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南山三劍與沉沙劍訣
春晨清新，聆水城北端宅院群卻是殺機湧動，仿若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氣氛籠罩住此間天地。
南望郡南山派，沙暖郡賢殺門，率眾對峙。
江歌幫幫主姚前川和副幫主羅飛雲，以及江歌幫三十二浪人，領七百弟子嚴陣以待。
懸在薄雲後的春日投下漸燙的光亮，宅院群的陰影籠住石板，三家門派，一半在光明處，一半在陰暗處。
並肩立於江歌幫領頭位置的燕寧、慕有枝眉頭微蹙。
南山派掌門是個略顯富態的中年男子，陽春天裡敞著衣衫，露出一片油膩的肥白，提著一柄精巧秀氣的長劍走了出來，看向姚前川說道：“我沒記錯的話，你是江歌幫的幫主姚前川吧？”
落後燕寧、慕有枝半個肩頭的姚前川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南山掌門貴人不忘事，倒是稀罕。”
南山掌門提提長劍，嗤笑道：“去年姚幫主阻我南山派江河去路如何能忘？怎麼今年直接要來搶我南山派的地盤了？姚幫主未免囂張跋扈了些。”
啁啾鳴囀，一道怪里怪氣的聲音摻了進來：“南山掌門難道還看不出來？你我兩家就算借江歌幫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如此囂張跋扈，敢為人先的永遠是涉世未深的懵懂少年，我想江歌幫舍江河而登陸地的這個愚蠢主意，乃由這兩個少年所謀，對否？”
言語之人是賢殺門的門主。
身材瘦小，十指泛白，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病態懨懨的感覺，但全身散發出的凌厲之意卻讓人很不舒服。
指著燕寧和慕有枝猜測一通後，也不等某人迴應，臨了補上一句：“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今日大爺我就給你們好好上一課，要你們知道偏向虎山行的後果。”
“哎。”
南山掌門微微轉動身子，肥肉亂顫間，看向賢殺門主說道：“賢殺門主何必如此嗜殺，髒了自己的手不是？說起來，還是我們理虧，畢竟我們是外郡人，江湖裡哪有外郡人當家作主的事不是？”
賢殺門主心領神會，眉梢一挑，問道：“那南山掌門認為該當如何啊？”
春光裡，江歌幫弟子以及燕寧等人就站在原地，默不作聲地看著南山掌門和賢殺門主一唱一和，想不通難道陸地上的江湖人都是這麼多廢話嗎？哪及得上江歌幫在江河上遇到殺人越貨，作惡多端的河匪，毋須多言，直接開殺。殺盡後，撐船放歌，感頌又積功德。
南山掌門和賢殺門主對視一眼後，齊齊轉向姚前川。
藏滿肥油的脣角掀起一抹戲謔的笑意，南山掌門說道：“我們也不以大欺小，如若拼殺，你江歌幫如何是我兩家的對手，這樣吧，我們比武論地盤如何？”
看了一眼燕寧，姚前川方才立於其肩後問道：“不知南山掌門想如何比武論地盤？”
眼睛微微眯起，細成一條縫，南山掌門鼓動兩腮肥肉說道：“很簡單，身為一派一幫掌門，總要顧及到幫派兄弟的安危，即便是佔據上風的情況下，我也不想讓兄弟們有所損傷，所以，我代表南山派，你代表江歌幫，你我二人之間相互比武，勝者，可得這處宅院群，如何？”
言語剛落，劍身碰撞劍鞘內壁的聲音乍然響起，賢殺門主抬臂直指姚前川身畔的副幫主羅飛雲，得意道：“我要和你比。”
南山掌門應和道：“如此，甚妙。”
江歌幫的弟子可不覺得如此甚妙，道理很簡單，南山掌門、賢殺門主在南望郡和沙暖郡都是一流的高手，幫主姚前川和副幫主羅飛雲比之都要弱上一線，且南山派和賢殺門在其各郡也都是為數不多的一流門派，所以無論是拼殺還是比武，江歌幫的勝算都不大。
尤其是在江歌幫弟子知道燕寧和慕有枝是孤身而來，而並非帶有掩霞樓、雪衫門弟子的情況下。
如此，怎麼指望南山掌門和賢殺門主這兩個老狐狸去相信兩個孩子是京都五雄的人，尤其是那女娃竟是雪衫門的門主。
倘若兩個老狐狸對此處地盤勢在必得，那麼就算他們相信，他們也會裝作不相信。
掩霞樓和雪衫門的響亮名頭也就成了一塊廢鐵。
但江歌幫弟子還是希望能夠用拼殺來搶奪此處地盤，畢竟憑藉他們的血性以及南山派、賢殺門從外郡而來，舟車勞頓，人手不足，說不定還有一線希望，如果讓姚前川和羅飛雲去比武，那就真得沒什麼希望了。
不是他們不願意相信幫主和副幫主，而是擺在明面上的實力差距由不得人們熟視無睹。
因此，姚前川看向了燕寧和慕有枝。
慕有枝也看向了燕寧。
燕寧沒有看向任何人，甚至沒有猶豫，微微頷首，示意可以。
眾人譁然不解。
但沒人敢去質問，誰讓他們相信這兩個少年確實是惹不起的人。
“還請南山掌門和賢殺門主言而有信。”
南山掌門和賢殺門主盯住言語出聲的燕寧，沒有迴應，目光中的不屑一眼見底。
燕寧也本就沒想著要他們有所迴應，只是轉身和姚前川、羅飛雲竊竊私語了一會，似是在叮囑某些要領。
眼看兩個老狐狸不耐煩時，燕寧收了話語，姚前川和羅飛雲在對視一眼互相點頭後，分別走向了南山掌門和賢殺門主。
四柄劍，嗆啷出鞘。
路過的春風被斬至薄片，捲走些許灰塵。
清亮的天光被幾朵在湛藍天空撒歡的白雲遮住時，四人動了起來。
漫天劍光卷凜冽劍意而至，嗤嗤勁風穿行在宅院群裡，不時濺起一蓬摻雜著野草石屑的霧團，三家門派弟子盡皆往後微退數十步，唯恐波及。
戰至十招，明眼人都能看出姚前川和羅飛雲處於下風。
姚前川和羅飛雲苦苦支撐到第十五招時，南山掌門和賢殺門主似是有些困了或餓了，總歸不耐煩了，於是施展出他們各自的成名絕技。
南山三劍與沉沙劍訣。
即將面對的明明是最強一式，可姚前川和羅飛雲的面容上卻凝出了前所未有的得意，仿若最終落敗的將會是南山掌門和賢殺門主。
其實，是的。
南山掌門的南山三劍在施展到第二劍時，被以肉身硬抗第一劍而鮮血淋漓的姚前川破掉，措手不及之下，南山掌門氣息紊亂，自傷丹田。
姚前川勝。
賢殺門主的沉沙劍訣才剛剛施展陷沙式，還沒形成連綿不絕的攻勢時，便已被羅飛雲以傷敵一千自傷八百的方式，蠻橫摧毀，賢殺門主氣急之下，吐血三升而昏。
羅飛雲勝。
皆已是強弩之末的姚前川和羅飛雲齊齊看向燕寧，感激一笑。