動,只是把眼珠轉動了一下,有氣無力地說:我有啥好採訪的。劉**忙上前說:這位羅記者想來了解朱巨集兵給錢你治病的事,她是市電視臺的記者,可以為朱巨集兵說話的。聽到這麼一說,李其興眼珠裡的光突然一亮,掙扎著爬起來。劉**忙上前去將他按住。羅麗娜忙說:老廠長您快躺下,您簡單地說一下經過就行了。李其興這時精神有些亢奮,他把朱巨集兵如何給錢他治病他不要,朱巨集兵又如何將錢拿到醫院替他預交醫療費的經過都說了。羅麗娜用小型錄音機全錄下來了。最後李其興懇求羅記者一定要想辦法幫忙把朱巨集兵救出來。他說:朱巨集兵是個好人啊!不救他出來我死不瞑目。這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說完這話,他額頭上已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羅麗娜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違心地安慰著李其興說:老廠長,您放心,大家都在想辦法,朱巨集兵同志很快就會回來的,您就安心養病吧!羅麗娜說完就匆匆告辭走了,一走出李其興的家門,她的眼淚就撲籟籟地往下掉。
劉**領著羅麗娜去幼兒園。正當她們跨進幼兒園大門的時候,突然從外面闖進兩個年輕小夥子。其中一個衝著羅麗娜問:你是幹什麼的?隨便闖進幼兒園來幹什麼?羅麗娜不慌不忙地掏出記者證說:我是市電視臺記者,到這裡來了解幼兒教育的情況。那個年輕人接過記者證一看說:你透過公司同意了嗎?羅麗娜莫名其妙地說:難道這還要透過你們公司領導嗎?我只是到這裡搞點社會調查,這裡是私立幼兒園吧?那個年輕人說:搞社會調查也不行。我這裡不是社會,是公司,沒有公司領導同意,不許你在這裡搞社會調查。什麼私立不私立,在公司地盤上就歸公司管。羅麗娜氣憤地說:豈有此理。那個年輕人說:不讓你調查,就是不讓你調查。怎麼樣?你趕快走,不走,我們可是要抓你到我們保衛科去的。羅麗娜氣得不行了,大聲說:你們憑什麼不讓我調查?你們這是侵犯我的採訪權!兩個年輕小夥子不管三七二十一,連推帶拉地把羅麗娜轟出了幼兒園,一直轟出化工廠的大門外。
王一武自從接觸朱巨集兵這宗搶劫案,就感到這宗劫案很蹊蹺。當他聽到葉文元和朱巨集兵的談話錄音,憑著一個老偵察員的職業嗅覺,就已經感到葉文元對那20萬元並非不知道。他決定獨自對葉文元的指紋進行鑑定,這樣做既是對葉文元負責,又是對朱巨集兵負責,也對得住自己的良心。王一武將朱巨集兵交出來的牡丹卡從專案櫃裡取出來,連同葉文元用過的紙杯一併放到指紋分析儀上辨別。還在葉文元進審訊室找朱巨集兵談話時,王一武用一次性的紙杯給葉文元倒了一杯茶,聽完錄音,送走羅麗娜後,王一武折回審訊室取走了那隻紙杯。透過對照辨認,牡丹卡上的指紋因接觸的人多,有些雜亂,但還是不難找出與紙杯上完全相同的指紋印痕,即葉文元的指紋印痕。這充分證明葉文元觸控過這張牡丹卡。並非葉文元所說的不知道。王一武心裡不禁罵了一句:媽的,這個葉文元好狡猾。王一武填好指紋鑑定書,毫不猶豫地在鑑定人欄目中填上自己的名字,即用手機與龍小陽聯絡。龍小陽說他在辦公室裡。
王一武說有重要情況要當面向他彙報。龍小陽讓他馬上過去。收了手機,王一武走出門外,一個顧慮湧上心頭:龍小陽對葉文元受賄的證據會怎麼看?我私下揹著他鑑定縣委書記的指紋,他又會怎麼看?想到這裡,王一武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後悔自己不該這麼衝動的,遇事還這麼不沉著,不思前想後。若龍局長講求實事求是,那還好說。若龍局長是個馬屁精,把我給他的證據給毀了咋辦?那我不就完了。他在走廊上踱了兩個來回,又匆匆折進工作室,將指紋印跡和指紋鑑定書重新做了一份放進自己的櫃子裡,這才去找龍小陽。
龍小陽正在副局長辦公室等待王一武。王一武進去後反身就將門關上了。還未坐定,龍小陽就迫不及待地問:有啥情況?搞得這麼神祕兮兮的。
王一武畏怯怯地說:有宗事我事先沒有請示你幹了,我先作檢討。
龍小陽問:什麼事?
