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倚在軟榻上的人兒,一雙如煙波般琥珀色的眸子,定定的看著莫邪,美目流盼,生生的帶出一絲魅惑,絕美的容顏,讓莫邪幾乎找不到詞語來形容,一襲白衣襯托他如一朵出水芙蕖一般,可是眸底深處的淡淡冷意和那傲然不可侵犯的尊貴氣質,讓莫邪心中一震之後,立即穩住心神,眼觀鼻鼻觀心,沒有讓自己露出不自然的神色。
“難道,全大陸的美男都扎堆兒了麼?”莫邪心中暗暗苦笑,怎麼隨便冒出個男人,都這般極品啊?!她現在總算是知道,為何眼前這個妖孽般的男子的封號叫做“清河王”,他真的就如一池清水,讓人哪怕只是在池邊路過,也會被那水波中泛起的淡淡漣漪所吸引,這樣的男子,堪稱男色!男子中的絕色!看到他,讓莫邪想起另一個人——姬信。
姬信較之清河王,有著不相上下的嫵媚美麗,如女子一般,但是,姬信那雙眼睛,如萬年的枯井一般,深不見底,沒人能透過那雙眼睛窺探他的心底深處。而眼前這個男子,那眼波中,有著的是更多的**和狠戾。
清河王輕輕點了點頭,似乎是很滿意莫邪的表現,他見過太多的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在見到他的時候,露出的驚豔、猥瑣甚至是**裸的**,讓他感到厭惡!每當有這樣的人出現在他的面前,他都會毫不猶豫的挖去那人的雙眼!
而眼前這兩個少年倒是有趣的緊!
看似木訥的哥哥,在抬頭不經意的看他時,不過是微微一動眼神,便掩飾了過去,而那小小少年更是讓他意外,他那雙明亮的眼睛,居然敢跟自己對視!這是多少年來都未曾發生過的事情了啊!
但凡站在他面前的人,要麼是卑躬屈膝,不敢抬頭,生怕一抬頭就會控制不住自己,而惹來殺生之禍。要麼是帶著鄙夷的目光,高高在上,俯視而下,男人怎麼生出如此的相貌?反常即為妖!生得這般美貌的男人,必然是妖人!
前一種人,他會讓他們永遠的匍匐在自己的腳下,沒有抬起頭來的機會。而後一種……他會把他們從高高的雲端拉下來,用腳狠狠的踐踏,直至捻滅!就如他現在所要做的,要把楚天橋從王位上拉下來,狠狠的踩在腳下!他不在乎那個所謂雲蘿國君之位,他舉兵三十萬讓雲蘿生靈塗炭,不過只是想讓那個人後悔當初說過的一句話而已。
小小少年還是那般挺直的與自己對視清澈的眸光,差點都要讓清河王相信他們只是一對落難的鄉村少年了,可惜,也正是這般,他們才最不可能只是一對普通的鄉村少年。
“聽說,你們那個村裡的人,都被本王的軍隊殺光了,你不恨本王嗎?”清河王捻起一縷髮絲,柔柔的在指尖繞啊繞,漫不經心的問道,目光仍舊緊緊的落在莫邪身上。
“恨!”莫邪脆生道,但是眼中沒有恨意,卻閃過一絲痛苦之色,“可是恨有什麼用呢?元帥乃天命所歸,所做之事,都是天意,我只是怨天道不公罷了。”
“哈哈哈……”清河王忍不住仰起頭,暢快的笑了起來,潑墨流雲的袍角垂落了下來,“本王乃天命所歸?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天意?”
“對!”莫邪面無表情的說道,“所以小人不敢恨,不能恨,若是恨您,就是逆天而為。”
“好個逆天而為啊!”清河王放鬆了身體,用手肘支著身體,傾身探出軟榻,自己看著莫邪,就像是要看穿莫邪的心一般,“既然這樣,你就留在本王的身邊吧。”
莫邪這時候才終於露出了一絲驚詫之色,“元帥,小人鄉野村夫,怎配侍候元帥?還請元帥收回成命吧!”
“我說你配,你就配。”清河王的嘴角牽起了一絲微笑,比起剛剛的大笑,這絲微笑,真是魅惑天成,若是換了別人,恐怕早就心襟盪漾,迷失在他的微笑中了。“還沒有人敢忤逆本王的話,難道,你想做這第一個?”
“小人不敢!”莫邪深深的俯下身去,遞給半夏一個不要輕舉妄動的眼神,半夏滿眼的焦急,他怎麼放心把莫邪留在這個妖孽男人身邊?更何況這個男人的實力還很強,他真的不敢妄斷莫邪究竟能不能夠勝了他,更別說還有暗中的強者。
“你就先退下吧!”清河王指了指半夏,半夏身子不動,看樣子在猶豫要不要立即發難。莫邪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哥哥,你別擔心,我會好好侍候元帥的,你回去替我好好照顧雪兒!只要有你們在,我就放心了。”
半夏眼神閃爍了一下,終於低頭退出帥帳。
清河王一直冷冷的看著莫邪和半夏的神色,細細琢磨著莫邪的話,“你真的不怕?”
