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三師弟
酒足飯飽,元良先生明日還要教授燕寧織夢術,所以今夜便住在了南衝院。
小童匆匆跑到院外,牽來一匹嚼著桃花的馬兒。
其他幾人臨走時,元良先生笑著讓任平生明日帶石凍春十二壺,紅鹿肉五斤,清蒸肥鱖魚一尾,前來賠罪。
任平生笑著回了一句:“管飽。”
第二日拂曉時,燕寧推開後門去了長安村,見到徐大嬸、劉大娘、張奶奶、王叔等和藹樸實的可愛人兒,幫忙做了些事情後,緣溪行,穿桃林,上草甸,照顧身體不好的老母親,傾聽孤單的老爺爺講故事。
在晌午時,回到南衝院。
回到南衝院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拜見兩位老師,至於院長袁仙城生性隨意,就算想拜見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百字元師的境界徹底鞏固,畫了幾道符給唐雲天檢驗一番後,又去到了元良先生的身邊。
道一聲老師,如大旱盼雲霓般望著元良先生,暗想道不知老師的織夢術會有何等威力。
可關門弟子果真就是關門弟子,從晌午到微暮,燕寧在元良先生的吩咐下就來回開關著一扇破門,吱吱呀呀,讓人心煩,這大半天的時間眨眼過去了還不知何謂織夢術,而元良先生居然還美其名曰鍛鍊大腦想象力,可在燕寧看來更像是鍛鍊腕力準備去比掰手腕。
來回開關著一扇破門實在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情,但隨即而來的兩個人卻讓燕寧得以從這件枯燥乏味的事情當中脫身,跟著院長袁仙城去到問風亭。
夕陽下,南衝院前的清淨長道上拖出兩道斜長的影子。
面色睏倦的公子和小僕耷拉著身體緩緩踱到南衝院的門前,小僕笛橫理了理微歪的葛巾,剛欲敲門時,公子已是直接推門而入。
扶了扶束髮的貔貅小冠,公子踏上擠滿矮野草的平直石徑,氣力微虛道:“他娘咧,想不到京都的姑娘比一品雲雨樓的姑娘還要水嫩,一掐都是水,甘甜,可累死本公子了。”
小僕笛橫跟在公子的肩後,埋怨道:“公子你是痛苦著也快樂著,可我就慘多了,非但給公子你守了一夜的門,而且不時還有幾股嗆鼻的脂粉味跑到我的面前搔首弄姿,身心俱疲啊。”
公子沒聽到小僕笛橫的埋怨,自顧自地接著說道:“想不到京都裡面也有像江瓊樹那樣的傻子,就連已經到了本公子手掌心的姑娘也敢搶,當下我便朝他的腦袋上撒了一萬枚銅板,可能力道稍微大了些,那個傻子居然被銅板砸暈了,本公子理都不理,扔下百兩黃金給兩眼放光的鴇母后,徑直上樓,軟玉在懷。”
微頓後又嘟噥了句:“誰能有本公子有錢,真是不自量力。”
又走了一段路,見小僕笛橫沒有接話的意思,自言自語道:“好想蘇小門啊。”
微涼的夕暉染上一幢幢略顯陳舊的四五層小樓,讓此間前院的孤單淒涼再添上幾分悲慘,公子四下打量了一會後,不見一人,於是立在小樓畔的十幾個灰白瓦缸旁側,喊道:“有能喘氣的嗎?有能放屁的嗎?本公子大駕光臨,怎麼著也要喘個氣放個屁啊。”
小僕笛橫在公子身側捂著嘴偷笑,說道:“公子你竟然被冷落了,這要是在亭郡,誰不想天天跟在公子的屁股後面撿幾錠白銀黃金,我有時候出去買糖吃的時候都能聽到亭郡的人都說,幹什麼都不如聞公子的屁賺錢。”
公子懶得理睬小僕笛橫的打趣,繼續往前行著,見到了一座四角飛簷的問風亭。
從松木棧道走進問風亭時,公子指著小湖裡的那群小黃鴨對小僕笛橫說道:“小笛,過段時間等這群小黃鴨長大了,你就把它們宰了燉湯喝,給本公子補補身子。”
公子一屁股重重地坐到問風亭裡,罵罵咧咧了一句:“這鬼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
有湖風拂過,公子一掀前襟,肅容端坐,佩玉清亮間道了一句:“小笛,姑蘇行,讓本公子放鬆一下。”
小僕笛橫輕車熟路地將別在腰間的玉笛橫到脣角,吹上一曲姑蘇行。
姑蘇行的曲調柔美典雅,寬厚圓潤,婉轉動聽間定令聞者寧靜。而聽曲者的腦海中也總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幅江南的秀麗風光畫,晨霧依稀,樓臺亭閣,小橋流水,那處人家,即便沉浸其中良久也不願離去,流連忘返都不足以描述。
驀然間,有人打斷小僕笛橫的姑蘇行,擾了這處寧靜。
袁仙城攜燕寧來到問風亭,在松木棧道上喊道:“你們是誰?你們怎麼進來的?”