王一武這時把帶來的指紋印跡和指紋鑑定書拿出來遞給龍小陽,說:我對葉文元的指紋做了鑑定,牡丹卡上有葉文元的指紋。
龍小陽似乎不大明白,問: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王一武不知他是明知故問,還是真的不明白。索性放開膽來說:牡丹卡上有葉書記的指紋,說明葉書記接觸過牡丹卡,並不是葉書記說的,他什麼都不知道。王一武說著說著,就看到一層陰雲湧到龍小陽的臉上,神色很難看,眼睛裡燃起了怒火,鬢角有一條青筋跳動。王一武不禁吃了一驚,嘴裡像吃進一隻蒼蠅似的,哽在咽喉中,上不得上,下不得下。本來他還想詳細說說經過的,只好不說了,等待批評。
龍小陽將手中的一支中華鉛筆往桌上一丟,怒不可遏地說:我的王隊長呀!你怎麼可以懷疑到葉書記頭上去了呢?葉文元書記可是我們省裡樹起來的廉政縣委書記啊!全省十個廉政典型,就我們葉書記是縣委書記。再說,這貪汙受賄的偵查權在檢察機關,不在我們公安機關。你,是不是腦子裡有毛病呀!龍小陽說到這裡憤憤地喝了一口茶,掏出一支菸點上,大口大口地抽著。王一武犯起了倔勁,埋著頭,也不吭聲。心裡想,貪汙受賄的偵查權是在檢察機關,我又不是不知道!但現在這麼重大的犯罪錢索,只有我在偵查過程中才有這個機會及時獲得,難道我能輕易放過嗎?我決不放過。作為我個人的行為我怕什麼?
過了一會兒,龍小陽又說:上次你私自錄音,葉書記還事先打了招呼,說了“四不”,你不聽,還是錄了。你眼裡還有沒有領導?你不把我當領導可以,可你連縣委書記也不放在眼裡,你眼中還有誰是領導?
王一武深埋在心裡的怒火此刻被龍小陽點燃了,說:我這不正在向你彙報嗎?再說,我錯在哪裡了?搞刑偵工作,就得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我不管物件是誰,我只按客觀規律辦事,按實事求是辦事。
龍小陽多次領教過王一武的倔犟勁,這時他已看出王一武的倔犟勁又上來了,無可奈何地打起退堂鼓。說:好,我的王隊長,我說不贏你,我也領導不了你。但今天我還領導你一回,你把這些東西全都給我毀掉。然後舉起指紋印跡和指紋鑑定書在空中一揚,繼續說:這兩份東西有沒有影印件?如果還有,全都給我毀掉。
王一武倔犟勁真的上來了,頂撞他說:“要毀你自己毀去,這件事反正我已向你彙報了,聽不聽由你。說完怒氣衝衝地拉開門揚長而去,把龍小陽氣得直翻白眼。
王一武帶著滿肚子的冤屈和怒氣從龍小陽辦公室出來,一時難以平靜,他便獨自一個人在外面溜踏。從公安局大門繞到後門,正準備從後門進去,再返回自己的辦公室。忽然他心血**,轉身朝拘留所走去。拘留所就在公安局的後山上,他想去看看朱巨集兵。報捕的報告已轉到檢察院了。王一武從內心有些敬佩這位中年男人的舉動,只是惋惜他不該用這種方式的。我能幫他做點什麼呢?判刑是肯定無疑的了,只是想能盡力把意見反映到法院,請法院在量刑時從輕減輕處罰。在看守所裡,他見到了朱巨集兵。朱巨集兵看到來人是王一武,忙問:是不是又來提審我了,我該說的都說了,我再也沒什麼可說的了。你們該怎麼判就怎麼判吧!王一武說:不了,你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是來看看你的。你不該用這種方式的,你是好人辦蠢事。朱巨集兵問:那你說我該用什麼樣的方式呢?這一問竟把王一武問得無話可說了,只是搖了搖頭。朱巨集兵又說:只要能扳倒葉文元,我坐十年八年牢也心甘情願。王一武拍了拍朱巨集兵的肩頭,什麼都沒有說,深情地望著朱巨集兵足有兩分多鐘。朱巨集兵將這些都看在眼裡,心頭一酸淚就湧出來了,無比激動地說: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