“怕……”莫邪低頭看地,不敢再去看那妖孽此刻的媚人姿態,生怕自己把持不住了,妖孽猛於虎啊!
“既然怕,為何還敢留下來?”清河王玩味的道,但是身上凌厲的氣息再次升騰了起來。
“因為元帥吩咐,小的不敢不從,若是小的因為害怕而觸怒元帥,還要連累哥哥。”莫邪皺著眉頭道,一個憨直的少年形象活靈活現,“還不如跟著元帥,小心侍候,說不定還能博個前程,再說,元帥也是人,還是個很好看的人,我就不怕了。”
“呵呵,我對你是越來越有興趣了。”清河王上下打量著莫邪,“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原因想要接近我,現在,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力,我會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證明,你還有存在的價值。”
莫邪心中一跳,卻並不驚慌,既不裝傻,也不挑明,裝作聽不懂的樣子,默默的走到一邊,把爐子裡的炭火撥了撥,然後再給清河王沏了一杯茶,見清河王沒有再吩咐什麼,便侍立於一旁,一動不動,像個雕塑一般。
“你做的很好。”妖孽站了起來,錦袍抖動,他再次緩步朝他那張大得離譜的床走去,很優雅的穿過重重帷幕,躺到了**去。看來這丫真是個極品,不是睡在**,就是睡在軟榻上,難怪會隨軍都帶著那張豪華大床。
“你作為我的貼身內侍,晚上就睡在我的腳踏上,以便你隨時侍候著。”帷幕後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吩咐,莫邪暗中磨了磨牙齒,沒想到自己還有這般苦逼的一天,千里迢迢的跑到雲蘿叛軍的大帳中,給人家當了小廝,還是貼身的那種!
“清河王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睡腳踏上,姐睡**!”莫邪在心中暗暗發誓,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走到腳踏邊,坐了上去。
清河王這一覺,一直睡到了晚上。
莫邪都奇怪,這廝怎麼就能睡得著?大軍糧草告罄的事情,莫邪敢打賭,他一定比誰都清楚,要知道這個訊息一旦傳出去,定然會軍心大亂,到時候軍隊譁變,雲都裡的勤王之師和十萬禁衛軍再來個裡外夾擊,他就算是有三十萬大軍,也一樣兵敗如山倒!這樣大的事兒,按道理來說,他應該寢食不安,焦慮萬分才對啊!可是,這丫跟個沒事兒人一樣,照樣睡得昏天暗地。
傍晚,莫邪點燃了帳篷裡的燈,想著要不要吩咐人送些飯菜過來呢?就算是這個變態的清河王不吃,自己也是要吃的嘛!此刻她一點也不敢輕舉妄動,人家明明都已經有防備了,還多次試探,自己要是還不開眼的去搞個什麼“刺殺”,那豈不是找死?
“好夢留人睡啊……”一句如夢囈般的輕語從**傳來,莫邪身子一震,這廝醒了!或者說,這廝不再裝了?
好夢,你能做什麼好夢?是夢到站在王殿之上,呼喝群臣麼?還是懷抱後宮佳麗三千風流快活?
莫邪在心中鄙視了一把清河王,隔著帷幕小聲問道,“元帥可有吩咐。”
“嗯,過來給我穿衣。”那聲音理所當然的道。
莫邪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子,叫你犯賤!
不過,她仍舊是慢慢的挪到了帷幕裡,看到清河王剛剛穿著的那身白袍被隨意的丟在窗邊,而那人雖然是醒了,卻仍舊懶懶的躺在**,繡著蘭花的雲錦被遮擋著他的身體,卻露出雙臂和香肩,微微開啟的眸子上,濃密的睫毛隨著眼睛的睜開,就像簾子一般,慢慢的撩起,露出眼眸中那剎那風情。
莫邪被活生生的美人圖給搞得身子一顫,趕緊低頭胡亂的抓起那白袍子,聲音細弱蚊鳴,“小人侍候元帥更衣。”
而**那無良的傢伙,正促狹的看著床邊那清秀的少年,他的臉紅到了脖子根兒處,剛剛那一瞥之間,眼底是無盡的羞赧,目光躲閃著,是那般的為難。
他在心中問自己,那少年真的是來刺殺他的人嗎?刺客可以是這個樣子?可若不是刺客,為何他不能夠看穿他的實力?他為何能夠在自己面前,還保持著一份從容和鎮定?他為何用那般怪異的方式來接近自己?
他無聲的笑了,輕輕的把一隻光潔如玉的手臂伸到莫邪的鼻子邊上,嗓音略帶沙啞卻蘊含著無限的**,“來,給本王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