燕寧偷偷白了袁仙城一眼,這句發問和當初自己來到南衝院的時候如出一轍,他們還能怎麼進來,當然是推門而入。
公子不滿地睜開眼睛,看向袁仙城不耐煩地反問道:“你是誰?”
袁仙城長嘿一聲,兩手掐腰道:“你小子還問我是誰?我是這間學院的院長,你小子現在闖到我的家裡來,我完全可以把你當成小偷收拾一頓,知道嗎?”
公子倚在亭柱上,哦了一聲,然後揮手道:“小笛,把信給他。”
燕寧接過舉薦信後才知道原來這個公子是前來南衝院報到的學生,來自亭郡,姓亭名雨眠。
袁仙城看完信後再喊道:“亭雨眠?亭老爺子的孫子?”
公子亭雨眠扶了扶貔貅小冠,扭過頭去賞黃鴨戲錦鯉的熱鬧,不耐煩地嗯了一聲。
“也不知道你爹到底是錢多的沒處花,還是人閒的沒事幹,非要給你小子買個南衝院的名額,難道我南衝院現在很吃香嗎?”
嘟囔一句後,袁仙城收起舉薦信看向亭雨眠說道:“既然如此,你小子現在也算是南衝院的學生了,但我事先告訴你,我們這裡可什麼都沒有,只有我這個院長和兩個學生,當然算上你就有三個學生了,你身旁的這個小僕應該是來服侍你的吧?”
亭雨眠撇著嘴喃喃道:“最好連你這個院長和那兩個學生都沒有。”
袁仙城頓了一下,見小僕笛橫點點頭後,接著說道:“我不管你小子在亭郡是不是橫行霸道的主,也不管你小子是不是亭老爺子的寶,這裡是南衝院,只要你是我南衝院一天的學生,你就必須遵守南衝院的規矩。”
袁仙城指向燕寧再說道:“首先,你要明確你的身份,這是你的二師兄,你還有個大師姐在外未歸,明白嗎?快來見過二師兄。”
亭雨眠懸下兩條腿,望一眼燕寧後,說道:“憑什麼我是師弟?他有我厲害嗎?這個世界是強者為尊的世界,我和他打一場怎麼樣?還有等那個什麼大師姐來了也讓她跟我打一場,如果我勝了,那麼我就是大師兄。”
袁仙城鏘聲道:“南衝院不是那個強者為尊的世界,也不是那些只稱同窗的學院,他是你的二師兄,你是他的三師弟,你們還有個大師姐,這不需要理由,你只要記住這是南衝院的規矩就行了。”
亭雨眠不屑道:“什麼狗屁規矩。”
袁仙城皺眉微慍道:“你敢罵第一任院長是狗屁?”
亭雨眠問道:“第一任院長是誰?我為何不敢罵?”
袁仙城答道:“公孫院長,五百年的天下第一,千年來的最強者,一代殺神,公孫蹊。”
問風亭裡的亭雨眠和小僕笛橫皆愣住了,他們現在才知道原來這間南衝院的第一任院長竟是大秦的傳奇人物,公孫蹊。
這樣的傳奇人物,就連亭老爺子也要畢恭畢敬,他如何敢有所不敬。
雖然心中已是罵了自己幾百遍的該死,但亭雨眠的嘴上卻是不認錯,只是沒有再多說話亂說話罷了。
見亭雨眠老實後,袁仙城掀起一抹笑意,而後肅然道:“鑑於你報到遲了這麼多天,罰你和二師兄去長安村幫助村民,期限五天,詳細的事情二師兄會和你講的。”
言落,袁仙城離去。
燕寧走到問風亭裡,望著亭雨眠和小僕笛橫,友好地笑道:“我叫燕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